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壁县诡事录 第六十三章套路车

覃玲轩环顾四周，疯狂地用双眸扫视，他在努力地找寻怪异的老妪，花费「半天」功夫，却搜索不到她的身影，她仿佛是空气，凭空出现，现在又凭空消失。

莫非是见鬼了？覃玲轩内心困惑不已，他现在头脑非常地混乱。

自从踏入古镇，靠近古村，他觉着自己像是踏入了一团沼泽，之前的他，能感受到鬼魂的存在，现在蓦然出现的老妪，他却没有任何感知，难道她不是鬼？只是个奇怪的老人？可她现在又到哪去了呢？在这空旷的马路上，车辆都极少见，她又是什么时候走了的呢？

冉苒也跟着一起寻找老妪的身影，他甚至跑到小溪旁，细细查收可疑的蛛丝马迹，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老妪的存在就是个谜，她消失得无影无痕，没留下任何足迹。

「玲，有何发现没？」冉苒走到覃玲轩身旁，忧心地追问道。

姑且置于老妪究竟是人是鬼的疑问，冉苒和覃玲轩内心有更大的疑问，搅得他们心神不宁。

老妪的突然出现，和花纹蟒不清楚有没有联系，如果有，那她也是来「拦路」的？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是为了何呢？

她的蓦然消失，又意味着何呢？她到底是想表达些何？

「我没有任何发现，」覃玲轩沮丧地摇头叹息，这还没到古村，只是在路途上就遭遇了这么多诡事，要是真要到了古村，那会发生些何可怕的事情呢？细思极恐……

冉苒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萍不愿意来古村，她一再地坚持自己的想法，一再地阻拦他们，怕就是出于今天这样的原因吧，只因此物地方诡事太多了，难怪临行前，她那么忧心忡忡地叮嘱，并给他们祈祷平安。

「覃玲轩，快过来！」瑾儿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显然是受到了惊吓，除了小文那次，清醒时候的她，可一直没遇见过任何怪异的事情。

覃玲轩置于了寻找老妪的念头，一门心思放在了瑾儿身上，既然能带她出来，他就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他快步地跑过去，忧心地追问道：「怎么了？瑾儿！」

「这地方有些阴森恐怖，看上去好吓人！」瑾儿紧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怕，有我在呢！」覃玲轩轻柔地抚摸了下瑾儿的头，抚慰她惶恐的情绪。

「你看那条怪蛇，它的双眸好像在瞪着我！」瑾儿伸出玉手，有些摇晃地指着那条花纹蟒。

只见它虽没有了生命的气息，眼神却依然神采奕奕，还夹带着一丝怨恨，像是在埋怨他们，作何会不搭救它，又仿佛在仇视，它的死，就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瑾儿，别想太多了，跟你不要紧的，」覃玲轩关爱地握住了瑾儿的两手，受到惊吓后，她的手业已变得冰凉。

「玲，我看我们还是先想办法走了这里，」冉苒也觉察到这个地方的不对劲，要再留在这，谁清楚还会再发生些何，万一这条花纹蟒真的回来复仇了，那该如何是好，万一老妪又蓦然出现了，他们也不清楚作何应对……

覃玲轩也知道事态的紧迫性，可一时半会，上哪儿找车走了呢，这里荒无人烟的，连个过路之人都不曾看到，据客车司机说，这个地方到古村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如果要走路，他们不清楚还要走多久呢，再说现在业已日落时分五点了，再耽搁下去，天就黑了……

「要不，我们先走走看，等有过路车，我们再拦截吧！」瑾儿提议道，在这里呆的越久，她心里就越瘆得慌，这种没来由的恐惧感，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覃玲轩和冉苒见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依照瑾儿提出的「笨办法」了。

覃玲轩走在中间，右手拉着瑾儿，左手扶着冉苒的肩头，三人徒步前往古村……

「你们认路吗？」瑾儿突然发问，让覃玲轩和冉苒不由得发愁起来，他们的确不清楚去往古村的路。

「沿着大路走，见到人再问吧！」

不知不觉，已经日落西山了，他们不清楚走了多久，还是在这条马路上，仿佛这条路是无限长的，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我怕黑！」瑾儿拽紧了覃玲轩的手。

「别怕，天无绝人之路，」覃玲轩更加用力地拽紧了瑾儿的手，他知道她一贯怕黑的，每天晚上都要开着灯，才能入睡。

「嘟嘟嘟……」正当三人说话之际，后方传来奇怪的声响。

覃玲轩率先扭头望去，双眸里充满了希望，像是注意到了曙光，无比憧憬。

冉苒和瑾儿也跟着把头转了过来，原来他们的身后来了一辆农用拖拉机，还是手扶的，发动机的声线格外地刺耳。

覃玲轩一马当先，冲拖拉机挥了摆手，礼貌地问道：「您好，我们迷路了，您来带我们一程吗？」

拖拉机上做着一个老农民，穿着朴素，破旧的粗布衣服上还站着些许新嫩的泥巴，仿佛是刚从田间出来的。

「俺这车可坐不了你们几位富贵人！」老农操着厚重的乡音拒绝道，他露出一排黑黄相错的牙齿，嘻嘻地冲他们笑。

「不怕，我们没那么娇贵，您不嫌弃就好了，」瑾儿回以真挚地微笑，话语中满是尊敬，她一贯都很敬佩这些最底层的农民，要是没有他们的辛苦付出，他们这些富贵人家哪能吃上可口的饭食，况且，她很向往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野生活。

