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找个男人

白芷睨了领头那护卫一眼，「厉王府的？」

护卫拱手，「王妃，我等奉王爷之命来保护您。」

贾欢翻了个白眼，「不早说，我差点闪了腰。」

最后面的护卫嘴角撇了撇。

白芷从城东一贯找到了城西。

天黑了，也没个大概的头绪。

有马蹄声往这边来，而后停在了她面前。

萧意远从马上下来，声线有些微哑，「夫人。」

白芷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手便握了拳。

萧意远似是没发现她的变化，他又轻唤了一声，「夫人……」

幸好这会儿天是暗的，路边的灯火不够亮，照不清白芷布满杀意的脸。

她冷然扫着萧意远，「作甚？」

白芷讥讽，「我是习武之人，不像你那么虚。」

萧意远走过来，给白芷披上毛茸茸的大氅，「夜里凉。」

哪个男人都不能接受自己被说虚。

但萧意远独独是个例外。

该是在皇宫的这些年，他何谩骂嘲讽都听过了，是以不管白芷骂他何，他俊秀的一张面上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没有催白芷回去，而后陪着白芷，继续这样漫无目的的找着。

到河边了，白芷停步，望着波澜的河面。

萧意远此时才问，「夫人，你要找何？」

「找个男人。」

……

「……死的可行？」

片刻的寂静后，萧意远的声音才响起。

「呵。」

白芷觉着萧意远此物人，真的没人能比他虚伪了。

他演戏的时候，甚至不放过这些极小的细节。

若不是她看过了她上辈子的结局，许是真要被骗了。

……

又找了两个时辰，街巷已经没人了。

白芷才回府。

她往将军府去的，萧意远也不阻拦，也不提醒。

直跟着她回了将军府。

周匡来开门，注意到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开口，「大小姐你受欺负了？！」

说完他又觉着不对劲，以白芷的性子，只能是她把厉王砍了，她哪会受欺负。

白芷道，「赶了回来睡觉。」

周匡这才注意到了白芷身旁的萧意远，他双眸瞪的更大，「厉王爷？」

萧意远轻轻点头。

周匡人懵了，想着要去跟白修明说。

可白芷却先道，「周伯，别叫我爹。」

周匡拧眉，「可大小姐，这不合规矩啊……」

没有成亲当天回娘家的。

白芷道，「周伯当不清楚我回来了就成。」

她业已往自己院里去了。

萧意远亦步亦趋的跟着。

周匡愣在原地，半天才挠挠头。

真怪。

成亲当天白芷回来娘家睡业已够奇怪了。

萧意远同意，还跟着来，就更离谱了。

可周匡却又忽然想起，萧意远为了娶白芷，甚至在大庭广众前跪了整整三天。

跟那比起来，他跟着白芷回娘家睡好像又算不得何了。

周匡喃喃道，「就这么喜欢吗……」

……

萧意远人是跟着白芷进院了，但是进不去屋。

他被关在屋外，像贾欢一样贴在门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夫人……」

萧意远在街上找到白芷的时候，身上还有很浓的酒气。

这会儿酒意都散光了，但他说话的调调倒是染上了醉意。

这会儿瞧着像个可怜巴巴的大狗。

贾欢，「小姐……」

萧意远看她一眼，又对着屋中出声道，「夫人，我们业已成亲了……放我进去嘛。」

贾欢歪着头，「小姐，我都准备好了，我们私奔。」

萧意远挑起眉，望着贾欢，「你要带小芷私奔？」

贾欢眼一瞪，「都说了是私奔，告诉你了，那还能叫私奔？」

萧意远清绝的脸上有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

他望着贾欢，又不想是在看贾欢。

贾欢看着萧意远的眸从染笑到僵冷。

蓦的往后一缩，对着屋里说了声好梦，就溜溜走了。

萧意远最后也没再说话，白芷当他走了。

看了许久的古籍，熄灯刚要睡的时候，萧意远低凉的嗓音忽然又响起。

他说，「夫人，下雪了。」

白芷推开了窗。

雪花一片片自眼前落下，很快给院中的花枝覆了一层雪衣。

萧意远在窗边，她看雪，他便看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目光灼灼，硬是在这大雪的天儿，让白芷觉出热意来，她‘砰’的关上了窗。

……

夜里下雪了，次日温度天便霎时冷了。

白修明醒了才清楚白芷昨儿赶了回来了，快步走来这边。

还没等进院，便看见萧意远杵在门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修明皱眉，「厉王爷怎么不进屋？」

周匡在一旁小声说道，「我丑时的时候过来，厉王爷就在这，我一顿劝才让厉王爷去休息的。」

「这才没一个时辰，作何又过来了……」

白修明的眉头皱的更紧。

萧意远笑着问好，「岳父大人。」

白修明叫门，「芷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萧意远忙道，「岳父大人，让芷儿睡吧。」

「吱呀——」

白芷开了门。

她穿戴整齐，望着也无倦意，想来已经醒来很久了。

白修明直问，「怎么让厉王在外头冻着？」

白芷眼皮都没抬，「他没叫我。」

白修明看向萧意远。

萧意远点头，「嗯，岳父大人，是我怕芷儿没醒，就没叫。」

「那你去歇着啊，这么冷的天，你身子骨又不作何样。」

白修明的语调是重的，但说出的话却让萧意远的心是暖的。

这么多年在宫中，他从未听过这种话。

好一会萧意远才应，「想芷儿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匡在一面搭腔，「王爷，你和大小姐都业已成婚了，日日都能见，不急于这一时啊。」

萧意远淡笑。

白修明这才问白芷，「周匡说你昨晚儿就赶了回来了，是作何一回事？」

白芷粲然一笑，「刚嫁人，女儿还不习惯。」

白修明嗔怪的看她一眼，心里却是暖暖的，他没在说什么。

刘氏就不一样了，终究抓到白芷不懂规矩这事儿，恨不得长篇大论的说他个三天三夜。

可她才一拿腔调，萧意远的眸便冷冷的落在了她身上。

「姨丈母，你要说什么？」

萧意远一句话，刘氏的脸悠然白了。

她微愣的看着萧意远，眼里还有些恼。

这是萧意远第一次称呼她，可上来竟叫的是……姨丈母？

姨？

刘氏的脸抖了又抖，也有些坐不稳了。

饭台面上没人能替她说话。

白婉儿和白霜霜走了，她剩下的一女一子，年纪尚小，也跟她一样有点打怵白芷。

就算是私下里骂白芷骂的欢，当面也不敢露一人表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