35、命格（3）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灵石上出现的异常景象吸引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初宁和素锦瑶之间的小动作，唯独除了姬重光。

他的眼角冷冷地扫过初宁，见她正把掉在自己身前那一小截百物休，用脚尖踢回素锦瑶身侧，随后若无其事地抬头，四处看看。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刚好就撞上了姬重光看过来的眼神。

其实姬重光的面上很少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他也因此显得过于冷厉，令人不敢接近。初宁只觉得他那双幽深如黑潭的双眸里，像有漩涡一般，脸颊上那处新月形的伤疤像被火燎了似的，一阵热痛，他明明嘴唇没有动，却清楚地听见他说：「太低劣了，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此刻人多，初宁的胆子也跟着大了，冲口便要顶回去：「作何没见过？难道你平时都不照镜子么？」

姬重光一愣，初宁还以为他被自己噎得无话可说，自觉得意，抬手向他比了个杀头的动作，伸舌吊眼地作鬼脸气他，接着便听到一声极度鄙夷的「幼稚！丑人多作怪……」

这一回轮到初宁愣在当场，她分明看见姬重光的嘴纹丝未动，可那声线是他的绝不会错，莫非自己听见了他的心里话。他竟然说自己是丑人！初宁一向觉着，除了脸颊上那处伤疤，她的五官至少还是耐看的。

她的思绪，被一阵吵嚷争论打断了。

「这算怎么回事？素家两位小姐一起跌过来，到底谁才是真凰命格？该不会想说，这两位都是吧？」太子明显有些急了，他业已娶了薛氏的大小姐做正妻，现在又冒出个人人都看见的真凰命格，算怎么回事？要是休妻再娶，那就等于彻底断绝了薛氏的支持。

站在一旁的薛念念冷着脸附和：「装神弄鬼！要说真凰命格，除了宫里的王后，就该是我的姐姐。」

安康公主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何好，刚一看见灵石上的异像，她还满心激动觉着这事总算成了，怨只怨初宁也跟着搅合进来。只有素遇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他预先安排好的效果，他预先压在灵石下面的咒签，还根本没有启用。

姜呈安似乎想说什么，瞅了瞅脸色阴沉的素遇，闭了嘴何也没说。

姜呈誉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笑嘻嘻地对着素锦瑶和初宁挑了挑眉：「让两位小姐分别各试一次不就行了，弄清了谁是真凰命格，赶紧挑个好日子送宫里去，我父王春秋鼎盛，能再生下个继承王位的人选也说不定……」

他跟太子一向合不来，因为上次搜查姬重光府邸的事，结怨更深。太子清楚此物弟弟向来口无遮拦，也不屑跟他争辩。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一整块巨石，已经碎裂成零零散散的碎片，散落得满地都是。

素遇轻咳一声：「灵石只能启用一次，不能反复验证。今日尽管不能确证谁是真凰命格，然而灵石上异像业已证明，真凰命格的说法是的确无误的，日后总有能弄清楚的时候……」

「何必那么麻烦，辨别真凰命格，再简单只不过了。」姬重光的声线，清清冷冷，如同晃动在一汪湖水上的月色。

「要是姬公子有何好办法，就请直说吧。」素音家与公子誉和姬重光都没什么交情，素遇对他便也谈不上客气。

「真凰命格，理应是命中注定，要一飞冲天的吧？」姬重光拢起双手，「这么一个真凰命格的人，应该就跟厨房里的臭虫一样，作何打都打不死吧？」

这叫何话？听着作何那么别扭，但又仿佛……有点道理。

「灵雀台择选就在眼前，两位小姐想必都是要去参加的。」姬重光漆黑如夜的双眸里，像是带着深深的蛊惑一般，「到时候两位小姐拿出真本事，分个胜负，要是哪位不幸香消玉殒，那就必定不是真凰命格。往自己脸上贴金，也得付出点代价。」

初宁听了差点背过气去，这人是有多希望自己死啊！不就拿了他个破罐子嘛，还不是只因他一言不合就动手，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眼神能化作咒签，她一定先扇他两个耳光再说。

旁人还没做声，太子先第一人应了声「好」，不管是除去那讨人厌的私生野种，还是折了素家花了大力气栽培的大小姐，他都乐见其成。

素锦瑶已经有点怕了，她心里清楚自己应该不是何真凰命格，可她瞥一眼初宁，见她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瞪向一侧，偏巧姬重光又是半边身子隐在姜呈誉后面，心里顿时就像有只猫爪子在抓一样。她也绝不相信初宁会是何真凰命格，比就比吧，在灵雀台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