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走向分歧的道路

布兰德和雷欧奈在无人的街道上匆匆疾行，寂静的环境中仅有他们两人的踏步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他们所前往的目的地，是赛琉不久前发射信号弹的场所。

「刚才那，是帝都警备队的信号弹吧？」雷欧奈边跑边说。

「是的，那里有人在战斗，也许是赞克，或许是其他的同伴。」布兰德沉声说，「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有过去看一看的必要。」

「大家全都没事就好了。」

「没问题的，赤瞳是‘夜袭’的王牌，玛茵和希尔也是非常有默契的搭档，没有那么容易就——」

布兰德的声音戛可止，一股骤然暴涌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向他袭来，惊得他浑身汗毛乍起，浓浓的死亡力场瞬间向他逼近。

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布兰德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反而是冷静地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他猛然抬起一只手，用力地将雷欧奈推开，自己也借助于这股反推力向后跳开。

同时，一声迟来的大吼声终究响起。

「危险！快闪开！」

话音刚落，下一秒，一道慧星般的璀璨光芒从幽暗的夜空中轰然袭来，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和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地轰击在他们刚才所站立的地面上。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一股庞大的冲击风暴由点及面，向着四周疯狂扩散蔓延，将布兰德和雷欧奈生生震飞。

碎石如同子弹一样四处飞射，在周遭的房屋墙壁上打出或深或浅的坑洞，浓浓的烟尘仿佛迷雾一般覆盖过来，阻隔了两人的视线。

烟尘弥漫之中，忽然响起了「嗒嗒嗒」的踏步声，让布兰德两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紧绷，等待着接下来的袭击。

预想中的猛烈袭击并没有到来，只有那阵踏步声渐渐地地由远及近，以不急不缓的频率停在了布兰德二人的不远处。

由于烟尘的阻隔作用，布兰德的视野并不真切，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人模糊的人影。

但这股让他引以为豪的力气现在却无法带给他丝毫的安全感，此刻他紧握着「红背伯劳」的手心上全是冷汗，他的心跳声亦如咚咚作响的擂鼓般清晰可闻。

此时的布兰德已经发动了「恶鬼缠身」，以超级危险种泰兰德为素材锻造出的银白色甲胄包裹住了他的全身，一股磅礴的力量感流遍四肢百骸，把他的身体能力提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布兰德已经隐约猜到跟前这个人是谁了，这并不是一人难以得出的结论。

能使用那种可怕投枪技术的战士，就算放眼整个帝国，也绝对只不过五指之数。

而在布兰德至今为止的人生中，也只见过一人人施展过这种绝技。

哈维尔·萨尔蒙多！

「帝国最强」名号的拥有者，被世人称为「审判之矛」的可怕男人！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狂风忽然吹起，驱散了弥漫在周遭空气中的烟尘，也显现出了刚才攻击之人的真容。

一见到这个人，布兰德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心说这次麻烦大了。

标志性的银发紫瞳，冷峻的面容，黑色的特制军服，亮银色的骑兵枪……这种身姿，除了哈维尔还能是谁？

风还在继续吹着，仿佛是以哈维尔为中心般地四下流动，他的军服随风而起，华丽的银色头发反射着月的光芒，让他看上去就像是来自月下的黑色死神。

哈维尔伸手拔出了深深刺入地面的骑兵枪，以说不清是缅怀还是冷漠的眼神看着布兰德。

「好久不见了，布兰德。自从你走了了西南军区，我就知道总有一天还会再见到你的。」

「……我这边可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你呀，‘审判之矛’大人。」

布兰德无可奈何一笑，然后以抱怨似的口气说：「真是抽到下下签了，我说你就不能当作没看见我们自己走了吗？」

「不行呢，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说的也是。」布兰德叹了口气，随即露出标志性的爽朗笑容，「不过也的确是久违的再会了，不先来一人热烈的拥抱打个招呼吗？」

