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将命已受，不达不归

皇帝忽然一顿，皱着眉头，「那一日，厉王是不是说过郁庞不是那白芷的对手？」

苏培骆点头，「是，皇上，厉王爷倒是这么说过。」

皇帝沉着脸，「老九说这话是何意思？」

皇帝如今病的重了，已经是上不朝了，日日在养心殿卧榻。

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日子，皇帝像是苍老了十岁。

苏培骆给皇帝顺着气，「皇上，厉王爷已经往边关去了，您不用太忧心。」

皇帝默了会，语气有些复杂，「朕为何觉着，老九去了边关，事情才更不妙了。」

-

白芷到边关的时候，是傍晚了。

她先前在关外呆过那么一段时间，多少有点熟悉黄土了。

可到了边关，才发现这边比她想象中的条件还要艰苦。

漫天风沙，才刚刚酉时一刻，边关业已不见丝毫光亮了。

抬头望去，更是连月亮都不见影子。

军营重地，忽然有人闯来，士兵架了枪，冷喝，「何人！」

白芷应，「是我。」

有士兵拿了火把来，照亮了白芷的小脸。

士兵们赶忙放下了枪，举着火把的士兵惊喜的出声道，「大小姐，你怎的来了？」

白芷自小练武，自然也时常出入军营。

白家军都将她视为白修明的接班人，各个对她恭恭敬敬。

白修明的副将尹宗听到动静，快步过来，「是阿芷来了？」

白芷点头，「是我，尹伯伯。」

尹宗走过来，面色也惊喜，「你这丫头作何来了。」

他引着白芷入帐，念叨着，：「这边风沙大，丫头你过来，怕是吃了一嘴沙子吧。」

白芷也笑，「是。」

她轻轻说着，「这时候，也不适合出兵。」

「谁说不是呢。」提起这事儿，尹宗也皱起眉头，「我和白将军还有你聂叔叔，怎么商量，都觉着这时候不能出兵。」

他幽幽吐口气，「可皇命下来了，咱们又能怎么着呢？」

白芷低眸，声音带着丝丝寒意。

「萧家的人不懂打仗。」

尹宗正掀开帐篷的幕帘，恰好白修明和聂康的声线响起，尹宗便没听清白芷说了何。

他追问，「阿芷丫头，你说了何？」

白芷摸了摸肚子，「我有点饿了。」

尹宗笑，「你这丫头。」

他让士兵给白芷煮了汤。

白修明注意到白芷，面上只一刹那的惊喜，而后便敛眉，「芷儿怎的来了？」

聂康和尹宗都望着白芷。

在此物时候，白芷独自一人来了军营，实属有些反常。

白芷看着白修明，「爹，这时候既然不好出兵，那就等等。」

白修明顿了一瞬，语气复杂道，「你这丫头，何时候管起打仗的事儿来了。」

白芷微微的笑，「爹不是说了，以后我得继承您的衣钵，我管打仗的事儿不是天经地义吗？」

尹宗笑着道，「对啊，将军，你一贯说幸好有阿芷丫头接你的班，这不是好事儿吗？」

白修明也跟着笑了两下，可看着白芷的目光忧心忡忡。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

白芷不是会胡闹的人，她突然跑来这军营，必是有何要紧事儿。

夜里尹宗和聂康都不在了，白修明才望着白芷问，「芷儿，你跟爹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会来边关了？」

白芷眸色认真，「爹，我不想你出兵。」

白修明拧起眉，「芷儿，你这说的何话。」

「爹是将军，皇上业已下了命令，要我打下明畔国。」

白芷默了片刻，「可是爹你也说了，如今这时节，不是打仗的好时候，聂叔叔，尹伯伯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白修明沉沉吐口气，他展开了皇帝给的那份的明畔国的军机要塞图，「皇上业已下令了。」

白芷皱着眉头，「父皇，我们能够先回京，等时节到了，在出兵。」

白修明摇头，沧桑的声音中透着坚定，「将命已受，不达不归。」

白芷的小脸，布满了寒霜。

她出了营帐，吹着边关的寒风。

京中这时候已经是春日了，白日里甚至算得上暖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如今这边关甚至还是寒天。

吹过来的风如同刀子一般割着脸。

巡营的士兵注意到她了，连忙走过来问，「大小姐，你有何需要吗？」

白芷看着天，有些遗憾，「这边连月亮都看不到。」

士兵便也转头看向天空。

他无所谓的说道，「边关嘛，只有烽火狼烟。等这仗打赢了，回去京城，就能注意到月亮了。」

他越说语气越上扬，「这仗打赢理应能得不少赏赐呢，到时候我就给我娘买两身新衣裳，她一直念叨着隔壁婶子的衣裳好看。」

白芷的眸愈发低凉。

士兵转过头来，白芷已经不见身影了。

「大小姐？」

他奇怪的四处看了看，还是没找到人，便继续巡营去了。

白修明单独在他的营帐后头给白芷安了个小点的营帐。

这边到底是军营，白芷在这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士兵们操练着的时候，白修明就让白芷趁此物时候自己打水洗澡。

白芷却进了白修明的营帐，展开了那份明畔国的军机要塞图。

上辈子她在京城，一无所知。

只有消息传过来，告诉她白修明战败，三十万白家军战死。

白家军骁勇善战，在这边关打退了无数大国小国来犯。

白芷想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白将军才能残败成那个样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手里有不仅如此一份军机要塞图。

这份要塞图她从未有过的见的时候，是上辈子在萧意远的书房。

那时候白修明方才出兵，她也还没有被打进地牢里。

这份军机要塞图就那样摆在了萧意远的书台面上，他总是这样，将这些重要的信息摆在她面前。

前段日子，白芷再一次见到了这份军机要塞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从宝塘的手里。

白芷将那军机图扣了下来，宝塘也没急，后来萧意远也没有来找她要。

那日宝塘怀揣着这军机图去看望她，白芷伸手要他手里的军机图，宝塘想也不想就给她了。

好像忘了这件事一般。

她怀疑过这份军机图，想过是皇帝给了错的情报，才导致了白将军溃不成军。

白芷取出了自己的那份军机图，平铺在台面上，和白修明的那一份一点点比对了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她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