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得作何样了?」没有理会阿罗文的耍宝,哈维尔直入主题地追问道。
「如果没有圆满完成任务,你以为我会赶了回来?」阿罗文反问一句,面上就差没有写「得瑟」两个字了。
「副队长这一次的任务到底是何啊?」威尔有些好奇地问。
「我让他去调查关于‘夜袭’的委托渠道。」哈维尔说,「无论是多么隐秘的组织,只要会和他人产生联系,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而通过这些痕迹,有时能够得到很有用的情报。」
「‘夜袭’行踪诡秘,要是等待他们出手,然后再组织反击,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不利,而且这也不是我的风格。现在时间紧迫,想要快速消除这个隐患,唯有主动出击!」
兰微微颔首,赞同地说:「没错,要是不能拿到主动权,行动是不会顺利的。」
「说说你这一次调查的结果吧。」哈维尔瞥了阿罗文一眼,「话说在前头,我不想听到些许没有意义的废话,给我直接说结论。」
阿罗文正兴致勃勃地打算来一段激情澎湃的演讲,说说他是如何如何英明神武,敌人是如何如何狡猾凶恶,但听到这句话之后就直接哑火了。
在哈维尔那极具压迫力的视线之下,阿罗文悻悻地开口道:「……根据‘暗影’的调查,‘夜袭’在帝都贫民窟有个外围组织,委托都是通过他们传达给‘夜袭’,委托人只要准备好相当的金额,就能够和‘夜袭’成员在约定的地方碰头,然后在那里正式接下委托。」
「委托金额?」哈维尔冷冷地一笑,「就算是为正义而战的杀手,果真也不能无偿工作啊。」
「夜袭」是隶属于革命军旗下的组织,这在帝国中业已不算是什么秘密了,说是为正义而战,其实也只是哈维尔的讽刺罢了。
「要维持一个组织的正常运转所需要的花费可不是一人小数目,革命军的资金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夜袭’的这种做法无可厚非,但终究还是违背了初衷。」兰摇了摇头,「革命军?那种地方也不见得是一汪清潭,想要拯救帝国果真还是应该从内部入手。」
阿罗文点了点头,继续说:「这个外围组织非常隐蔽,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了它,随后用了一点小手段和其中一个成员调换了身份。」
所谓的小手段自然不是指交换身份牌这种和谐的方式,那外围成员的下场几乎可以预见,在场的大概只有威尔和赛琉不恍然大悟这句话的深层意义,其他人也不去点破。
「利用此物身份,我查到了不少东西,帝都中的革命军势力也大概摸了个清楚,这其中最有价值的一个成果,就是找到了一人不久前才和‘夜袭’联系过的委托人。」
「通过此物人提供的信息,我得到了一条准确度极高的情报——‘夜袭’即将对贵族齐布尔·利奥波德还有他旗下的贸易组织展开袭杀!」
兰有些叹服地望着侃侃而谈的阿罗文,心说真不愧是哈维尔最为倚重的副官,闻名帝国的智将‘黑狐’,就能力来说真是让人不服不行。
阿罗文尽管把过程说得很轻巧,但对谍报工作有所涉猎的兰却很清楚此物任务的艰难性,能在不犯一丝错误的情况下得到如此多的情报,兰自问是做不到阿罗文这么完美的。
因为阿罗文平时的不作为表现,外表温和但实际上心高气傲的兰原本还对他有所轻视,但现在兰恍然大悟是自己看走眼了,哈维尔对他评价无疑是正确的。
阿罗文很危险,认真起来的阿罗文更危险。
他善于藏拙,换句话说是很会扮猪吃虎,任何小看他的人都会吃一人大亏。
这种人是同伴真是太好了,兰由衷地想着。
「齐布尔?我记得是大臣一系的内政官吧,他怎么会会被盯上?」哈维尔问。
「他旗下的贸易组织明面上打着医疗药物贸易的旗号,实际上从事的却是毒品贸易的勾当,他们还欺骗些许贫民窟的女孩吸食毒品,并以此为要挟,赚肉体买卖的财物。」阿罗文说。
「真是一群人渣!」
威尔怒斥一声,耿直的海军军人无法容忍这样的恶行。
「队长!让我去消灭这群恶党吧!」
正义感爆棚赛琉噌地站了起来,恨不得随即杀进此物人渣窝。
「不要太澎湃,冷静。」
哈维尔手指轻点着桌面,秋风般肃杀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赛琉和威尔两人,让他们怒火上涌的大脑立即冷却了下来。
「这群人确实理应清理,但这一次他们是‘夜袭’的猎物,我们没有出手的必要。」哈维尔说,「我们理应做的,就是利用这次机会,让‘夜袭’入网!」
「你们的假期到此结束,这几天都给我把目标盯紧了,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家伙。‘夜袭’这一次是螳螂,而我们所扮演的角色,是黄雀。」
「终于要对‘夜袭’出手了吗?真是期待啊。」阿罗文的眼中闪过一丝亢奋之色。
生与死的厮杀又将来临,而这一次,「夜袭」不会再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
入夜,帝都的街道灯火通明。
帝都下城区,花街深处的大楼之内,一场屠杀正在上演着。
「干掉他们!干掉他们!」
一个戴着眼罩的中年男人大吼着,声线里满是惊恐。
尽管不清楚这两个人有何目的,但中年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再这样下去的话,他的小命绝对不保!
