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你以前爱我的时候

诡仙人捋着胡子的手停了一瞬，才继续捋下去。

他的声音响在了白芷耳边。

「他借了天道之气，气散了，人自然就死了。」

白芷的眉沉沉地皱着，「他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借天道之气？」

这句话，叶景宴听到了。

他望着白芷的目光深了几分。

诡仙人消失在了对岸，只留了最后一句话，「小姑娘，眼见未必为实啊。」

白芷偏头转头看向了叶景宴。

叶景宴露出笑意，「如何？是让你满意的答案吗？」

白芷说，「仙人让我小心你。」

「……啊？」

叶景宴顿了顿，好看的眉梢敛起，「真的吗？」

白芷点点头，「仙人说你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纯良。」

叶景宴眸色闪了下，他举起手来，认真出声道，「我对天发誓，我不会欺骗你。」

白芷笑，「誓言不能随便发的。」

叶景宴眸色认真，「我想让你相信我。」

白芷颔首，「我信你的，不相信你，我们也不会打到了今日。」

只差一步攻城。

-

夜里白芷没了丝毫睡意。

她反反复复的想起诡仙人的话。

诡仙人说，要散了萧意远的气，也不难。

只要他和至爱交欢，不消几次，他自己就气散身亡了。

诡仙人也说，萧意远不容易。

为至爱借了天道之气，却也一生都不能靠近至爱。

白芷自床榻上坐起。

眉头深深敛起。

她去了聂康室内，落了话，出了门。

他们已经在衢州了，回京城很快。

白芷从未想过，她有一日回京城，是为了找她的仇敌。

厉王府一如既往的寂静。

府中多处都是黑的。

白芷进了春风苑，将春风苑里里外外找了一圈。

春风苑里业已空了，衣柜里甚至不见一件赵燕燕的衣服。

白芷去了于延的院子。

于延院子还亮着灯。

白芷灭了灯进去，在‘于延’出声前，剑抵在了他脖子上。

「赵燕燕的尸体埋在哪？」

‘于延’没做声。

白芷鼻间嗅到了槐木香。

她拧眉，嫌恶的后退了一步。

「小芷。」

萧意远低凉的嗓音响起。

他起身朝白芷走了一步。

白芷提剑，「别靠近我。」

萧意远却无视了她的警告，他推开了无双剑，将白芷揽入怀中。

喃喃道，「小芷，你以前一直都不会对我拔剑的。」

空气中有酒气。

白芷没推开他，也没杀了他。

她声线僵硬，「哪个以前？」

这一辈子，她杀了萧意远几十次了。

而萧意远明明都依稀记得。

「以前，你爱我的时候。」

白芷陡然拔剑，狠狠穿过了萧意远前胸。

黑暗中，血腥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芷的胸前剧烈起伏着，那是恨意。

滔天的恨意。

此时此刻，她才清楚，她身前的人，不是这辈子还没来得及残害她的人。

她跟前的人，是上辈子那狼心狗肺的萧意远！

他也重生了！

-

白芷走出那间屋子的时候，脚步很重很重。

她那些业已散去许多的恨意重新汇聚，涌在了她心口。

白芷蒙了脸，将这厉王府找了一圈。

可不论她如何问，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

今夜白芷见的所有人，都是生面孔。

她没有找到于延，也没有找到从前春风苑伺候赵燕燕的丫鬟，就连侍卫，也是一张张她未曾见过的脸。

白芷走出厉王府，恨得手都在发颤。

赵燕燕必然没有死。

萧意远为了保全她，做了一出假死！

白芷进了宫。

她想看看贾欢。

但宫中等待她的，是天罗地网。

久违的青龙卫露面，冲她行了礼，刀便砍了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芷手中的无双剑武的飞快，剑刃似是划破了空气。

她不知道杀了到底多少人，她已经麻木了。

可还是有来来不断的人送死。

杀到最后，白芷恍然大悟了。

这是萧意远留的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只是想把她困在这里，想让她找不到贾欢在哪里。

侍卫们没在追上来，如白芷所料，他们只是得了萧意远的命，拦住她。

白芷的剑割破最后一个侍卫的喉咙时，回身走了。

-

天亮了。

白芷没动，她就在京郊外的树林中，望着日头落下，月亮升起，她闭上了眼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再重复回到前一日时，白芷没能见到诡仙人了。

她在河边呆了整整一天，诡仙人都没有出现过。

萧意远这诡异的重生和不死之身，诡仙人竟是能够躲过的。

叶景宴提了食盒过来，他中午也过来了，陪着白芷坐了会，而后默默离去了。

下午他其实也来了很久，只是一直都没靠近，站的很远，静静的望着白芷。

到晚饭的时候，他才又过来。

白芷看着他从食盒里一样样拿出来那些吃食。

军中的伙食一如既往的很差，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如今是到了城关里，伙食比扎营的时候是好上一些了，但也没好到何地步去。

白芷每次没胃口，聂康都想着换厨子。

可能做精细菜的厨子做不了大锅菜，做大锅菜的厨子不会做精细菜。

军中又不能留那么多的厨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件事，倒是让聂康有些犯愁了。

叶景宴将筷子递给白芷，「尝尝。」

他声线很轻，「你喜欢吃何，告诉我，我下次给你做，你有何不喜欢的，也告诉我，我以后就不做了。」

白芷笑了，「聂叔叔要是知道你有这手艺，会特别开心。」

叶景宴低眸，「我只想做给你吃。」

白芷咬了一口肉丸子。

其实很好吃，只只不过她没何胃口。

但她还是给面子的将那一人丸子都吃光了。

叶景宴语气有点忐忑，「吃不惯吗？你喜欢什么？」

白芷将碗筷递给了他，反问，「你喜欢何？」

叶景宴微微一顿，他张口，「我喜欢……」

话就到嘴边了，但是又说不出口了。

白芷不语，静静望着他。

叶景宴又张了张口，可还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芷偏头看向了河对岸，她等着诡仙人出现，但月色高升，诡仙人依旧没出现。

叶景宴也没有说出来他到底喜欢什么。

夜里聂康他们商量了一下，打定主意明日攻城。

业已到这一步了，打进京城是早晚的事情，如此，快些许总归是好的。

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