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人更好看
说书人双眸一亮,「咱们皇上可是痴情人呢,一直等着厉王妃,也就是将军府的嫡女,白芷赶了回来呢。」
说书人这话一说,京中可是热闹了半晌。
有的信,有的不信,说他纯属胡说八道。
次日,萧意远亲自前往清流关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白芷都占了清流关了,这跟萧意远都是敌人了,萧意远作何可能还想让她当皇后。
茶楼里又爆满了。
昨日说了那话的说书人别提多骄傲了,他声线更高了几分,「皇上此次前去清流关,就是接厉王妃去了!」
……
叶景宴脱去了身上厚厚的棉衣,换上了简便的单衣。
京中这时候温度还不高,但清流关这边,已然是春暖花开。
但也同样不好看,他腿是瘸的,身形是佝偻的,往日衣服穿的多,旁人也看不出来。
如今只剩这么一件单衣,他难看的样子就藏不住了。
叶景宴有些惧怕见到白芷,每日都尽量避着她。
白芷并不强迫他,大多时候,隔着一扇门跟他说话。
今日大夫说要给叶景宴断骨重接了,白芷才跟过来。
叶景宴业已躺在床榻上了,避之不及。
便红着脸,哑声想让白芷出去,「白姑娘……不好看。」
白芷轻笑,眉眼淡然。
她望着叶景宴的目光始终是这样的,不管叶景宴身上的伤痕有多可怖,他有多难看。
他也从未在白芷眼中注意到过一丝丝的嫌弃。
在她眼中,他是和其他正常人一样的。
大夫手里已经拿了小锤子了,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跟叶景宴说道,「叶公子,忍着点啊!」
白芷将叶景宴带回来有些日子了。
大夫现在才敢给叶景宴断了骨头重接。
叶景宴这身伤,实在是太多了,大夫不敢一上来就先有何大动作。
锤子落下去,屋中响起一声脆响。
叶景宴闷哼了一声,却也在没别的声音了。
大夫紧张的给叶景宴正着骨头,白芷在窗边,微微的说着,「叶师傅,桃花开了。」
清流关尽管也是边关的城,但是并不那么荒芜。
这边的地界算是好的。
白芷在后山那,注意到了几朵桃树。
像是自己生长出来的,长的茂盛,花开的也漂亮。
叶景宴抬了抬眼。
他看不到白芷,可眼前却又出现了白芷。
白芷站在桃树边,冲她挥了摆手。
桃花真的挺好看的,但叶景宴觉着,人更好看。
他声音很小,「我们一起去看吧。」
白芷应的不多时,「等你腿好点,我们就去。」
叶景宴眼眸亮了几分,觉得腿上的疼痛像是都轻了不少。
大夫给他包扎好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叮嘱着,「叶公子,可不要乱动啊,得等骨头长好才行。」
叶景宴轻轻点头。
大夫退了出去。
白芷还站在窗边。
叶景宴动不了,就一直看不到白芷。
他歪着头,想往床榻边靠一靠,注意到白芷的头发,他又往旁边靠了靠,下一秒就从床榻上摔了下去。
白芷回过身来,将低头不敢看她的叶景宴扶上了床,轻笑了一声,「这一幕,似曾相识。」
叶景宴轻轻点头,没做声。
白芷垂了垂眸。
那是她重生的第一日。
好一会,她收敛好了所有情绪,拿了椅子,坐在了叶景宴的床榻边。
声线凝然,「谈一谈我们的合作吧。」
叶景宴正经了几分望着她。
白芷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和她说过有合作,后来也一贯没提究竟是何合作。
他有些讪然,「我这样的人,对白姑娘也有用处吗?」
白芷点头,「自然,叶师傅是很厉害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景宴颤了颤眼眸,「白姑娘在同我说笑吗?」
白芷便真的笑了,她歪着头,「叶师傅看我像是在说笑吗?」
叶景宴看看她,摇了摇头。
「白姑娘不是说笑的人。」
白芷点头,「自然,我说的都是真的,叶师傅很厉害。」
这样一人开局,能凭自己坐上摄政王的位置。
作何不厉害。
似是她的话,真的给了叶景宴信心,他眸中神色都变了几分。
认真问,「我能为白姑娘做什么?」
白芷拿出了一份地图。
她指着上面的清流关的位置,「我们如今在这。」
她的手从清流关滑到通州,途径贺江,再到青州……最后落到了京城上。
叶景宴的眸在白芷葱白的手指上停了几秒,才去看她最后停的地方。
他抬了眼,眸中有几分诧异,但语气却是平缓的。
「白姑娘要……夺位?」
白芷微微点头,她凝着叶景宴,「你我联手,平分天下。」
叶景宴怔了几秒,笑的有些局促,他不去看白芷的眸,望着地面说道,「白姑娘自己就能夺了这天下,我做不了何,又怎么敢和白姑娘平分天下。」
白芷摇头,「白家军只剩十五万了,要打到京城里,并不能算是何易事。」
更何况如今的皇帝是萧意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个算天算地的狗东西。
白芷纵然对他恨之入骨,但不得不承认,萧意远真的很有手段。
叶景宴还是推辞,「白姑娘,我没此物本事。」
白芷敛眉望着他,眸色不解。
她其实一直不了解叶景宴是什么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上辈子是,如今也是。
她不清楚上辈子促使叶景宴走上官场的契机是何,也不清楚叶景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此时此刻,他一再推脱,的确是让白芷有些恼然了。
她默了片刻,收好了地图。
声线淡凉,「叶师傅好好休息。」
「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叶景宴皱眉,看着白芷离去的身影,却也只叫出一人字来。
房门被关上,他懊恼的捶了一下床榻,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灰暗了下来。
白芷把叶景宴带赶了回来,治病救伤,这么一段日子过去。
她没急着说合作的事情,是没有想过叶景宴会拒绝。
聂康上楼来,看着她微皱的小脸,宽慰道,「阿芷丫头,开心点,天下没有过不去的事儿。」
白芷又摊开那份地图,看着聂康,「聂叔叔,你说我们打赢的几率有多大?」
聂康望着地图敛了敛眉。
白家军战死了近一半,如今若是三十万白家军齐在,他们早就可以一路打上京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