「不妥，不妥，」老农摇了摇头，没有要让他们搭顺风车的意思，开着车子「缓慢」地冲了过来。

覃玲轩见状，只能刷起无赖来，他跑到马路中间，伸开了自己的双臂，准备「螳臂当车」，将拖拉机拦截下来。

「呲，」老农一个急刹，拖拉机被迫熄火了。

「你这小儿，恁是这般胡闹，」老农有些不悦，接着道，「老汉我都说带不了你几位了，还要胡搅蛮缠。」

「老伯，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这荒无人烟的，您不带我们一程，我们就要在这大路上摸黑了！」覃玲轩耐心地解释道，表明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那也不能用身子来拦路啊，」老农语气微微缓和下来，像是在跟一个子侄后辈说话。

「您见谅！」覃玲轩歉疚地拱了拱手。

「这娃子，万一这车伤着你了，那咋个弄嘞，」老农跟他们解释了，这种农用拖拉机迅捷虽然慢，刹车却没有小车那么好使，要不是他经验老练，估计这会儿覃玲轩都要被撞飞了，可别小看拖拉机的撞击力，撞到人不会当场致命，却也疼的紧，严重的甚至会伤筋断骨，这些意外都是很难说得准的。

「老伯，我错了，」覃玲轩连连道歉，态度异常真切。

「罢了罢了，你们城里人就是规矩多，」老农摆了摆手，补充道，「啰嗦！」

「老伯，您看我们能遇见也是缘分，您要不载我们一程，我们会感激您的！」覃玲轩跟他商量起来，他希望老农有恻隐之心，那谁说的，农村人不都朴实、热情好客嘛，想必他也是那种农村人！

「先上来吧，看看你们能适应不！」老农打开狭小的车厢，示意他们跳上去。

拖拉机上全是一些青菜，喂牲口的草，理应都是他从山上割来，准备回家喂牛的。

覃玲轩没那么多讲究，他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现在再回农村去，哪里会嫌弃这嫌弃那的，他倒是比较担心瑾儿，此物千金大小姐能否吃此物「苦」，毕竟，在车厢的末尾，发来一阵恶臭！

冉苒一人起跳，平稳地站到了车厢里来，找了一小块舒适的「草地」，怡然地躺了下来。

瑾儿把手伸向覃玲轩，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原以为要哄好一会儿，没想到她的面上全然没有任何嫌弃的神情，也没有不适的感觉，他也放下心来，将瑾儿拉了上来，坐在自己的身旁。

「这是什么？」瑾儿新奇地追问道，她像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牛粪，是不是有些臭！」瑾儿连牛粪都不清楚，早在覃玲轩的意料之中了，她从小生活在谢家的「壁垒」之下，哪里见过这种乡下的东西，用他们上等人的话来说，这些都是「肮脏的垃圾」，他们是嗤之以鼻的。

「放在车上干何？牛粪有什么用？」瑾儿像只好奇的小猫咪，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做农家肥的，别小看牛粪，你们吃的蔬菜类，都是用它灌溉出来的，」覃玲轩耐心地跟瑾儿解释，像是一人老师在教学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瑾儿重重地应了一声，她没有像其他富贵小姐，听了牛粪作用后，呕吐，故作鄙夷之态，而是像个寻常人一样，满足了「求知欲」。

「老伯，您作何还不发车呢？」覃玲轩只顾着跟瑾儿聊天去了，拖拉机还没发动呢。

「不行嘞，车抛锚了……」老农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左顾右盼，认真地检查起车子来。

覃玲轩和冉苒也下来查看车辆的状况，发动机，线路这些全是好的，没有任何抛锚的现象啊！

「此物老伯不简单啊，」冉苒轻声地凑到覃玲轩耳边说道，似乎有言外之意。

「嘻嘻，瞎说何大实话！」覃玲轩低声细语着。

「你两个小子，在说俺什么背底嘞！」老农的听觉异常地敏锐，他听见了二人蚊子般交谈的声线。

「老伯你就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发动车子走，」覃玲轩友好地「摊牌」了。

「不是老汉贪心嘞，话可是你们自己说的，」老农低头去摆弄发动机。

「就知道……」

「说啥嘞，俺老汉可不是个贪心的人……」

「您开个价吧！」一贯沉默的瑾儿终究开口了，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丫头倒是实在的很，讨人欢喜得很，俺只要此物数！」老农伸出了右手那根食指，笔直地立着。

「一百？」

老农摇头叹息。

「一千？」覃玲轩开口道。

老农还是摇了摇头。

一千载三个人，这笔买卖血赚不亏啊，他可真是够贪心的，是谁说农村人都很朴实的，比城里人还要「奸诈」呢。

「呐，一万咯！」瑾儿伸出了十根手指头，比划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是俺开口要的，是你们自愿给的，」老农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三人也束手无策。

覃玲轩和冉苒伸手到口袋里，囊中羞涩，空空如也，连一个硬币都没有。

「这是一万，能够走了吧！」瑾儿从自身的背包里拿出一沓现金，足足一万元。

「好说，好说嘞……」老农笑吟吟地，一副见财物眼开的模样。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农村路也滑，磕掉半颗牙！覃玲轩暗自感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老农的套路！冉苒心中也感慨不已。

农村人真有趣儿，实在！瑾儿的思维却极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