突然出现的两名入侵者实力太过强大,他手下的那些护卫在不一会工夫就被杀掉了一半。
「砰砰砰砰砰——!」
子/弹从四面八方倾泄而来,但却并不能对塔兹米和雷欧奈造成太大的阻碍,在躲避子/弹的这时还能有效地对敌人进行袭击,或是被剑刃斩断身体,或是被拳脚震碎内脏,没有一个人能在他们手下撑过一个回合。
一拳打碎了最后一个护卫的头盖骨,雷欧奈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脖颈,将他往上提,同时兽爪渐渐发力,冷冷地望着他痛苦挣扎。
「……你们……有什么目的……是钱吗……还是毒品吗……要我做何都行……放过我……」
中年男人的声线断断续续,心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侥幸。
「我想要的只有你的性命而已。」
雷欧奈冷笑,另一只手猛地握拳,用力地轰击在中年男人的前胸上,将他打飞的这时轰碎了他的心脏。
中年男人的尸体撞翻了桌子,菜肴、餐盘、酒水倒了一地。
塔兹米走了上来,收剑入鞘,说:「全部解决,这样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对吧,大姐?」
「嗯!」雷欧奈点点头,随即一把搂住塔兹米的脖子,媚笑着说,「呐,塔兹米,现在时间还早,陪姐姐去酒馆喝一杯吧!」
「又喝酒……」
塔兹米眉头一皱,正要说些何,一道毫无感情的声线却突兀地从两人身后方响起。
「想喝酒?那跟我去帝国监狱喝一杯如何?」
声音漠然,彻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降临,让两人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快闪开——」
雷欧奈一把推开塔兹米,这时身体后跃,打算先拉开距离。
可身体方才离地,她的双眸就对上了一双妖艳冰冷的紫色瞳孔,一股寒意瞬间从脑后炸开,随后快速蔓延全身,绝望的感觉不可抑制般地涌上心间。
没等雷欧奈有丝毫动作,应该说她根本没有机会做出任何动作,包裹着凌厉劲风的拳头就已经印在了她的腹间,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身体撞碎了三面墙壁,在最后一面墙上砸出了一个深坑,蜘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快速蔓延。
雷欧奈觉着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剧痛使她的神经产生了麻痹感,身体几乎失去了控制权,但她还是没有放弃挣扎。
这种程度的伤,「狮子王」旋即就能恢复……
此物念头刚刚闪过,一道银白色的闪光就忽然激射而来,可怕的穿透力瞬间撕裂雷欧奈的身体,将她牢牢钉死在墙上。
「噗啊——!」
再度遭到重创,雷欧奈再也承受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低头看了看穿透她身体的骑兵枪,又看了一眼保持投射姿势的哈维尔,不甘心地闭上了双眼,昏死过去。
「大姐——!!」
塔兹米刚爬起来,就注意到雷欧奈如此的惨状,双眸瞬间就红了,仇恨的目光瞪视着哈维尔,怒吼着挥剑扑了过去。
「你这混蛋!去死——!!」
哈维尔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任凭塔兹米靠近。
就在剑锋逼近他周身一米的瞬间,几声尖锐的枪响忽然传入耳中,凌厉的攻势也随之停止。
塔兹米的后背爆开了好几个触目惊心的弹孔,鲜血顺着烧焦的皮肉不要钱似的淙淙外冒,瞬间将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他艰难地转过身,所见的是赛琉正举着旋棍式的特质手枪站在他的身后方,漆黑的枪口正冒着青烟。
「咚」的一声,塔兹米直挺挺地倒下,昏迷的前一秒,他听见了哈维尔的声线。
「在战斗中要时刻注意周围的力场,难道布兰德连这一点都没有教你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帝都上城区,公园林地。
青石铺成的道路上,玛茵和希尔奔跑着,任务已经完成,她们此刻正撤离。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她们两人的脚步声清晰入耳。
「跟赤瞳说的一样,齐布尔真的是一个很谨慎的家伙呢,居然一贯埋伏到午夜才找到机会将他狙杀,塔兹米他们理应业已回到基地了吧……啧!真不该和他赌谁的任务完成得更快,这下输定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玛茵撇了撇嘴,一想到那家伙待会儿臭屁的样子就觉得不爽。
「玛茵和塔兹米最近关系很好呢。」希尔微笑着说。
「哈?你到底是怎么得出的此物结论啊?我作何可能和那种家伙关系好啊!?」玛茵直接炸毛了。
「可是……」希尔迟疑地说,「你最近总是在说关于塔兹米的话题啊。」
玛茵愣了愣,随即小脸变得通红,大声反驳:「那是偶然呐!偶然!这种小概率事件不要拿出来当作证据啊!」
此时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就在不极远处的密林之中,有三双双眸此刻正冷冷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出现了,是‘夜袭’的希尔和玛茵,不枉我们在这里埋伏了这么久。」
兰站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之上,浓密的枝叶遮掩了他的身形。
他微笑着,此时此刻,这份笑容少了几分一贯的温和,却多了几分意味难明的冷意。
「副队长,我们要怎么做?」
威尔业已发动了「贵族战车」,漆黑的铠甲覆盖全身,让他看上去宛如黑夜里的钢铁战神。
「能活捉自然是最好,不能活捉杀了也无妨,对方也是帝具使,不要因为我们人数占优势就疏忽大意,全力上吧!」
阿罗文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之意。
「现在,行动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