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我又不会认错你
两个丫鬟当真是不懂赵燕燕的想法。
斗心计这事儿,也得找个旗鼓相当的啊。
白芷跟赵燕燕简直就不是一个赛道的。
白芷每次拔剑的时候,都会让人觉得,她想把整个厉王府都杀了。
赵燕燕自己却像是根本不清楚两个丫鬟的担心一样,望着白芷挟裹着寒风走近,她温柔出声,「王妃娘娘,妾身知道贾欢病还没好,特意找了个大夫来……」
白芷剑猛然穿过赵燕燕的肩头,况且刚刚好捅在了之前被白芷捅过一刀的地方。
「夫人!」
两个丫鬟惊叫了一声。
赵燕燕已经虚虚的倒下了。
白芷又在她另一边肩头上刺了一刀,她拔出剑,细细的擦去上面的血迹。
在两个丫鬟一人大夫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冷淡道,「这大夫你自己用的吧。」
赵燕燕早就昏过去了。
于延在府里跑上跑下。
还时不时的往主院这边瞧瞧,随后责骂赵燕燕那两个丫鬟,「你们不会拦着夫人点吗?那王妃是能惹的吗?」
丫鬟也委屈,「于管家,我们说了,夫人不听。」
于延眉头紧紧皱着,刚要骂,余光注意到白芷了,立马变了脸,呈上笑意,「王妃娘娘,您这是去哪啊,要备马吗?」
别的主子要出府,问的都是要不要备马车,到了白芷这,就变成要不要备马了。
白芷没应他,自己去马厩牵了马。
于延还是屁颠屁颠的跟过来了,望着白芷骑马走了,才松了口气。
……
白芷回去将军府,和周匡说了些许话。
这几日,白芷每日都会回来,但其实呆的时间不长。
只因见到她,白修明便会挤出笑意来,不让她看到他的难过。
周匡叹着气,他一张脸也是憔悴着的。
「大小姐,你说吕大夫在咱们府上这么多年了,这突然间人没了……都不行啊。」
饶是刘氏那两个没何教养的孩子,听说吕大夫死了,都挺难过的。
白芷去了白修明的院子。
平日里白修明没何事儿,都会看书。
这会儿却靠在墙边发呆。
「白姑娘?」
她站在院前出神的时候,身后方忽然响起一道怯懦中带着几分惊喜的声线。
白芷回过头来。
叶景宴站在那,像个乞丐。
他仿佛又受伤了,身上没个好地方。
白芷很久没见他了,抬了抬眉,「叶师傅。」
叶景宴走来这边,蓦然注意到白芷的身影时,心跳陡然加快了,声音先一步就喊出了口。
如今白芷转头看向了他,叶景宴却又说不上话了。
他甚至有些不敢看白芷的目光,很轻的点着头,「是我,白姑娘……不对,厉王妃。」
白芷轻笑,「我又不会认错你。」
她朝叶景宴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破烂的衣裳。
叶景宴后退了两步。
白芷问,「给叶师傅的衣裳呢,没穿吗?」
她出嫁前,明明给了叶景宴两身棉衣,可叶景宴如今身上穿着的还是破烂的衣裳,好多件叠在一起,也不暖和。
叶景宴声线很轻,「怕丢了。」
白芷笑意更深,她指指客房那边,「叶师傅先去屋里吧。」
尽管是要开春了,但天还是冷的。
叶景宴抿着嘴,目光小心的看着白芷,「白……厉王妃要走了吗?」
「你还是像以前那么叫我吧,叶师傅,保不齐我什么时候就和离了。」
回了将军府,白芷真不愿意在听到萧意远那人的一点点事情。
叶景宴的眼眸瞬间一亮,而后又仓惶的低下了头,不知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眸色又忽的暗了下来。
白芷没去多想叶景宴的目光。
她去找了周匡拿衣服。
周匡抬起眼,「大小姐,叶师傅身上那身伤,就是只因衣服。」
他一面让人去给白芷拿府上还剩的衣裳,一边说起那天的事情。
「本来跟叶师傅说好了,第二天来府上嘛,结果约好的时辰都过去了,叶师傅也没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天寒地冻的,我想着叶师傅是不是受了风寒,就过去找。」
想起那天注意到的一幕,周匡眉头皱的更紧。
「我一过去,就看到城外那群乞丐在打叶师傅。」
白芷抬了抬眼。
周匡吸口气,「那伙人七八个呢,我自己过去的,打不过,就赶紧赶了回来叫人再去。」
他吐口气,「就这么一会,叶师傅又被打了个够呛。」
「乞丐抢衣裳?」
白芷淡道。
周匡点头,「是,就要抢叶师傅手里那衣裳。」
「我就跟叶师傅说,下一次遇到这种事儿,就先给了,回头我再送衣裳过来嘛。」
白芷想起叶景宴那张脸,好笑,「他不答应吧。」
「对!」周匡说的有点气了,「都被打成那样了,还说不行,说那衣裳重要。」
周匡也不解,「那衣裳就是咱们府上给的嘛,我那天看到叶师傅拿走的,这有何重要的。」
白芷不言。
下人拿了衣裳过来。
周匡忙道,「大小姐,后来也是因为这衣裳,又挨了一顿打。」
白芷住了脚,「又被抢了?」
「没。」周匡摇头,「仿佛是叶师傅的衣裳那天被抢的时候,撕坏了,叶师傅去找乞丐算账了。」
他砸着嘴,「叶师傅直接去的乞丐老窝,一人人被几十个人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芷拿了衣裳走了。
周匡口中描述出来的这人,对白芷来说,是十分陌生的。
她当真想不到那穿着锦衣华服,在朝廷上掀起血雨腥风的摄政王,在如今此物时候,是这样的。
叶景宴还在客房里。
白芷将衣裳递给他,说了周匡的话,;「叶师傅,将军府有衣裳,你缺衣裳,来这边拿便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芷睨着他,一双清冷的眸平和的望着叶景宴可怖的脸。
叶景宴这次却不肯收了,他摇头,「谢谢……白姑娘,好意心领了。」
「叶师傅,我们之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叶景宴的耳尖有些红,一双早已没了本来颜色的手也有些僵。
他像是一贯是这个样子的,一贯是这样可怖丑陋的,除了将军府的人,谁见了他,都害怕他,嫌弃他。
白婉儿见了他,有时候还要踹他一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白芷会认真看着他,看着他如此丑陋的脸。
叶景宴能从白芷淡凉的眼眸中注意到他自己难看的脸,他都看不下去,可白芷脸上不会有丝毫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