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两个战场的战斗

阿罗文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街道上，惨淡的月光照射在赞克还未完全失去温度的尸体上，他的脸在月光的映射下呈现出古怪的青白二色，诡异的气氛让人不由得背脊发凉。

此时商业街的人们早已入睡，周遭没有一丝风，寂静的环境中甚至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全然不像是有其他人的样子。

但阿罗文的面上却没有任何动摇之色，只是平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某个方向。

不一会儿，从小巷的阴影里出了了两个身影。

身影由远及近，阿罗文也逐渐看清了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全貌。

他们看上去都年纪不大，一人是有着赤色双瞳的清丽少女，身穿带有东方风格的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一头秀丽的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个是有着深棕色头发的俊秀少年，身穿白色连帽风衣，瞳孔中有一种名为坚强的光芒。

正是夜袭的二人组之一，赤瞳和塔兹米。

阿罗文上下上下打量着两人，嘴角勾起意义不明的弧线。

「果真是夜袭的杀手啊，其中一个还是通缉令上赫赫有名的赤瞳，而另一人……」

阿罗文扫了一眼满脸紧张的塔兹米，蓦然笑出声来：「喂喂，真是青涩的表情呢……少年，你应该还是一个新人吧？」

「少、少啰嗦！我也不会一贯都是新人的！」

塔兹米大声反驳道，脸涨得通红。

「你的眼神很不错，拥有成为一名优秀军人的潜质，去当杀手真是可惜了。」

阿罗文惋惜似的叹了一口气，随即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无比：「喂，小子。既然你选择成为杀手，那么作为杀人的一方，你有随时被杀的觉悟吗？」

「……！」

在阿罗文极有压迫力的视线下，塔兹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强撑着瞪视回去，然后用坚定的声音说道：「成为杀手是我经过慎重考虑后做出的打定主意，我清楚这是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会背负起所犯下的罪孽……就算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我也要扫清这个帝国的罪恶，让人民获得幸福！」

「哎呀呀，很棒呢，就像是正义的英雄一样，代表着正义铲除邪恶何的真是热血啊，我都要燃起来了。」

阿罗文夸张地拍了拍手，接着露出嘲笑般的表情，毫不客气地讽刺他：「……然而啊，太年少了！也太天真了！这个世界啊，可还没有单纯到随便死掉几个恶棍就能改变的程度，要是真有这么简单的话，战争什么的早就不存在了！」

「抱着所谓拯救世界的幻想，其实本质上也就只是一人没有长大的小鬼罢了，这种无聊的梦话给我留在梦里去说啊！」

被阿罗文一阵冷嘲热讽，塔兹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要论耍嘴皮子的功夫，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阿罗文几乎甩了他几条街。

「多说无用。」

清冷的声线忽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赤瞳拔出腰间的太刀，用两手攥住刀柄，举至身体右侧上端，她的眼神极其坚定，并没有因为阿罗文的话而产生任何动摇。

「阿罗文，你是哈维尔最为倚重的副官，同时也是夜袭的主要暗杀目标之一，做好觉悟吧，我要在这里葬送你。」

「喂喂，杀气满满啊你，长着一张挺漂亮的脸蛋，说出来的话却很吓人呢，究竟是杀了多少人才能凝聚出这样恐怖的杀气？真是一人可怕的女人啊。」

阿罗文的嘴角向后裂开，露出了充斥着愉悦和亢奋的笑容。

「有意思，妖刀村雨和赤瞳，我可是久闻大名了，看来你能给我带来比赞克更多的乐趣呢。尽管来吧，你们两个一起上也不要紧哦。」

并没有被阿罗文简单的挑衅所影响，赤瞳神色凝重地盯着跟前的男人，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头也不回地出声道：「塔兹米，接下来的战斗你不用参与，自己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不行！作何可以只让你一个人战斗！我要和你一起——」

「那不是你可以对付的敌人！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能拖后腿，我没有分心照顾你的余地！」

打断了塔兹米的话，赤瞳毫不留情地说出残酷的事实。

观察的时间尽管短，但凭借着多年暗杀工作所磨练出来的出色眼力，赤瞳还是看出了阿罗文的实力层次——毫无争议的当世一流强者！

他们刚才被战斗的声音吸引过来时，阿罗文与赞克之间的战斗业已步入尾声，之后没过多久就看见阿罗文将赞克斩杀在此。

即便是身为夜袭王牌杀手的自己，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将阿罗文葬送，更别说还带着一人不上不下的拖油瓶。

塔兹米闻言低下了头，牙齿咬得咔咔作响，显然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但他何也不能改变，只有一股沉沉地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尽管很不甘心，但他知道赤瞳所说的都是事实。

