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他巴不得贾欢死
吕大夫说,他到现在都没找到贾欢的病灶,除非一天之内能查出原因来,可能还有得救,不然贾欢撑只不过一天了。
白芷面色有些苍白,但声线还算稳,「如果有两天时间呢?」
吕大夫蹙眉,「没有两天时间的大小姐,贾欢最多撑一天了。」
「有的。」
白芷走过去,攥住贾欢还是发烫的手。
她这次找顾常山,就耽误了一天的时间。
青龙卫说顾常山在衢州,她在衢州找了一天都不见人影。
晚上的时候,想到顾常山此物时候和离恨教的乾粱关系最好。
而离恨教在京郊外有分派。
白芷又调转了方向赶了回来。
如此一来,才耽搁了一天时间赶了回来。
这次她知道顾常山的位置,重新来过这一天,她一天时间就能回来。
吕大夫不懂白芷的意思,才要出声,外头就陡然响起了郁庞冷冰冰的动静,「王妃,奉皇上之命,请您进宫。」
白芷敛着眉,吕大夫却催促道,「大小姐,你快去,快去快回。」
皇命耽搁不得,眼下让白芷尽快去了,才能尽快回来见贾欢最后一面。
鹿茸已经拿赶了回来了,白芷也不知皇上又传她做什么。
她紧握了握贾欢的手,才出门。
郁庞的脸,在夜灯下看起来很渗人。
苏培骆倒是带着笑,「王妃,您是辛苦了啊。」
白芷只顾着看贾欢了,身上的衣裳都没换,还是那身带血的衣裳。
他们倒是着急,也不给白芷换个衣裳的功夫。
萧意远与她一道进宫。
但只有她一个人被留在了空中。
白芷不明是以,转头看向苏培骆,苏培骆笑言,「厉王妃,你为皇上抢回来了鹿茸,皇上要嘉赏你呢。」
白芷便对着床帐行礼,「臣妇谢过皇上。」
白芷心念贾欢,转头看向苏培骆,「皇上为何还不让我出宫?」
皇帝倒也真的赏赐了白芷些许东西,但不放白芷出宫。
苏培骆笑道,「厉王妃,宫里这时候落锁了,您就在宫中歇一夜吧。」
白芷低眸,「我有要事要回去,劳苏公公行个方便。」
苏培骆业已带她来了通房这边,要她在这个地方歇下。
苏培骆道,「厉王妃,这都何时候了,何事情都明日再说,先歇着吧。」
话落他便走了。
白芷停了刹那,推门出去,还未等跃上屋顶,郁庞阴森森的声线又响起,「厉王妃。」
白芷一顿,回过头,望着站在宫墙边的郁庞。
郁庞说道,「宫中近来也不太平,厉王妃可小心着点,有何事儿叫我。」
「劳烦统领了。」白芷回了屋。
郁庞似乎是得了命令,一整夜都守在白芷这边,白芷出不去。
次日也见不到苏培骆,只有宫人来给她送膳食。
白芷问,小宫女们就推脱着说没见到苏培骆。
她出门便能撞上郁庞。
白日的郁庞面容也可怖,冲她森森笑着,「厉王妃有吩咐?」
白芷,「我想见皇上。」
郁庞点头,「我去通禀,厉王妃回屋等着吧。」
白芷回了屋,半盏茶的功夫,外头传来声响。
却不是郁庞来传话。
那动静……
白芷眯着眸望着窗纸上的倒影。
「咚——咚——」
这是在封她的门窗。
白芷眼一寒,才要踹门。
郁庞冷飕飕的声线又响起,「厉王妃,方才我去见了皇上,皇上让您在宫中安心住着。」
他语调低了几分,「您要是踹门走,就是抗旨了。」
「将军府是要抗旨?」
白芷的拳头一紧再紧。
吕大夫说了,贾欢只有今日一天时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郁庞此人,白芷从未和他交过手。
他是大内统领,在江湖上名声也不响。
但白芷知道,郁庞武功极高。
他走路一点声线都没有,在这数九寒冬,他的力场也是极淡极淡的。
白芷不敢说,她一定是郁庞的对手。
她的手在无双剑上握了几次,还是松开了。
若是她不敌郁庞,出不去皇宫,去杀了萧意远。
那这一日无法重来,她便是抗旨了。
她抗旨,即将军府抗旨。
她不能冒这个险。
白芷很久以后,才平复好心情。
问外头,「皇上要我在宫中呆多久?」
郁庞还没走,应她,「皇上若是好起来,厉王妃自然就能够回去了。」
鹿茸是她带回来的,若是真鹿茸,能救皇帝,即可以表恍然大悟芷、表明将军府的忠心。
但若是这鹿茸不能救皇帝,皇帝便会降白芷一人不忠的罪。
由她开始,一步步除掉将军府。
所以让她去抢鹿茸,是一件对皇帝来说两全其美的事情。
这一整日,白芷问了郁庞四次。
郁庞很有耐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芷再问的时候,他忽而不知何语调的说了句,「厉王妃,厉王爷对皇上当真上心,今日业已进宫两次了。」
白芷脸一白,声线压紧,「如今是什么时辰?」
「……酉时一刻了。」
白芷的手按在无双剑上,只因用力,指关节都是白的。
这一天……过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恼萧意远只顾着进宫见皇帝,不管贾欢。
可她也清楚,萧意远即便是没进宫来,就在厉王府中,他也不会管贾欢的。
他巴不得贾欢死。
……
睿王、太子,四皇子,二皇子还有萧意远都在养心殿中。
皇帝听着已经好了许多,呼着气说道,「你们一人个倒是有心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太子先应声,「父皇身子无恙,儿臣和皇弟们才能安下心来。」
「嗯。」皇帝似是很满意。
皇家向来感情淡薄,今日萧承望他们聚在这,不知有几分真心是在想着皇帝的。
可皇帝即便已经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也不拆穿。
他大病初愈,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单独点名了萧意远,「老九,这次朕的病能好,你还有……厉王妃功不可没。」
萧意远低头,「是父皇吉人天相,孩儿也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好。」皇帝直起身来。
苏培骆会意,赶紧掀开了床帐,让皇帝见着太子等人。
皇帝眼在他们面上一一上下打量过,才道,「都回去吧。」
「是,父皇。」
众人行礼退出了养心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殿门才关上,太子便阴阳怪气的盯着萧意远说道,「九皇弟这次真是有本事啊!」
萧承望恶用力的盯着萧意远,咬牙切齿,「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并非九皇弟有本事,只不过是他娶了个好王妃罢了!」
这白芷,原本是他的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