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别去

萧意远颔首，「孤知道。」

他起身，「天色不早了，司丞相早些歇着吧。」

「皇上。」

司清寒焦急的望着萧意远走远，却也拦不住他。

快入冬了。

宫中更加的冷。

冷宫这边，业已算是寒风呼啸了。

百里鳦的宫中什么都没有，便当真冷的让人瑟缩。

她听到踏步声时，缓慢的抬起了头。

一双眼十分的复杂。

她想见，又不想见。

直到那长身玉立的人站在了宫前，百里鳦才徐徐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一双冷然，毫无温度。

一双落寞，却又藏着几分希冀。

「你被放弃了？」

萧意远先开的口，语气也是凉的。

萧意远，「把解毒法子说出来，孤放你一条活路。」

百里鳦顿了顿，轻笑了起来，「臣妾当初打定主意入大夏后宫的时候，就已经不由得想到了今日，又谈何被放弃？」

百里鳦敛起眉，「白芷还没死？」

她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她凭何……」

她和百里惜雪几次传信中，业已定好了计划。

百里鳦清楚白芷必然要去南山的，是以百里惜雪提前在那布了毒药。

而方圆几十里的处子又全被百里鳦杀了，所以白芷——必死无疑。

她作何可能……怎么会还活着？！

她一双眼尽是不可置信。

大夏出兵助了雍沧那废物，导致百里家败了。

百里惜雪年纪大了，不愿意再熬些年头卷土重来了。

这么多年，她始终觉得抱歉百里鳦。

是以最后做的事情，便是替百里鳦杀了白芷。

可如今，白芷竟然还活着。

百里鳦猛的抬头，「我太奶奶呢？」

萧意远没有应声。

他转身离开。

百里鳦一改先前的顺从，忽然就想走了这冷宫。

可柳良骏和宋定二人在此，百里鳦被困的死死的。

-

周匡将刘氏送进了宫。

刘氏还不乐意，冷嘲热讽道，「皇上要召见的是我和景琪，你跟着来干何？」

白景琪也看了周匡一眼，然而他没搭话。

周匡低着头，「天寒，我跟着放心点。」

周匡其实是怕刘氏嘴上没遮拦，惹了圣怒。

明通让刘氏和白景琪在御书房外头候着，单独将周匡引到了空殿里歇着。

他让宫人给周匡上了热茶点心。

「周管家，如今宫里事儿多，没皇上的吩咐，咱家也不能擅自带你去见皇后娘娘。」

周匡自也没奢望，他点头，「我明白的，明总管不必管我。」

明通回去御书房的时候，刘氏和白景琪还在外头等着。

注意到他，催促道，「你还不快进去通禀，这么冷的天，就让我们在这站着吗？」

明通面色冷淡，「皇上让你们候着，候着便是。」

刘氏急了，想跟明通掰扯。

但这个地方是皇宫不是将军府。

小太监们扯开了刘氏。

又因为在御书房前，刘氏也不敢放声大骂，憋了一肚子气。

又生生的站到了快亥时，整个人都被冻僵了的时候，才见到萧意远。

突然被传召入宫，刘氏只当是萧意远终于打算册封白景琪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入殿，便喜笑颜开。

可萧意远说的话，却半点不提白景琪。

「皇后中毒了。」

刘氏顿了顿，讪笑，「宫里不是有最好的御医吗？」

「解毒要用至亲的血。」

萧意远的眸色很凉。

刘氏被看的极其别扭，又只因萧意远这句话，难受了起来。

她肯定是不愿意的，张口便道，「皇上，臣妇的情况您也了解……皇后娘娘，她没有至亲了呀。」

萧意远低凉笑了一声，声音冷冽，「这么多年，你从未觉着亏欠过白将军吗？」

刘氏抬起头，不解的望着他。

「他将你的孩子都视为了己出，你甚至不愿救他的孩子。」

刘氏的面上散了几分血色。

已经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她以为没人清楚了。

白霜霜不是白修明的骨血。

她怀着白霜霜六个月的时候，嫁进了将军府。

白修明不在乎这些，他说她也是遇人不淑，日后她好好待孩子，他们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情便不提了。

刘氏张了张嘴，十分艰难的说道，「那不然就让御医先用一点月怡的血吧，用一点。」

白景琪少一点血她都肉疼。

萧意远却没有再开口了，他摆手，张威进来将刘氏和白景琪带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刘氏还惦记着白月怡，跟张威出声道，「你记得跟皇上说，月怡身子弱，不能用她太多血的。」

张威面无表情，将刘氏带去了天牢，交给天牢头目后，折去了太医院。

白月怡业已奄奄一息了。

萧意远没说让她死，龚常宇便吊着她一口气。

他端着托盘看向张威，「张统领去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威后退了一步，「这等好差事，龚院使不必谦让。」

龚常宇笑笑，「皇后娘娘很少说话的。」

张威：「呵呵。」

龚常宇将血端去了鸾凤宫，白芷很配合的喝下。

龚常宇探了脉后，心又安了几分。

他出殿的时候，恰好注意到萧意远回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低头行礼，「卑职参见皇上。」

「免礼。」

萧意远似有什么事儿要做，脚步有几分急促。

他入了殿，细细的将白芷上下瞧了瞧，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微微的问，「好受些许了？」

往日他抱不成的，今日蓦然能抱着白芷了，他也丝毫不多想。

白芷抬头望着他，「你要去哪？」

此物时辰了，萧意远却蓦然穿了一身裘衣。

他要出宫，而且路途不近。

萧意远不瞒她，低声道，「幽城快失守了，我去看看。」

白芷默了一瞬，却忽然伸手，环住了萧意远劲瘦的腰身。

「……别去。」

萧意远喉结上下动了下，只一刹那，身上便像是着了火一般燥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抱着白芷更紧了几分，像是要将白芷融进身体里一般，声音也是哑的，「怎么不让我去？」

白芷垂眸，眼神暗了暗。

下一瞬主动仰起头，吻住了萧意远温凉的唇。

只一下，便如燎原之火。

可临到最后关头了，萧意远却停住了。

他布满情欲的眼中有挣扎的神色。

白芷环住了他。

……

司清寒在勤政殿等了许久，都不见萧意远回来。

战况紧急，耽搁不了。

他便只得又来了鸾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