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袭的战前动员

帝都以北十公里的山中，「夜袭」基地，会议室。

娜杰塔沉沉地凝视着手中刚刚从密探小队处得到的报告书，神色沉重，眉心处业已拧成了一人疙瘩，任何人都能够看出她此时的心情绝对不是那么美好。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娜杰塔难看的脸色，想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所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寂静地等待着娜杰塔开口。

将报告书扔在会议桌上，娜杰塔轻吐出一口香烟，望着升腾的烟雾慢慢飘向天花板，终究开口道：「刚刚得到消息，哈维尔·萨尔蒙多业已回到了帝都，并且马上就领受了剿灭‘夜袭’的任务，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不由得心头一沉，周遭的空气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哈维尔·萨尔蒙多，以此物名字在帝国的流传度，想来不会有人感到陌生。

他是一人拥有卓越军事才华的帝国将军，在军界的威望唯有大将军和艾斯德斯能够相提并论。

作为西南蛮族的灭族者，他创造了许多足以写入军事教科书的经典战役。

同时，他还是拥有「帝国最强」、「审判之矛」、「军神」等诸多名号的男人，持有着萨尔蒙多家族代代相传的帝具，其勇武深不可测。

这样恐怖的家伙即将成为敌人，恐怕任谁也不会感到轻松。

「不仅如此，据说他还成立了治安维持部队‘猎鹰’，那是一人以帝具使构成的强力机动部队，主要成员尽管还不清楚，但毫无疑问都是非常危险的对手！」娜杰塔补充说。

听到这句话，周遭的空气像是变得更加凝重了，没有人说话，会议室内陷入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之中。

将这股沉闷气氛打破的人是雷欧奈。

「嘛，的确以传闻来看，那家伙是很可怕啦，但传闻终究也只是传闻吧？」

雷欧奈的脸上露出了充满野性的笑容，她的两只拳头在胸前重重一撞，满满的战意如同此刻正燃烧的烈焰。

「是叫哈维尔对吧？既然被说得那么厉害，想必一定也有些本事吧？看样子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呢！」

这正是她一贯的作风，说得好听点叫天生好战，说得不好听点叫骄狂无知。

「哼！」玛茵也是扭头娇哼一声，充满自信地说，「我可是天才射击手，无论是何样的敌人都能用‘南瓜’将其射穿！」

「哪怕他是什么‘帝国最强’，结果也是一样的！」

说着，她还比划了一人射击的手势，看样子她是真的对自己的射击能力充满信心。

听到雷欧奈和玛茵的高调发言，在座众人都感到精神微微振奋了些许。

说得也是，「夜袭」之中可是有很多强大的帝具使呢，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经历过的战场也是数不胜数，还不至于因为哈维尔的名头就被吓到。

但就在这时，一直斜靠在墙边的布兰德却毫不留情地对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有自信是好事，但这种轻视敌人的做法我可是不敢苟同啊，以那男人作为对手的话，这种心态很有可能会害死你们的！」

布兰德的声线属于那种很有磁性的类型，但此时听在雷欧奈和玛茵耳中就显得分外刺耳了。

「喂，布兰德！你这话何意思？你是想说我们的本事不如他吗！？」

雷欧奈秀眉一挑，看上去有些火大地说。

「啊，我就是这个意思。」

很少见的，布兰德一改自己爽朗大哥的形象，露出了一副冷脸：「以纯战力来看，你们两个加在一起估计也不够他一人人杀。」

「你——」

玛茵也火了，没有人在听到自己被如此贬低之后还能没有丝毫情绪。

「够了！布兰德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听他说下去！」

娜杰塔出言打断了这段没有意义的争吵。

听到娜杰塔都发话了，雷欧奈和玛茵只能不爽地别过头去，算是妥协了。

得到娜杰塔的示意后，布兰德深吸一口气，随即严肃地说：「哈维尔·萨尔蒙多，正如传言中的一样，是一个十分危险的男人！若要与他为敌，定要随时随地保持十二分的警惕，若是不小心被他抓住哪怕一丝的破绽，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见雷欧奈的面上依然有些不以为然，布兰德继续说：「我这么说不是要危言耸听，而是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哈维尔的可怕，毕竟……我和他，也曾是共赴沙场的战友啊。」

除了娜杰塔和拉伯克，其他人闻言都是一阵震惊。

大家都知道布兰德以前是一名帝国军人，但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是来至勇猛之将云集的西南军区，这样想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只因是亲眼所见，所以明白那一切关于哈维尔的传言都不是夸大其词，那男人的强大是用无数尸骸堆砌出来的，也难怪布兰德会如此慎重其事。

