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重生
白芷望着他没有开口。
叶景宴面色涨红,顿了一顿才又道,「不管白姑娘信与不信,这药不是我下的。」
他的话,透着几分熟悉。
像是很多年前,她曾经听过一般。
白芷的眸霎时间凝住,她盯着叶景宴,「今夕是何年?」
叶景宴微怔,但还是回答,「康元三十七年。」
白芷陡然起了身。
可她中了春药不久,身子也是软的,这一下却是没能坐起来,倒是将坐在她身上的叶景宴掀了下去。
叶景宴坠地,发出不小的声响。
可他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但他也没有起来,始终维持着那姿势。
白芷缓缓自榻上坐起,望着叶景宴狼狈的姿势有些出神。
上一辈子的叶景宴,她最后见他的时候。
对方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而此时,他是一人手脚尽断的废物。
如同她上辈子一般,倒在地上便无可奈何。
白芷眼睫颤了颤,掀开被子下了榻去扶他。
叶景宴纵然姿势难堪,面容也被折磨成紫红色,可他的声线依旧是沉稳的。
他出声道,「白姑娘,你且让我这般呆着吧。」
他在为白芷想办法,「你快些去别的地方,待会人来了,我会说是我贪图白姑娘你的美貌,自己闯进来的。」
白芷凉凉的笑了下,「……你这个样子,如何自己进得了我的屋子。」
康元三十七年,她十六岁。
一手精绝剑法名动京城,同辈无人能出左右。
叶景宴一个断了手脚的人,闯了她白芷的房,传出去,当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叶景宴声线却认真,「我会说是买通人送我进来的,若是不成,也能够说是被人害了,总归……不会跟白姑娘你沾上关系的。」
「你快些走。」
白芷没走,她将叶景宴扶起,让他在她的床榻上躺好。
叶景宴眉梢蹙起,「白姑娘,不可这般。」
白芷给他盖了被子,却不与对方说什么。
她拿了墙上的剑,这把她最喜欢的剑,名为无双。
这把剑,上辈子被萧意远抢走,送给了萧燕燕。
萧燕燕不会武,惧怕这剑,萧意远便请了人来,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炼化了这把剑。
这把如此之好的宝剑,同她一般,断裂在了厉王府中。
叶景宴身下胀痛,他声音已然跟着变调,带着几分微哑,「白姑娘,你快些走。」
好端端的,他们被下了春药,扔进了这屋里。
这显然是有人要陷害他们。
白芷还是没动。
叶景宴语气微急,「白姑娘,别拖了。」
白芷垂眸扫了他一眼,声音很淡,「来不及了,我三妹来了。」
她话音才落,外头就响起了白婉儿的丫鬟三翠尖锐的调调。
「老爷,奴婢亲眼见到这陌生男子进了大小姐的闺房……这可作何办呐!」
她声线扬开来,生怕听到的人少了。
白修明的续弦、白婉儿的生母刘氏攥着手帕,一脸担忧的说道,「这芷儿和睿王可是有婚约的,如今出了这事儿,可怎么办呐。」
白婉儿最后说话,唱的白脸,「娘,姐姐知道轻重的,不会做出让我们白家丢脸的事来。」
白芷听着这跟上辈子半字不差的的话,唇角勾了勾。
她走去桌边,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茶。
适时,白修明面色凝重的推开了房门。
刘氏劝阻的话说了一半,「老爷,先敲门看……」
她的话在看到屋里端正坐着的白芷时,戛然一停。
白婉儿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讶,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才故作惊讶的望着白芷道,「姐姐,你没事吧?」
白芷睨着她,淡淡反问,「我有何事儿?」
三翠懂事的又把问题抛了出来,「大小姐,进你屋的男人呢?」
刘氏业已探着脖子往屏风后看了。
白修明面上几分严峻的望着白芷,「芷儿,丫鬟说你跟陌生男人进了屋,是作何回事?」
说到底,白芷如今和睿王也是有婚约的。
若是白芷这边真闹出这种丑闻来,纵然将军府为皇家立下了赫赫军功,这件事……也是不好过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芷清淡一笑,她微抬下巴,示意床榻上的叶景宴,「爹去看看那是谁。」
见白芷如此淡然的态度,纵然白修明真的瞧见了那床榻上有男人,心却也放了一半肚子。
自小到大,白芷从未给他惹出过何事端来。
刘氏心急,先一步走到了床榻边。
注意到床上果真躺着的是叶景宴,松了口气,下一秒她蓦然皱起眉头,声线急切的说道,「哎呀,这不是后头那人吗?你作何会在这?……你作何能和阿芷做出这种事儿来啊!」
叶景宴涨红的脸有几分急切。
他想出声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
可想起方才白芷淡然的神色,又怕自己贸然说什么,会坏了白芷的计划。
思索再三,他没有做声。
白婉儿搅着手帕接茬,面漏疑惑的望着白芷,「姐姐……你作何会……怎的会选了那人?」
她声音轻了几分,「你可和睿王有婚约……」
白芷抬眸看着她,眸色很淡。
刘氏所生三女一子,皆与她感情疏离。
如今这沓事儿,是白婉儿为了睿王做的。
上一辈子白婉儿带人来的时候,她还未曾醒来,断手断脚的叶景宴动弹不得。
这件事自然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
白修明想藏下这件事,可白婉儿愣是捅到了睿王萧承望面前。
萧承望恼怒的想去皇帝面前告发,白修明数次奔波才算是平了这件事。
消了白芷和萧承望的婚约,让白婉儿嫁进了睿王府为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芷浅浅的笑,「榻上是谁?」
白婉儿脱口而出,「叶景宴啊……」
白芷笑意更深,她抿了口茶,凉凉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都不曾上前看过,怎么清楚榻上是叶景宴?」
白婉儿微微一僵。
刘氏赶忙出声替白婉儿圆话,「方才不是我说了后头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咱们后头不就是叶景宴吗?」
白芷淡凉的视线在刘氏和白婉儿间游走,最后停在了白婉儿面上。
「后头住了刘、张、关、李四家,再旁边,才是叶景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