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怎么可能后悔,是她看错了。
林岁暖收回目光,「我只打了他的头,咬了他的脖子。」
「这就奇怪了。」警察微叹,「他的两手骨断。」
「手断了?」
她努力回想,「可能他追我的时候摔的,毕竟眼睛进了沙子看不清楚路了。」
「有此物可能。」
「犯罪嫌疑人我们业已收监,后续收集好证据,还需要你配合调查。有礼了好休息,早日康复。」警察说。
「好,谢谢你们。」
送走警察。
霍知行捧着一束郁金香进来,神态担忧,「岁暖,没事吧?」
「师兄不用担心,我没事,今天就能出院了,」她很担心,「这件事不要告诉我妈。」
「你放心,阿姨不清楚。」他将郁金香放入花瓶里。
这时,章程捧着两束玫瑰花进来,置于了白玫瑰,「傅总,沈小姐不肯检查,想见您。」
他淡应,视线划过她身上斑驳淤青,朝外走,余光里,她拾起白玫瑰扔进垃圾桶,手指微微摸着郁金香的花瓣,还温柔地夸赞。
「师兄眼光真好,这束郁金香很漂亮。」
霍知行眼底有了笑意。
两人谈笑风生半小时后,霍知行走了病房,意外发现傅时浔。
不知他在外面坐了多久。
「霍总肖想我太太?」男人声线凉薄,挑起眼皮,凤眸冰凉。
他不甘示弱,「傅总以为别人和你一样不要脸吗?」
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离婚进度,但岁暖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如同当年嫁给傅时浔,无论林阿姨和老师作何反对,她都没有动摇,如今走了也是一样的。
只要岁暖离了……
傅时浔冷淡的目光,从霍知行的面上徐徐剜过,起身离开。
他走出住院部,目光阴沉,「去保释薛天翔。」
「傅总?」
章程惊诧,对上傅时浔冷厉的目光,只能点头。
霍知行帮她办了出院手续,她惶恐母亲,昨晚消失了一夜怕她担心,与霍知行来到母亲病房时。
干净的大理石地板弥漫着五彩缤纷的彩带,坐在沙发上的母亲穿着病服披着一件紫色的羊绒上衣,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褶皱的眼角溢出泪光,而她的面前霍合单膝跪地,两手捧着母亲的左手,将钻戒戴入母亲的无名指。
「暖暖,你妈妈终于答应嫁给我了。」霍合老泪纵横,冲他们分享喜悦。
「太好了!」
她上前搀扶霍合,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妈,我是终究有自己的爸爸了吗?」
两人青梅竹马,长大后各自成家。
母亲心脏不好,就诊时,在医院与霍合重逢,才清楚霍夫人身患重病。
后来,霍夫人撒手人寰。
两个孤独的人,生活里渐渐地靠近,最终走到了一起。
只可惜,母亲和霍叔叔虽然一起生活,却始终不愿意嫁给他。
或许,是这次突发疾病,让她感悟到了何吧。
霍合在她心里早就是不一样的存在,这回终于有了正式的身份。
母亲露出极少的羞涩,微微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傻孩子,」蓦然惶恐起来,「你面上怎么有伤?手腕怎么也有。」
霍合也是担忧。
「手镯不小心碎了,划了一道,小事。」
「总是这么马虎,小心点呀。」
「手镯碎了是挡灾呢。」霍合哄着母亲。
她怕被母亲发现身上还有其他伤口,转头看向大门处的霍知行求助。
只不过,他作何了,脚步踟蹰,整个人似浸润在一汪冷水里,黑眸没有半点生机的样子,「师兄?」
「你和我做伴郎和伴娘,好不好?」
她有些担忧,走向霍知行,「师兄,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好不好?」
师兄是不同意吗?