想到这里，众人的脸色变了变，再不敢有丝毫轻慢之色。

「多年以前，我和哈维尔曾在私下里有过一次比斗……」

像是是觉着对众人的惊吓还不够，布兰德语气幽幽地说：「你们想清楚那场比斗的结果吗？」

玛茵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试探地说：「难道……布兰德你输了？」

「……是输了，而且输得心服口服。」布兰德自嘲一笑，「他是我所见过的最有战斗天赋的战士，我大概一生都不能追上他的脚步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都没想到这种消极的话会从那个热血的布兰德口中说出来，想来哈维尔对他的打击真的挺大的。

「你们清楚吗？在我和哈维尔比斗之时，他还没有帝具，而那时的我却业已拥有了‘恶鬼缠身’，明明有着这样的优势，我依然还是败于他的枪术之下……」

「那男人的强大，甚至只能让人感到绝望！」

布兰德的声音有些黯然，作为一人以勇武而自傲的军人，最大的悲哀就是遇到了一个永远也没有希望战胜的对手，那比打败他一百次还让他难受！

「嘶——！」

会议室里全是倒吸凉气的声线。

布兰德的意思业已很清楚了，在哈维尔成为帝具使之前，他的实力就业已超越了装备「恶鬼缠身」的布兰德。

而现在不少年过去了，哈维尔业已继承了家族的传承帝具，他的武艺想必也随着时间的磨砺而更进一步了吧。

那么，他如今的力量到底达到了一个怎样的高度呢？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没想到他居然强到那种地步啊……」雷欧奈有些无力地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雷欧奈尽管天不怕地不怕，但她还是沉沉地知道自己与布兰德的差距，连布兰德都不可匹敌的对手，更不用说是她了，完全就是被秒杀的节奏啊。

「真是难以置信，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怪物……」

玛茵也被吓到了，「夜袭」接下来定要要面对这么恐怖的敌人吗？说实话，她自己都觉着这是一人相当艰巨的任务。

「唉，好不容易等到艾斯德斯北伐异民族的机会侵入帝都，现在却又来了一人更可怕的哈维尔，‘夜袭’真是前途多难啊。」

拉伯克伸手挠了挠他深绿色的头发，有些头痛地说。

「原来如此，我明白他的强大了。」一贯都默默听着的赤瞳突然对布兰德说，「那么，作为哈维尔曾经的同僚，你清楚他有什么类似于弱点之类的东西吗？」

多年的杀手工作让她能够随时保持冷静，无论敌人是谁，无论敌人有多强大，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在这种情况下首先想到的就是敌人的弱点，该说真不愧是「夜袭」的王牌杀手——赤瞳吗？

她要做的事情一直都只有一件，唯有葬送而已！

任何拥有生命的人，只要被她的妖刀碰到，都只有死路一条！

她拥有说这话的底气，只因她是帝具——一斩必杀·村雨的持有者！

布兰德思考了好一会儿，终究开口道：「要是说他真的有什么弱点的话，那就是他甚是注重感情，很看重身边的人，但这时他也是一人理智到可怕的家伙，真要到了紧要关头，绝不会因此而束手束脚，所以此物弱点有没有都区别不大。」

「是吗？那真是遗憾。」

赤瞳语气淡淡的，全然看不出有丝毫遗憾的意思。

拉伯克叹了口气：「确实，他从以前开始就是那种毫无破绽的人啊……」

「以前？」雷欧奈马上就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拉伯，难道你也见过那家伙吗？」

「嗯，」拉伯克微微颔首，「五年前，娜杰塔还在帝都当将军的时候，我作为副官，经常都会注意到哈维尔来娜杰塔的军营里拜访呢。」

「这么说Boss也是哈维尔的熟人喽？」

「不，说是熟人仿佛有些不对……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娜杰塔和哈维尔其实是表姐弟的关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诶——！？」

众人大惊，这个消息可比布兰德的同僚关系震撼多了！话说「夜袭」里和哈维尔有些因缘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真是的，拉伯克，你作何就这样随随便便说出去了啊……」娜杰塔叹气。

「对、对不起……」

拉伯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情况使然，他一时顺口就说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嘛，反正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迟早都是要让大家知道的，就和你们说说吧。」