「招呼的话，刚才业已打过了。」哈维尔淡淡地说。

「原来那是打招呼啊！你这打招呼的方式也未免太激烈了吧！刚才那一下，弄不好的话我可是会死的！」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会轻易死去的男人。当然，要是你真的死在了那种程度的攻击之下，这也只能说明是你太弱了而已。」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啊，我真是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布兰德苦笑，心里想着此物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毫不留情呢。

「你就是哈维尔·萨尔蒙多吗？」

这时雷欧奈忽然站了出来，她的身体张开狂野的架势，战意满满地紧盯着哈维尔。

在哈维尔和布兰德说话的这会功夫，她业已发动了「狮子王」，成功完成了兽化。

雷欧奈金色的头发疯长到了及腰的长度，两手也变化成了狰狞的兽爪，周身散发着一股仿佛烈焰燃烧般的火热气势。

和变身前的雷欧奈相比，现在的她更接近于野兽，名为「狮子」的野兽。

「我可是想见你想得要死啊！尽管总是被布兰德灌输你有多厉害之类的言论，但果然不实际交一次手的话还是不甘心呐。做好觉悟吧，哈维尔，我是‘夜袭’的——」

「名字何的就不需要介绍了。」哈维尔打断雷欧奈的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反正你接下来也会死在这个地方，死人的名字没有记下来的必要。」

他说得很认真，说得理所当然，话语中既没有特意的张狂，也没有特意的贬低，仿佛只是在说一人既定事实，一个像是「苹果一定会落到地面」这样的既定事实。

但正因为是这样，雷欧奈反而觉着遭受到了更大的侮辱！

「真、真让人火大啊！你这家伙！看我不把你撕成碎片！！」

雷欧奈气炸了，前胸处仿佛有一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着一样，一种不知名的黑暗物质正蠢蠢欲动地要从她的喉咙里喷薄出来。

她觉着她有必要告诉哈维尔，狮子并不是好惹的！

布兰德伸手抓住想要直接冲上去的雷欧奈，任凭雷欧奈如何挣扎他都不放手。

用无奈而感慨的眼神看了哈维尔一眼，布兰德幽幽地叹了口气。

哈维尔的实力有多恐怖他是最深有体会的，他可不想雷欧奈就这样白白地去送死。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总是能用三言两语挑起别人的怒火，这难道是你生来自带的天赋技能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是何乱七八糟的技能？不要把别人说得仿佛很坏心眼一样，我说话可是向来不含任何恶意的。」

仿佛被布兰德污蔑了人格一般，哈维尔义正言辞地做出了反驳。

「不不，恶意是绝对有的吧！况且满满都是恶意吧！你此物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超级抖S！你的真面目我早就发现了！」布兰德激烈地吐槽。

「你是基佬这件事我也早就发现了。」哈维尔淡淡地反击。

「我靠！蓦然就人身攻击啊你！虽然我难以否定……」

「不，关于这一点，我还真希望你能否定一下。」

哈维尔有些恶寒，他至今也无法理解布兰德这种异于常人的性取向。

「话说赶了回来，你的变化倒是挺明显的，那个奇怪的飞机头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人的审美，你变得更加堕落了呢，向着未知的危险领域。」

「真是失礼啊！我可是超喜欢此物发型的！」

像这样和哈维尔进行着莫名其妙的对话，布兰德的嘴角却不知何时露出了一丝怀恋般的笑意。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充满他人生中最珍贵回忆的军人时光，那段时光值得他铭记一生。

那时的布兰德无疑是幸福的，没有什么复杂的思想，只是挥舞着手中铁制的兵器，以满腔的热血守护着帝国。

更可贵的是，他的身旁还有好几个为了共同理想而奋斗的同志，比如那时和他一样身为万骑长的哈维尔，比如能力出众却又为人低调的阿罗文，还比如性格刚直、是他直属上级的利瓦。

他们曾一起宣誓要永远守护此物国家，守护这个国家里的人民。

但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切发生了变化。

曾经的同志都四散分离，他们的意志也出现了分歧，过去业已变得不可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