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小芷，你最重要

攻城难，守城易，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到尹宗聂康没有想到，这最后一攻，竟难到如此地步。

他们看不清城墙上萧意远的脸。

但他们感觉的到，萧意远不死不休的气势。

他今日，似要和他们鱼死网破。

便是真的败了，也要用力咬下白家军一大口。

两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白芷。

这一仗如何，要看白芷。

尹宗聂康是断不能眼睁睁望着白家军再折翦几万人。

但他们同样也清楚，到了今日这一步，他们不能拖了白芷的后腿。

白芷提着无双剑击落一道道火箭矢，踩着城墙跃到了萧意远面前。

萧意远勾唇，「小芷。」

白芷对他视若无睹，她提剑冲弓箭手刺去。

近战下，难有人是白芷的对手。

城墙上的弓箭手只因白芷的到来，也有些慌乱。

白芷再一刀刺出去的时候，她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那只手温凉，指肚上有茧。

白芷侧眸看向萧意远，眸色更沉。

萧意远勾唇看着她，眉眼温柔。

白芷抽回了自己的手，冷然望着他，「别来无恙。」

萧意远微微顿了一下，笑，「小芷和我是好久没见了。」

几日前，他们在厉王府还见过。

白芷眸色冰寒，可说出口的语调却是温然的。

「远郎。」

她这么喊。

萧意远一直藏着丝丝笑意的眸顿了顿。

他们的身旁，弓箭手还在射箭，城下的白家军还在攻城。

身旁战火滔天，可他们耳边却是寂静的。

萧意远便这般沉默，长久的沉默下去。

白芷勾唇，冷笑着又唤了一声，「远郎。」

她曾经最喜欢说的两个字。

萧意远说他最喜欢听。

可后来她被打进地牢里那三年，却从未再听过赵燕燕这般叫过萧意远。

他明明不喜欢听这两个字。

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每一人细节，每一件小事情。

萧意远忽而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他抱的那般紧，像是怕一松手白芷就会不见了一般。

「小芷……」他呢喃出声。

白芷没挣扎，在他耳边淡淡的问，「赵燕燕在哪？」

萧意远没有回答他。

白芷缓慢说着，「你把赵燕燕交给我，我撤兵。」

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冷然望着萧意远清隽的脸，忽而粲然一笑，「算上这一年，你我共同走过八年时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她声音愈发的冷寒，「你废了我一身武功，断了我手……」

「小芷！」

萧意远忽而打断他，他声线仓惶中带着惧意。

「别再说了。」

白芷笑了，笑的森然，她后退了一步，冷冷睨着萧意远，「你做都做了，如今还怕我说？」

萧意远眸色悲凉，他抿紧了唇。

白芷侧眸扫了一眼城下攻城的白家军，收敛了所有心思，冷冷望着萧意远，「用赵燕燕换你的皇位，如何？」

萧意远一双眸还是那般低凉的看着她。

白芷冷道，「今日这城，你守不住。」

她眉眼中是猖狂恣意。

火烛照亮她的眼。

萧意远却笑了，他微微出声道，「小芷，你就还是这幅样子。」

白芷也笑，只是她笑意是讥讽的，「像这样抢你皇位？」

萧意远眸色温和，他伸手想抱白芷，「我不要皇位，小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芷避开了他的手，冷然的笑，「你远在边关的时候，都在筹备继承皇位，如今却说皇位不重要。」

「你可不可笑？」

萧意远微微的摇头，「小芷，你最重要。」

白芷没了半分耐性，她森冷的看着他，「到如今了，你还要惺惺作态。」

「你果真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

萧意远收敛了面上的神色，又是往日一副温凉的面容。

他侧眸看了一眼下方叶景宴狼狈的身影，缓道，「小芷，能够谈，但我要跟他谈。」

他出手，淡淡指向叶景宴。

白芷并没有看他手指的方向，她道，「是我给了你选择，而不是让你和我讨价还价。」

萧意远摇头，声线笃定，「小芷，你会答应的。」

白芷冷冷看向他。

萧意远不躲避她的目光，他缓道，「这么打下去，小芷你的确会赢，但白家军会折损一半。」

白芷咬了咬牙，面色沉了下来。

萧意远勾唇，「小芷，我了解你。」

白芷不能接受这种胜利。

「那你就在这，等着你的城破。」

白芷冷冷落下这句，跃身下了城墙。

她耳边，响起萧意远淡淡的话，「我等你。」

很自信的语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芷眸色更沉了几分。

她落回她的马上，拧眉望着紧闭的城门。

薛江好不容易走到她身旁，喊道，「大小姐，有点撑不住了。」

薛江和陈牟平一直在护着叶景宴。

城墙上射下来的火箭矢一直密集的往叶景宴身上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薛江和陈牟平半点不敢大意。

一贯凝神，自是疲乏了。

白芷抬眸，看着城墙上再换了一批弓箭手。

她忽而抬起了手。

城墙上的萧意远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望着她，几乎她抬手的瞬间，萧意远示意弓箭手停了。

叶景宴雅然的脸上有一分懊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芷走到他身边，抬眸看着城墙上的萧意远，缓道，「他要你和他谈谈。」

「我去。」

叶景宴应得不多时。

白芷偏头望着他，觉着要说些什么，可她又不知说些何。

叶景宴的眸期望的看着她，似是在等她说什么。

最后，白芷落了句，「如果萧意远允诺你何，不要信。」

他们从清流关走到如今，四个月的相伴。

算不得久。

她抬眸，「我相信你。」

叶景宴取出怀中的手帕，踌躇了两秒才递给白芷，语速微快的说道，「等我走了再看。」

白芷点头，「好。」

京城的城门开了，叶景宴孤身一人进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薛江面露担忧，「叶公子一人人行吗？他也不会武功。」

白芷展开了手中的帕子，淡道，「他如果想杀叶景宴，有太多机会了，没必要如此耗费心思。」

她手中的帕子展开了。

上面用锦丝密密麻麻绣着什么。

尹宗一眼瞄到了，问，「阿芷丫头，你那是何，你要买何东西吗？」

白芷看完了手帕上锈的字，浅浅笑了，「这上面东西可不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