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倘若我求你呢？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距离子时只剩最后一人时辰了。

白芷脸色白了几分，要自己去找萧意远。

军医拦住了她，「大小姐，你不能动，我还不能确定你腿上的毒有没有清干净，若是万一活动了，毒性散开，那就不好了！」

白芷声线冷冽，「找不到厉王才是真的不好。」

士兵也想拦住白芷，但奈何白芷脸色太差了，只能让开了。

军医深深皱着眉头，「如今将军去了，大小姐自然是不能再失去厉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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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好战。

和白家军一贯从下午打到了此物时候。

城外已经尸横遍野了，可突厥还是不肯停手。

像是就要在这一仗，和白家军分出了个胜负来，不是突厥灭亡，就是白家军消失。

白芷的腿连走路都费劲，自是动不了一点轻功。

她只能将这明畔城关所有的地方都找过。

最后靠在墙上，望着昏暗的天。

明畔这个地方，也见不到完整的月亮。

白芷觉出了困意。

她浑身开始发冷，坐在了地面，呢喃着，「萧意远……」

士兵找了整整一天，她也找了一人时辰，都没什么用。

可此时她只是这般微微一唤，竟然真的有用。

萧意远一身玄衣站在不极远处，静静的望着她。

白芷抬眼，「你过来！」

萧意远听话的朝她走来，白芷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只等着萧意远走近杀了他。

可不知是萧意远走的慢，还是时间不够了。

两步之遥。

白芷倒下，没了知觉。

萧意远将她抱进了怀中，声线低凉，「小芷，原谅我。」

总要有人出了这一步。

继续困在这一天，他的小芷会疯的。

月色昏暗，狂风呼啸。

萧意远抱着白芷，像是抱着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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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白芷最不愿醒来的一人早晨。

她似乎是醒了，可眼前一片黑，白芷一动不动，她突然惧怕醒来。

她的手被人握着。

那是一双不算舒服的手，手上有些伤痕。

白芷与自己僵持了一人时辰，才终究在萧意远温凉的声线中，徐徐睁开了眼。

「小芷，下雨了。」

白芷冷冷看着萧意远，她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但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变了。

聂康的声音响在营帐外头，「厉王爷，阿芷丫头醒了吗？」

白芷的声线，瑟缩的响起，「什么事儿，聂叔叔。」

萧意远没做声，微微握握白芷的手，「小芷醒了吗？」

聂康默了一瞬才道，「阿芷丫头，你得来和我们商量接下来作何办。」

白修明战死，白家军陨落十五万。

如今这时候，要白芷拿主意的。

白芷依然不愿面对，她问，「作何找我，聂叔叔和我爹商议啊。」

聂康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他最后道，「……阿芷丫头，你得振作起来。」

白芷蓦的起身，一拳打在了萧意远前胸，「你昨日，去哪了？！」

聂康听到了动静，进了营帐，看着萧意远苍白的脸，按住了白芷，「阿芷丫头，厉王爷经不住这打。」

白芷厌恨的望着萧意远，她眼中的恨意都快烧起了火。

聂康将她带了出去，沉沉出声道，「阿芷丫头，我军战亡十五万，突厥和明畔似还要追来。」

白芷的眸颤了颤。

她握紧了拳，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情绪。

再开口，声音便和往日一般冷然沉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聂叔叔觉得，是否可迎战？」

聂康垂眸，默了一瞬，缓道，「可，但没此物必要。」

灭了突厥和明畔，是为大夏做衣裳。

可这件衣裳，他们不想做了。

白修明用鲜血织了一半的衣服，聂康断不想给它织完整了。

他说，「阿芷丫头，皇帝不配。」

白芷微微的笑，她声音有些哑，「是，皇帝不配，萧家不配。」

尹宗无条件支持白芷的决定，他甚至要把脚也举起来，「我早就说了，不该打这场仗！」

「要是不打，我白家军怎么会……将军又……」

「尹宗。」

聂康按住了他。

白芷才忍住了情绪，这会儿又蓦然红了眼眶。

但她还是低着头下令，「全军后撤！」

昨日白家军和突厥一直打到了后半夜，突厥似乎终于打不动了。

没动静了。

聂康和尹宗一商量，便直接放弃了刚刚攻下的明畔城池，带队后撤了五里地，扎营到了这边。

白芷如今再下令退，便是直接退出了战场了。

尹宗嘲讽的笑着，「皇帝要是知道我们把打下来的明畔城关让回去了，怕是要直接传来二十道诏令了！」

聂康望着白芷单薄的背影，满眼心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前几日才开玩笑说白芷要接白修明的班了，如今就真的应验了。

皇帝的诏令没在传来，传来的是皇帝驾崩的信儿。

宫中一片哀嚎，京城的百姓却无多大反应，都在谈论新帝是谁。

消息传到边关时，尹宗下意识的看向了萧意远。

他低声和聂康说，「本来我觉着厉王应该有可能即位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聂康点头。

尹宗摇摇头，「可皇帝驾崩的时候，厉王都不在身边，不好说了。」

萧意远站在白芷身旁，温声开口，「小芷，跟我回京。」

白芷仰起头望着他，眸色是恨的，可声线却是淡的，：「你要回去争夺皇位了？」

萧意远微微颔首。

白芷冷笑，「你可真自信，这么长时间不在皇帝身旁，皇帝遗诏许是都被改了，你如今回去，还能抢回皇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能够。」萧意远应的丝毫不迟疑。

白芷给他鼓掌，「厉王爷，哦不对，皇上倒是真有手段。」

下雨了。

雨水从叶片落下来。

萧意远接过士兵递过来的伞，将白芷遮住。

白芷的眸静静的看着白修明的墓碑。

这是她为白修明选的地儿。

青山绿水，一片安宁。

白修明打了一辈子的仗，到最后，白芷想他能安安静静的长眠。

萧意远静静陪她呆了很久，才又一次开口，「小芷。」

白芷抬眸，眸色不知是何情绪的望着他，「你一定带我回京吗？」

萧意远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论何种手段？」

「是。」

他还是点头。

白芷便微微的笑，「那倘若我求你呢？」

萧意远眸色闪了下，微愣的看着白芷。

白芷霍然起身身来，静静的看着他，「若是我求厉王爷呢？」

萧意远已经记不起，上一次白芷愿意主动靠近他是何时候的事情了。

他眸色霎时间软的不像样，「那便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