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你很厌恶我吗？

太久远了。

她被折磨那三年，实在是太漫长了。

漫长到她已经记不起从前的很多事儿了。

可如今萧意远在眼前，她们从前的点点滴滴模模糊糊的浮现了。

她记起上辈子从未有过的见萧意远的时候，是夏日。

大夏国的夏天极其炎热。

她带着贾欢出去买竹笋糕，却被不长眼的抢了财物袋子。

贾欢高喝一声要去追的时候，那小偷撞上了萧意远。

萧意远身形消瘦，看起来比那小偷要窄上许多。

可他拦住了小偷，面无惧色。

小偷急了，连连打了萧意远好几拳，直打的萧意远白净的脸更加苍白，额头落下冷汗来。

他站不住了，可还是紧紧抓住了小偷的腿。

贾欢赶到，一脚把小偷踹在了地上，跟小偷扭打了起来。

白芷扶起萧意远，对方却是颤着手，将白芷的财物袋递过来，声线低弱的说了句，「……姑娘收好。」

白芷转头看向他的脸。

转头看向他清绝俊美的一张脸，看着他干净温和的眸。

贾欢喊，「大小姐，打不过！」

「哎呦！」

她刚出声，头上又被那小偷踹了一脚。

白芷起身，凌厉的一记飞腿，小偷被踢飞进了客栈中。

萧意远眸色闪了闪，不知是何情绪，最后呐呐说了句，「姑娘好身手……」

贾欢，「坏了，我肯定被踢成脑震荡了。」

贾欢最后没被踢成脑震荡。

她甚至没何大事儿，大夫还夸她身子骨真硬朗。

有事的是萧意远，他单薄的身子，经不住那几拳，竟还受了内伤。

贾欢那些日子，便时常随着白芷去川门客栈看萧意远。

萧意远这伤养了半个月，被白芷喂胖的好几斤。

他一张清俊的脸看着也没有那般消瘦了。

时常会弯着眸，微微唤她一声，「阿芷……」

「阿芷。」

耳边忽而响起不真切的唤声。

白芷陡然回神，一双眸冰冷的目不转睛地看着萧意远。

「你唤我何？」

萧意远不明所以，轻道，「白姑娘。」

他停了一停，「怎么了吗？」

白芷沉着脸摇头叹息。

她欲走，却又被萧意远拦住。

他还是要吃桥头糕。

白芷眉头紧皱，丝毫不遮掩她的厌恶，「你在这等着，我叫人给你送。」

「白姑娘。」

萧意远像是完全看不到她面上的厌恶一般，即便她业已走了两步，他还是再次出声叫她。

白芷咬着牙，「作甚？」

「你很厌恶我吗？」

他低低的声音自身后方传来，说不上是何情绪。

白芷顿了一秒，应，「是。」

「作何会？」

为何？

白芷面上尽是嘲讽的笑意。

她有一万个憎恨厌恶他的理由，可此物时候，她只能说，「没眼缘。」

身后方的人没有再出声了。

白芷走到了假山那边，才堪堪侧眸扫了一眼，余光注意到萧意远还站在那里。

身形孤寂。

-

贾欢一早来叫她。

「大小姐，大小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芷支着头，「天榻了？」

贾欢，「那倒没有。」

白芷翻身，「那别叫我。」

贾欢，「外头有戏看大小姐。」

白芷躺了一会，才坐起身来。

贾欢服侍着她洗漱了，才说外头的事儿，「那九皇子跟变了个人一样，你快出去看看吧大小姐。」

听到萧意远的名字，白芷的眉便不自觉的拧起。

她没了兴趣，摆手，「我再睡会。」

苑里不仅如此一个丫鬟进来，「大小姐，九皇子找您。」

白芷还未应声，外头又响起了周匡的动静。

「九皇子，您在这呢，老爷让我问您，他要进宫了，您是否一道？」

萧意远声线轻，「劳白将军稍等，我有话跟白姑娘说。」

周匡便抬头看着白芷的屋门，「九皇子可叫人通禀了？这时候大小姐估计没起呢。」

「叫过了。」

周匡也在外头等着，白芷只能出门。

她注意到萧意远时，眉梢皱的更紧。

他不知从哪找来的下人的粗布衣裳穿上了，一张净白的脸上这会儿涂满了黑炭，完全辨别不出他本来的样子。

周匡正笑盈盈的看着白芷，像是压根没发现身旁萧意远的古怪。

贾欢在她身后小声叨叨，「大小姐，还是周管家厉害啊，看九皇子变成这样都面不改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芷无视掉萧意远的怪异，直道，「九皇子找我何事？」

萧意远取出了怀中的一支木槿花，「此物送给白姑娘。」

白芷面色冷冽，「不必了，九皇子有话直说。」

萧意远不动，也没有收回手。

周匡还在等着，白芷只能让贾欢收了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意远才缓道，「昨日白姑娘说我不合眼缘，不知今日这般，可能让白姑娘觉得顺眼些？」

贾欢头一歪，像是发现了何了不得事儿。

周匡依旧笑盈盈。

白芷凉凉的望着萧意远，不想跟他多有牵扯，便点头，「好些了。」

萧意远笑了，「如此便好。」

白芷回了屋，周匡带着萧意远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进宫的路上，白修明看了好几次萧意远身上的衣裳和脸上的黑炭。

欲言又止。

进了皇宫。

萧意远先开口，「白将军，可否等我一会，待我换身衣裳。」

白修明巴不得，「九皇子快去吧，老臣在这个地方候着。」

萧意远朝西五所走去。

宫中的皇子，居住在东西五所。

东为尊。

可到了年纪的皇子，都会被封王赐府邸。

只有萧意远自己，旋即弱冠之年了，还住在西五所。

萧意远动作不多时，他换了身黎色的长衣，衣着看起来比他之前的衣裳料子都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修明与他一起去了勤政殿。

太监总管苏培骆朝白修明行了礼，目光瞥向萧意远时，却有些迟疑。

「……九皇子？」

萧意远小时候，苏培骆见过他两面。

后来这几年不仅没见过人，连消息都没听过了。

他也是努力的才从萧意远眉眼中看出了那么一丝皇帝的影子。

萧意远颔首，「是我，苏公公。」

苏培骆面色不明，「九皇子也是来觐见陛下的？」

先不说皇帝会不会见他，苏培骆甚至觉着，皇帝未必会依稀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人皇子。

萧意远轻道，「我与白将军一起。」

苏培骆看向白修明，见白修明点头了，才面色疑惑的进殿通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