可是,这些年他对母亲很好。
霍知行低俯女孩,心里有一块地方传来密麻的酸涩,抬眸望着父亲搀扶林阿姨上床,眼底流淌着爱意的模样,压下一切情绪,很轻回她,「好。」
她松了一口气。
「不用办婚礼,都多大岁数了。」听到母亲抗议,她笑着反对,「不行!结婚可是大事,怎么着也得热闹一下。」
「师兄,你说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爸,林阿姨,岁暖说得对,我们能够办一人小型的婚礼,就请近亲和好友。」霍知行附和她,她更开心了。
母亲和霍叔叔正式结合。
24天后,她走了也能放心些。
这个消息扫去她心里连日来的阴霾。
将母亲交给护工和霍叔叔,她和霍知行离开了医院。
「岁暖,老师今日在清大有一人座谈会,你想去吗?」因为没开车的缘故,林岁暖此时坐在霍知行迈巴赫副驾。
她想去又不敢,」老师见到我恐怕会不开心。」
「老师脾气的确倔,但他如果知道你加入我的科研所,重回科研界,一定会摒弃前嫌重新接纳你的。」
「还是下次吧?」
她前去哈弗攻读硕博,老师报以期望她回国接棒他的研究院,只可惜,她赶了回来后却告诉他自己要嫁人了,为了融入傅家,成为傅时浔坚实的后盾,不惜放弃科研。
她永远忘不掉老师失望透顶的目光,他那样生气,还是压下了所有情绪,苦口婆心劝她。
「好的爱情,只会助力彼此的成长,真心爱你的人,绝不会希望你放弃自己的梦想,只为了成就他自己。」
「傅时浔不是你的良配。」
可当时她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满心满眼只有傅时浔。
老师气得摔门离去,撂下话,「嫁给他,我就当从没收过你。」
她婚后,老师真的把她除名销档,名下查无此人,除了老师的几个学生外,没有人知道她曾是半导体领域第一人的关门弟子。
「师兄,等我做出成绩来再去求老师原谅我。」她没有颜面见他。
「老师今天的议题是量子穿梭,也是我们科研目前的最大难题,本想你听完给我建议参考。」霍知行有点失落。
「那……」听到议题,她不由来了兴趣,「那我回家换身衣服,戴个鸭舌帽,让老师认不出来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啊。」
霍知行将林岁暖送往月珑湾,得知她业已从观澜别墅搬出来,尽管打定主意这辈子就把她当妹妹吧,心底还是掠过一丝波澜。
「我不上去了。」
「那我旋即下来。」
她身上穿着护士小姐帮忙买的可爱卡通睡衣还有一双布鞋,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去那种场合,想换成自己的衣服,还有把谢翡的风衣收起来,别弄掉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人抵达清大,座谈会业已开始。
霍知行是知名校友,也是老师的得意学生,进入会场就受到了万众瞩目,被老师请上了讲台。
林岁暖穿着时尚休闲装,带着鸭舌帽,坐在最后边,看着被老师逼得开始演讲意气风发的霍知行,心里艳羡。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现在开始一定不晚的,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他们探讨的重点内容。
她的人生轨迹本该和师兄一样,是她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肩头蓦然被猛地撞了一下,圆珠笔从手里滑到了地面,不由蹙眉,捡起圆珠笔,再记录时,鼻尖弥漫一股浓烈的栀子花香水,蓦然转头,对上沈惊鸿装扮精致的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姐姐,你听得懂吗?」沈惊鸿压低了声线嗤笑,「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小白来的座谈会?」
「哦,我清楚了,你听说了吧?」
」姐夫让司哥哥去法院申请婚姻调解,你明天就会被姐夫扫地出门,慈善基金会主席后续也当不上了,现在想在科研圈混日子,是吧?」沈惊鸿突然一把将她的笔记本抢走,直接丢到角落的垃圾桶,「我劝你省点力气吧,我不会让你这种混日子的水货祸害科研界。「
林岁暖目光冰冷,想起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拾起沈惊鸿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扔进了垃圾桶。
「砰」的一声响,引起的骚乱,让众人纷纷不悦地睇了眼神。
沈惊鸿低呼,「林岁暖,你作何敢扔我的东西?」
而这时俊美的男人从外进来,视线从讲台的霍知行身上收回,看向她皱眉。
沈惊鸿随即迎上去,「姐夫,你看姐姐不仅摔了我的电脑,还在廖院士的座谈会闹,你快让保安把姐姐赶出去,廖院士最容不得学术渣子。」
她还想让廖院士收自己为关门弟子呢。
可不能被林岁暖连累了。
林岁暖从垃圾桶里捡起笔记本,重新坐回位子,不予理会两人,胳膊肘突然被男人的大手捉住,人顺着他的力道被拽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傅时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男人薄唇轻启,命令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回傅氏去。」
「后边的同学要是对我的讲座不感兴趣,请离开。」这时,老师苍老的声线传来,不怒自威。
出门后,她难掩失落,接到了乔相宇的电话,「司彬业已选好了调解员和法官,看来明天就会提交申请。」
她怕被老师认出来,更怕老师清楚她深陷一团乱麻之中,会有多么失望,忍下了委屈,转身走了了讲座会。
她站在台阶下,看着傅时浔被请上讲台的冷冽身姿,声线坚毅,「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