娜杰塔吐出一口烟雾，陷入了回忆之中。

「在帝国，贵族之间的通婚是很常见的事情，而我母亲就是萨尔蒙多家族的女人，所以，我名义上也算是哈维尔的表姐。」

「我和哈维尔的接触其实不算多，主要就是五年前他来帝都的那段时间，平时只因地域关系，并没有何太过深入的交往。」

「然而据我所知，当时还是少年的他就业已是一人相当棘手的人物了，毕竟连大臣那老滑头都差点栽在了他的手上。」

「现在业已过去五年了，经历了灭绝蛮族的战争，他一定在各个方面都有了惊人的成长，可以说现在帝国中最危险的人物就是他了吧，就算是那艾斯德斯，我想也比他要稍逊一筹……呵呵，这个地方是不是该用骄傲的语气说一声‘真不愧是我的弟弟’呢？」娜杰塔苦笑着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希尔举起手，弱弱地说，「既然是家人的话，那为什么不能成为同伴呢？」

「就是啊，Boss。」玛茵也表现出了疑惑，「既然你和哈维尔的关系这么近，那就去策反他嘛，像他这么厉害的人，成为同伴的话不是更有利吗？」

「不是没有尝试过，但业已被明确地拒绝了。」

「拒绝了！？」

「嗯，」娜杰塔沉重地微微颔首，「我曾三次派人去游说哈维尔，但他们都毫无例外地被遣送了赶了回来，做到这个份上，哈维尔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真是的，那哈维尔到底在想些何嘛！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会就是不明事理呢？」玛茵皱了皱鼻子，不满地说。

娜杰塔闻言默然不语。

其实她也不恍然大悟哈维尔到底在想些何，她虽然自认为还算了解哈维尔，但对于这个表弟，她更多的时候还是觉得看不透。

哈维尔比自己更聪明，他的眼光也一贯比自己更长远，自己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没道理他看不出来。

帝国已经完了，它如同一人腐朽到骨子里的残喘老人，已是日薄西山，就算想要从内部改变也早已是无力回天了。

国家好比是一人大机器，用来驱动它的能源都已经耗尽了，就算修好好几个零件也是于事无补。

那么，哈维尔到底还在坚持何呢？他又是站在什么样的一个立场上和自己刀剑相向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么说只有一条路可选了，唯战而已吗？」雷欧奈苦笑着说。

「的确如此，唯有战斗这一条路可走！」

娜杰塔忽然站了起来，她环顾四周，凝视着眼前这些都还显得很年少的面庞，沉声说：「哈维尔或许是个前所未有的强敌，但却是我们必须要跨越的障壁！为了革命的成功，更是为了国家的新生，无论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我们都定要将他斩杀！」

娜杰塔没有再说何哈维尔是她表弟之类的话，在这个只有生与死的战场上，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觉悟，哪怕是亲人也能毫不留情地斩杀，就像赤瞳和她的妹妹。

况且，哈维尔也不是那种抱着半吊子的觉悟就能打倒的敌人。

「我们必须要前进！为了那些一直在帝国欺压下苟延残喘的人民！一定要让此物彻底腐朽的帝国迎来终结！」

娜杰塔青铜锻造的机械手臂重重一握，手中的烟蒂顿时被碾成碎屑。

是的，定要要前进！不前进的话就没有未来！

任何胆敢阻止他们前进的人，唯有灭杀一途！

深深明白这一点，众人的眼神都逐渐坚定了下来。

哈维尔再强又如何？别忘了他们是杀手！

杀手一直都不会和敌人正面对决，他们只会隐藏在不可见的阴影中，等待机会，随后在最恰当的时候暴涌出最致命的攻击！

看到众人坚定的神情，娜杰塔满意地微微颔首。

「那么，现在宣布下一人任务。」

「这次的目标是帝都上城区的贵族弗吉尔·科拉一家，还有四个负责保护他们的护卫。」

「根据情报，这一家人喜欢囚禁些许初到帝都的外乡人，并对其施与拷打和凌虐作为生活乐趣，是一人十分异常的家族，而一贯看着他们犯下罪行却又默不作声的护卫们也是同罪！」

「这次的任务是我们‘夜袭’对哈维尔的宣战书，一定要干脆利落地解决掉，是以这一次全员出动！恍然大悟了吗？」

「明白——！」

「现在哈维尔接手了帝都警备队，警备队的行动和组织效率都已经有了极大的提高，帝都的防卫也变得比过去更加森严了，执行任务大概会比以前困难许多吧。」

「但无需畏惧！现在的形势依然是敌明我暗，对我们还是相当有利的，只要谨慎些许，全然可以在哈维尔做出反应之前结束任务！」

「那么，诸位！」

「就让哈维尔见识一下吧，何为‘夜袭’的天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