他太弱了，尽管也曾有过斩杀鬼之欧卡的战绩，但那其实算不了何，欧卡的实力最多只能位于帝国中游，杀了他也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

一旦遇到真正的强者，他这点本事根本派不上什么太大的用场，甚至有极大的可能将自己的同伴拖入危险的境地之中。

想要变强，想要拥有保护同伴的力气，这样的想法业已渐渐在他的心中萌芽。

「我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小心。」

说完这句话之后，塔兹米退到了战圈之外，留下赤瞳单独面对阿罗文。

「喔？不想让后辈面临危险吗？还真是一人温柔的杀手前辈呢。」

阿罗文以说不清是赞扬还是嘲笑的口吻说道。

「打倒你，我一人人就足够了！」

赤瞳面无表情，赤红色的瞳孔中冷冽的杀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了不起的自信！不愧是夜袭的王牌杀手，这份气势真是不错！」

阿罗文赞赏着这份独属于强者的从容和自信，与这样的人真枪实剑地厮杀，并将其彻底打倒，对他来说是一件无比愉悦之事。

「那就来吧！来杀我！我也会全力以赴，杀了你！」

无形的杀意冲撞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杀意带动着流动的气流，卷起狂岚。

「葬送！」

赤瞳蓦然提刀，电光火石间逼近阿罗文，速度快如疾风，手中的妖刀从上方劈斩而来，刀身上缠绕着强烈的劲风，撕裂大气的阻隔，斩出凶戾的刀芒。

那股气势，像是要将阿罗文生生劈成两半！

阿罗文狂笑一声，身形跃动如同矫健的猎豹，八尺乌连连刺出，每一刀都像是来自阴影的毒牙，诡异狠辣，毫不示弱地和赤瞳厮杀在一起。

剑影与刀光在夜色下划过反射着月之光芒的弧度，就像是画家笔下的秀丽线条，相互交缠在一起，碰撞出白热的火花，斗气的余波碎裂了青石板砌成的道路，无人的商业街上回荡着钢铁和力量编织起的震荡人心的旋律。

他们全力以赴地厮杀着，在最凶险的距离尽情地跳着生死一线的死亡之舞，每一次的交锋都是与死神的擦身而过，只要有一方出现失误，下一秒他的喉咙就会被对手的武器所贯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一人驰骋于沙场的强大战士，一人潜伏于阴影的王牌杀手，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但此时此刻却一定要分出个生死。

这无关对错，促成了这场死斗的原因，无非是立场和信念的不同。

他们都有各自战斗的理由，并坚信那是正确的，任何阻扰他们前进的人唯有斩杀而已。

战圈外，塔兹米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滚圆滚圆的，朱唇下意识地张开，不清楚该怎么合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全力出手的赤瞳，说实话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那种骇人的反应迅捷，还有那凌厉狠辣的剑术，和他全然不处于同一次元。

面对这样的赤瞳，他甚至都生不起任何战斗的欲望，因为交手的电光火石间就会分出胜负。

现在想想，那天夜晚能赤瞳的剑锋下活下来真是命大到不行啊，多亏了村长的护身符。

赤瞳的强大已经让塔兹米觉着很震惊了，可阿罗文的存在更是让他感到心惊，能和那赤瞳正面交锋，并且能将其逼得落入下风，这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是的，赤瞳陷入了苦战。

拥有一斩必杀的妖刀村雨，近距离的白刃战本就是对她异常有利的，只要能在对方的身体上划开一人小小的口子，胜利就是属于她的了。

可，平时任务中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现在做起来却是如此的艰难。

确实，赤瞳的妖刀给阿罗文带来了一定的压力，只因村雨那一斩必杀的开挂特性，阿罗文在战斗中不得不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防御上，反攻的机会很少，长时间都处于被动之中。

因为她无法打破阿罗文所编织出的剑网，那种防御的剑势甚至比铜墙铁壁更难深入，全然没有任何空隙可寻。

但即使如此，在条件如此有利的情况下，赤瞳却无法伤到阿罗文的一丝一毫。

虽然不想承认，但赤瞳的心中已然明了，阿罗文的剑术实力在她之上，想要凭借剑的本领来取胜业已是不太可能了，除了活用村雨的特性之外，别无其它取胜方法。

无论如何，接下来将会是一场苦战，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

在阿罗文这边战火燃起之时，此时在XC区巡视的赛琉这里也发生了新的情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XC区的某一人角落，三个身影相对而立，气氛紧张而肃杀。

赛琉以审视的目光看着跟前这两个人，现在业已过了午夜十二点，在这种时间拿着杀伤型武器出现在这个地方，作何想都不会觉得正常。

而且她们身上还隐隐散发着一股属于战士的力场，尽管这种感觉极淡，但赛琉显然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这两个人都是正值妙龄的女孩，一人是留着粉红色双马尾，身穿长袖连衣裙的娇小少女。一个是有着深紫色及腰长发，身着淡雅旗袍的眼镜娘。

