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讨伐任务

军靴踩着遍布腐叶的湿润土壤，穿过前面的密林，哈维尔便在一片开阔的地方注意到了那头倒霉的畜生——不得不说，它现在样子真是凄惨极了。

一片狼藉的轰炸中心，暴猿王庞大的躯体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冰刺，那结实的毛皮在这可怕的轰击之下起不到丝毫抵御的效果，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染血的刺猬，淙淙的血液顺着伤口处流下，渐渐地汇聚成了一条鲜红的小河。

「还活着吗？这可真是顽强的生命力呢。」

随意扫了一眼，哈维尔就看出这头黑猩猩还有一丝力场，或许是因为头部完好无损的缘故，并没有死透，只不过四肢皆被冰棱贯穿，无论是逃跑还是继续战斗都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任务完成。」

一脚踩爆这头濒死畜生的脑袋，给予其最后一击，暴猿王扑腾两下也就彻底没了反应。

见其完全死透，哈维尔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然后熟练地开始分解工作。

毕竟是超级危险种，浑身上下都是极有价值的素材，可以用来制作优秀的武器和抵御。将其随意抛掷在这里，让野兽分食，这么浪费的事哈维尔才不做呢。

就在最近，帝都警备队收到了一份从西方安定城寄过来的文书，说是附近有超级危险种出没，并且业已造成了一定的伤亡，那小城的守备力量不足，所以特地来请求帝都警备队进行支援。

得到这个消息后，为了不让损害扩大，哈维尔乘上黑龙以最快迅捷赶到这里，随后找到这头在山林里栖息的畜生，接着二话不说就打了过去，没有丝毫准备的暴猿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哈维尔手里。

这就是事情的全过程。

分解工作才进行了一小半，哈维尔就听到天空之上传来一声龙啸，而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便轰然降落于不极远处的地面上。

原野泛起烟尘，接着又被狂风吹散，阿尔弗雷德那庞大的龙身赫然出现于哈维尔的视野中。

艾斯德斯从龙背上径直跃下，轻松着地之后，抬手将一丝被风吹乱的发丝挽到耳后，注意到哈维尔在分解暴猿王的尸体，不由笑追问道：「需要帮忙吗？我可是很擅长处理猎物的。」

「不必了，你在那里看着就好，我一人人就能搞定。」

手里利索地将一张完整的兽皮剥下来，哈维尔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尽管一开始感觉颇为不自在，但在调整好心态之后，哈维尔也逐渐习惯了艾斯德斯一直在身旁的日常，偶尔看不见她的时候，甚至心里还隐隐觉得有些不得劲——不得不说，人类还真是一种适应性极强生物呢，一个字就是特么的贱。

自那天和艾斯德斯决斗以来已经过了一人月，因为赌约的关系，这段时间两人几乎可以算是形影不离，除了偶尔一次的约会之外，连工作也是腻在一起，这次讨伐超级危险种的任务自然也有艾斯德斯同行。

艾斯德斯饶有兴趣地望着哈维尔在彼处忙活，发现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个中老手，便赞感叹道：「手法还挺专业的嘛，你不是贵族出身吗？怎么感觉很习惯做这种杂事一样？」

哈维尔沉默了一下，轻声回答：「我从小在西南方的要塞长大，彼处临近落日山脉，和危险种打交道是常有的事，不习惯作何能行？更何况，萨尔蒙多家族的家风是极其严格的，我也几乎没什么机会感受一下所谓的贵族生活——训练，学习兵法，战斗，这就是我童年的统统了。」

「看来你也是在一个很棒的环境下长大的呢。」艾斯德斯感叹道。

「很棒？」哈维尔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某种意义上的确的确如此，多亏了小时候父亲的斯巴达教育，现在的我才有能力去左右帝国的未来，而不需要把希望寄托在于他人身上。」

顿了一下，他又道：「说起来，你好像是北方战斗民族‘巴鲁特斯’的族长嫡女来着，听说那是一人以狩猎危险种为生的尚武族群，里面人人都是强大的战士……也难怪，只有那种极端的环境才能锻造出你这样一个为战斗而生的家伙。」

艾斯德斯闻言笑了笑，目光转头看向别处：「……就算是那样一人强大的族群，现在也已经是过去式了，北方异民族的骑兵杀死了他们，活下来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

「抱歉，我……」

「有何好道歉的——强者生，弱者死，此物世界就是这样，我早就习惯了，你不也一样吗？」

艾斯德斯直视着哈维尔的双眸，语气里满不在乎，反而是露出了纯粹的笑容：「残酷归残酷，但换句话说只要成为强者不就没问题了吗？只要成为强者不就能理所自然地活下去了吗？这样简单的世界不是也挺有趣的吗？」

哈维尔的动作停了下来，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紧了紧，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作业。

「你说得对，这是正确的想法，自然界永远都是弱肉强食，换成人类也是一样……然而，我们和野兽还是存在着根本性的区别，对于人来说，生存有时候并不是首要目的，为了心中某个圣神的想要守护的事物，人也是能够不惜性命的。」

「哦？」艾斯德斯感兴趣了，「比如说何？」

「谁知道呢，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哈维尔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要是有一天你找到了比自己生命还要宝贵的东西，相信你也会明白的……」

「何嘛，这种暧昧的说法。」艾斯德斯不满地撇了撇嘴。

要说这一人月以来两人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答案是没有的，只不过他们相处之间的氛围倒是柔和了不少，平日里的交流也更为随意了些，至少不会再出现两三句话不对就剑拔弩张这种情况了。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然而艾斯德斯像是也不是很着急的样子，除了平时喜欢用些许从书上学到的不靠谱知识来折磨哈维尔的精神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尽管前景不是特别美好，但对于这两个交流障碍症患者来说，业已是相当不错的发展了。

「这头超级危险种……是叫做暴猿王对吧？」

艾斯德斯看着被哈维尔搁置在一旁的兽皮，若有所思道：「帝国境内有这种类型的危险种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大概是从西方王国迁徙过来的，那边的南部有个新月之森，是猿类危险种的主要栖息地，要是说这头暴猿王的领地被其它的强大危险种夺取了，的确有可能从那么远来到帝国……」

说到这里，哈维尔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记得玛丽卡曾经说过，几年前在佣兵任务中杀死她双亲的就是一头暴猿王，也不清楚和他打死的这头是不是同一人？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哈维尔摇头失笑，没放在心上。

虽说超级危险种的数量的确不多，但这世上又哪来这么巧的事？应该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