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寂静的夜晚,天上的月亮被阴云所笼罩,冷冽的风吹着,呼呼的呼啸声划过原野,街道上行人稀少,一盏盏透着暖意的灯火给这座冰冷的城市带来了一丝人情味。
夜已经深了,关于任务的报告书他打算明天再写,况且忙了一整天,就算是哈维尔也觉着有些乏了,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在宫殿外围告别了艾斯德斯,哈维尔乘上黑龙,径直返回自家府邸。
高天之上,长夜的凉风吹动他银白色的发梢,丝丝寒意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的意识思维更加清晰了一些。
想想自那场决斗以来一人月的经历,哈维尔的心中满是复杂难言的情感。
和艾斯德斯在一起并不让他觉着抵触,没有了那股针锋相对之后,他们之间的交流很顺利,毕竟同为帝国将军,能够聊得来的话题其实还不少。
从根本上来说,他对艾斯德斯的感觉一直都是欣赏多于讨厌,那种敌视态度也只是因为双方阵营的对立,并不含个人感情。
而在这一个月的接触后,或许是只因更加了解艾斯德斯这个人的缘故,哈维尔对她的感官也随之发生了一些变化,虽不至于说直接沦陷进去了这么夸张,只是哈维尔有时也会这么想:他和艾斯德斯,也许并不只有刀剑相向这一条路可走。
成为朋友或许很难,但成为竞争对手却是完全可行的。
自然了,他也只能想想,只要艾斯德斯一天不走了大臣的阵营,那么他和她再次于战场上相会的那一天,就不会太遥远。
夜风呼呼作响,黑龙飞入高楼林立的上城区,哈维尔的宅邸已然是近在眼前,不一会之后,阿尔弗雷德便拍打着蝠翼,向着宅院的空地降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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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享用过老管家精心准备的晚餐之后,哈维尔满怀着心事,回到了自己的室内。
推开房门,按下墙壁外侧的开关,白炽灯的光亮瞬间让视野变得清晰起来,干净整洁的房间布局,地板上纤尘不染,显然每日都有佣人负责打扫。
哈维尔迈入房内,刚想脱下衣服去浴室洗澡,忽然感觉到了违和的地方,于是双眼微眯,目光移了过去。
随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喵。」
那是一只猫。
白色的短毛猫,拥有雪白的毛皮,毛茸茸的一团蜷缩在他的床被上,一对猫眼闪闪发亮,简直萌得不要不要的。
相信任何一个爱猫之士都无法抗拒此物可爱度,一定会忍不住想要过去摸上一摸,或者去感受一下这肉球的柔软触感。
而哈维尔不发一言,只是平静地走过去,站在床边,随后伸手慢慢靠近。
「喵喵。」
小猫咪抬起头,望着那只好像要抚摸它的手掌,眼里充满了期待的光芒,还有一丝甚是隐晦的狡黠。
随后,只见哈维尔忽地冷笑一声,接着毫不留情一个弹指,正中眉心,那劲道之大,直接让小猫咪惨叫一声,凌空倒翻三圈,落在床上。
嘭的一声,室内烟雾弥漫,解除变身的切尔茜痛得两手捂住额头,在床上直打滚。
「好痛好痛好痛!你此物没人性的家伙!对猫咪也能下这样的狠手啊!」
哈维尔淡定地看着少女在他的床上滚来滚去,背靠墙上,双手抱臂,即便切尔茜在翻滚间春光泄露也没有提醒的打算,就这样一直维持着高压的沉默。
等到疼痛缓解,切尔茜终于意识到自己姿势的不雅,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撅着嘴,恨恨地瞪着哈维尔,她的额头上还印着一人红扑扑的指痕,让哈维尔有点想笑。
对视了一会儿,哈维尔淡淡地说:「于是呢,你是来干何的?侍寝?」
「作何可能啊!你想得美!」切尔茜咬牙,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哈维尔的手劲当真不小,哪怕业已有所收敛,也让切尔茜到现在都还晕晕乎乎的,她觉着自己可能脑震荡了。
「原来不是啊,那可真遗憾。」哈维尔的死人面上没有半点遗憾的意思,「也就是说,你是来恶作剧的是吧?」
切尔茜扭头哼了哼,没有否认。
「那还真是让你费心了。」哈维尔说,「只不过我这人向来不讨动物喜欢,像那些小猫小狗几乎都不敢靠近我三米之内。」
「咦,还有这种事?为何?」切尔茜好奇地问。
「小动物的嗅觉很敏锐,自然不会去接近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哈维尔说。
「呜哇,居然这么坦然地自黑,我忽然觉得你有点可怜了。」切尔茜露出圣母般的眼神,但嘴角却如同小恶魔般微微翘起,「不过也难怪,谁叫你眼神这么凶。」