赛琉尤其细细地端详着那眼镜娘的面容，那是一张极其秀丽的面孔，同时兼具着少女的清纯和成熟女人的温婉，想必任何一个健全的男人都很难做到对这份秀丽不动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这些都不是赛琉关注的重点，她是少女而不是男人，更不是百合，眼前此物女人长得再漂亮也不关她的事。

虽然她右边脸颊上的一道浅疤算是一人小小的瑕疵，但这份瑕疵却并不如何损害这份秀丽，反而给这张脸的主人增添了一种我见犹怜的妙曼风情。

令赛琉尤其觉得在意的是，这张脸给她一种相当熟悉的感觉，因为她曾不止一次在帝国的通缉令上见到过。

「你这张脸，还有你身后方的大剪刀帝具，和通缉令上一模一样，可以断定是夜袭的希尔，从所持有的帝具来看，同行的女人也能够断定是夜袭的成员……」

赛琉的眼睛深埋在刘海儿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那升腾而起的气势中，却能够感受到她宛如怒涛般涌动的内心。

「你们这群与队长为敌的犯罪者，居然胆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这一次的首要任务是斩首赞克的捕获，但队长曾经说过，夜袭是比斩首赞克更需要优先解决的目标，既然在这个地方被我遇到了，就绝不能让你们轻易地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赛琉迅速解下腰间的特制旋棍，两手各执一柄武器，步子略微放开，稳住下盘，摆出战斗的架势。

「猎鹰所属，赛琉·尤比基塔斯！以正义之名，一定要将你们这群恶徒断罪于此！」

断罪的宣言已然传达，从现在开始，赛琉将拿出她这些日子以来统统的修行成果，贯彻她心中的信念。

「啧，真是火大到不行啊！突然攻过来就算了，还一直在那里自说自话个没完，搞什么嘛！」

玛茵不爽地砸了砸嘴，然后询问似的看向身旁的希尔：「现在该作何做？」

「只能开战了，既然被她看到了你的样子，那就只有在这个地方杀了她！」

希尔神色凝重道：「小心点玛茵，我从这个女孩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甚是危险的气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不管对方有多强都不要紧，现在可是二对一哦，在这种有利的情况下我们没有输的可能！」

玛茵自信一笑，南瓜的射击准备已经就绪。

「那么，先手必胜！」

玛茵蓦然将南瓜举起，枪口爆裂出硝烟的火花，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枪击声，无数的子弹像暴风雨般对着赛琉倾泻而去！

旋转的子弹有些射入地面，激起飞石与尘土，一时间烟尘弥漫，模糊了视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干掉了吗？」

烟尘消散，一头巨大而狰狞白**兽不知何时挺立在了赛琉的身前，它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大多数的子弹，前胸处被射出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坑洞，还在不停地向外飙着血，但却以极快的迅捷修复中。

「这家伙也是帝具使吗？嘁，真是麻烦……」玛茵心中一沉。

希尔蓦然大声道：「玛茵！那是文献上的百臂巨人，如果不打碎帝具的核心，它就会一贯不断的再生！」

「我清楚的啦！那本文献我业已看过很多遍了！所以说皮糙肉厚的家伙最烦人了！」

「小可，捕食！」

眼见南瓜只因过热而暂时停止射击，赛琉立即抓住机会，对小可下达了袭击命令。

对方有狙击手，这种危险的敌人应当要首先排除。

「嘎喔——！」

小可猛然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玛茵，野兽口腔的腥臭味道迎面而来，还可以看到那闪烁着森白寒光的尖锐獠牙，要是被它咬上一口，想必电光火石间就会被那可怕的撕咬力扯碎身体。

「玛茵！退下！」

希尔蓦然冲了过来，将玛茵护在身后，眼镜框下的冷冽视线如同死神的凝视，感觉不到任何情感，如同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在小可接近的那一刹那，万物两断猛地向前挥动，斩出不可思议的弧光，划开一道狭长而狰狞的巨大伤口，大片大片的血肉上下翻飞，飞溅的血液染红了她的旗袍，如同血色的嫁衣。

「嘎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小可如遭重创地翻滚了十几米的距离，沿路撞断了五六棵高大茂盛的行道树，最后停在了一堵墙的前面，墙面被撞出了蜘蛛网形状的裂痕，墙土渐渐地滑落而下，露出深青色的石砖。

「对不起。」

说着如同口癖一般的道歉话语，希尔将剪刀上残留的鲜血甩下，冷酷锐利的目光直指赛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