「要你管。」哈维尔翻了翻白眼,随即又说,「距离上一次见面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吧?既然你还有心情来我这个地方恶作剧,那就是说我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闻言,切尔茜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说:「你以为我是谁啊?一人潜入任务而已,自然不会有问题。」
她将一人厚厚的文件袋扔在床头柜上,发出极有沉重感的声音。
哈维尔拾起文件袋,打开粗略浏览了一遍,随后露出满意的笑容,说:「做得不错,这下离预定目标又近了一步。」
尽管最近一段时间都忙着应付艾斯德斯,但哈维尔也不是何安排都没有,给切尔茜下达的任务就是其一。
切尔茜这一次的任务是,变换身份潜入的数个帝国高官的势力网中——他们是大臣手中的重要棋子,极有摧毁的价值。
而切尔茜要做的,就是利用帝具『盖亚粉底』的变身能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随后伺机窃取情报,收集罪证。
之是以不采取暗杀这种手段,是只因潜伏在帝都暗处的阴影组织基本都被『猎鹰』横扫一空,现在帝都的治安出奇得好,再出现大量官员被暗杀的现象就太过不自然了,是以哈维尔打定主意采用正面打压的手段。
虽说换了个方式,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明天『猎鹰』就会根据情报找上门去,将名单上的恶首一人不留统统诛杀,连问罪的过程都不会有,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皮,哈维尔可没心情再去陪奥内斯特打何嘴皮仗。
事后的报告书也只是一个形式上的东西罢了,只要有切尔茜收集的罪证在这个地方,就能把一切弹劾压下。
不愧是暗杀结社『奥贝尔格』出身的人,在谍报工作这一块,没人比他们更专业了。
哈维尔以莫名的神情看了少女一眼,其实这一次的任务也是对她的最后一次试探,要是切尔茜仍怀有逃跑的心思,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不过既然她如期归来,也完美完成了任务,这也就意味着哈维尔能够真正意义上把切尔茜归类为自己人了。
注意到哈维尔的目光,切尔茜扬起脸,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虽然战斗力弱得一塌糊涂,但以花瓶来称呼你,的确不太恰当。」哈维尔嘴上不饶人。
「喂,你这算是夸奖?」切尔茜不满地说。
「自然。」哈维尔说,「我这个地方不养花瓶的,要是发现你其实很没用,我可能会直接把你处理掉,随后找个遍布老鼠和蛆虫的地下水沟抛尸。」
「听上去不像是开玩笑呢……」切尔茜一阵恶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呵,你在说何啊?」哈维尔笑了,这笑容宛如清风拂面,「我可是一直不开玩笑的。」
「是、是这样啊……」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这家伙谁啊!恶魔吗?不对是魔王吧!绝对是魔王吧!抱歉我不该不自量力来对你恶作剧!抱歉我不该嘲笑你眼神凶恶不受小动物的欢迎!对不起抱歉!总之拜托你不要再笑了!真的好可怕啊!
看到切尔茜像个小猫一样瑟瑟发抖,哈维尔终究收敛了抖S的一面,再度变回无表情的面瘫脸,随后说起了其它话题:「对了,代替你关押在监狱的那个替死鬼业已在三天前枭首示众了,你所有的档案资料也已经被我销毁,只要不深入调查,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身份,是以从次日开始你就能够自由外出了。」
「……哦,我知道了。」
明明是个好消息,但经过哈维尔一通恐吓的切尔茜却完全开心不起来,到现在还感觉心里怕怕的。
瞥了她一眼,哈维尔继续说:「最近不会有新的任务,你能够安心休息几天,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嗯。」切尔茜点头。
「我的话都说完了,你还有何事吗?」哈维尔问。
「没有。」切尔茜摇头,仍然处于一种很懵的状态。
「……」
哈维尔默默望着她,一阵无言。
「作何了?」切尔茜歪了歪头。
见对方尚未完全恢复思考能力,哈维尔便走上前去,像抓小猫一样抓住少女的后衣领,直接把她从床上拎起来,然后一边往房门处走一面说:「你还打算在我的床上腻到何时候?现在我要睡觉了——你,给我出去!」
说完,哈维尔打开房门,毫不怜惜地将切尔茜扔了出去,随后又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阵寂静之后。
「——呜啊,简直难以置信!居然这么对待一人美少女,太过分了!」
门外传开切尔茜后知后觉的抗议声,但哈维尔只当是没听到,心平气和地去洗了个澡,随后睡觉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