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太太在医院,公关部陪着太太慰问受害者。」章程调查后告诉他。
「嗯。」
他挂了电话,视线扫过满地的凌乱,对吴妈吩咐,「收拾一下。」
书房都是章程在收拾,他极少让吴妈进来。
吴妈进来收拾了一会后,「傅总,这是……」
他转头看向吴妈从柜子下面扒拉出来的文件,卷成团绑着粉色丝带,是她送给他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他伸手接过,随手放在书架。
她能送给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
林岁暖一大早来了医院,与公关部门给每位受害者道歉,其中有富太太,工作人员,也有工地的工人。
富太太与傅家有利益联合,不敢刁难林岁暖。
工作人员职责所在,也不敢多说何。
伤得最严重的是当时在角铁架作业的工人。
「抱歉。」
她再次见到那名中年妇女和小男孩,真诚给受伤的工人道歉。
「抱歉有何用?」可中年妇女扔掉了果篮。
小男孩捡起苹果往她身上砸,根本不打算和她和解,「你此物坏女人,把我爸爸的腿还给我。」
她躲开,小男孩又不依不饶地冲上来抓住她的衣服,泪汪汪地控诉她,「我爸爸再也不能走路,再也不能抱我骑马,你把我爸爸的腿还给我。」
公关经理见状拦住小男孩,和妇女解释,「赔偿金,我们还能够再谈,况且这件事警方业已通报了,不是我们主席的……」
可妇女完全不听劝,抬高了音量,「怎么不是她?你们不要推卸责任,她作为慈善基金会主席用了那样的坏工头才导致这样的问题。」
「赔偿金我们可以加倍。」林岁暖看着妇女,来之前她看过每个人的病例,此物男人确实伤得最严重,但不至于残废。
「加倍?」妇女听到这句话,眼底划过一抹精光,看向她的目光却不善,「但我有一人要求,你必须辞职。」
「这……」公关经理惶恐解释,「我们主席也是受害者……」
可妇女并不买账,轻蔑的目光将她一扫,「受害者?别胡说八道了!她哪里受伤了?你们别想逃避责任!你们不辞退她,我们就不签和解书。」
她手往小男孩肩头一搭,小男孩蓦然发狂般将她赶出病房。
她猝不及防摔在墙上。
「姐姐,这种事情你做不来,就别勉强了。」一道嘲讽的声音灌入耳膜。
她循声望去,注意到沈惊鸿挽着傅时浔的手从扶梯上来,触及她的狼狈,眼底得意。
「傅总,傅太太也尽力了。」公关经理适时出声,为她辩护,被沈惊鸿剜了一眼。
「姐夫,要么我帮帮姐姐吧?你也知道我经常在我爸机构实习,是处理过纠纷的。」
「她的事,与你无关。」男人视线淡淡划过她,转头看向沈惊鸿时眼神柔软了几分,「你复查要紧。」
沈惊鸿被偏袒嘴角翘高,朝她得意一瞥,「那姐姐只能自求多福了,如果处理不好,主席的位子恐怕是坐不稳了。」
望着他们手挽手离开的背影,她眉心微蹙。
「傅太太,这可怎么办?」公关经理有点着急,「傅老夫人一直在催促和解进度,要是清楚事情没办好肯定会怪罪。」
她透过病房的玻璃,对上妇女怒怼的目光,「我们先和其他受害者和解。」
忙了好几个小时后,她来住院部看望母亲,意外遇见傅时浔带着沈惊鸿过来。
她截住了他们的去路,对上男人冷淡不悦的目光。
「他们两人不合适,就让他们和平分开吧。」这时病房内传出母亲伤感的声音。
她注意到傅崇山和母亲坐在沙发上。
她微诧异,昨晚已经询问过母亲病情,现在理应前往京市继续参加商界代表大会的傅崇山竟然会出现在医院看望母亲。
「靖如,两个孩子看着那么般配,你怎么忍心?」傅崇山声线放缓,「况且傅家儿媳妇除了暖暖,其他人我都不认。」
「等他们生下孙子,我就把名下的股份都送给孙子。」
「等两人有了孩子,感情自然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她心底掠过一丝错愕,想不到傅崇山那么看重她。
「阿浔还不进来?」傅崇山发现了他们呼唤。
可她不会让沈惊鸿进去,对峙上男人不悦的目光。
沈惊鸿蓦然挑衅地将男人的手臂抱得更紧,「姐姐,我是来看望大妈的。」
望着他们缠在一起的手,她目光微暗,寸步不让。
男人皱了皱眉对她不满,却与沈惊鸿温柔低语,「你在外面等我。」
沈惊鸿便乖巧地松了手,在傅时浔抬脚走进去之后,狠狠瞪着她。
她无所谓,回身将门关上,隔绝沈惊鸿嫉妒发狂的目光。
「暖暖,你过来。」
听到傅崇山的呼唤,她收敛情绪,走到傅时浔身边。
「爸爸和你妈妈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好好过日子,早日让我们抱上孙子。」
「等爸爸从京市回来,希望听到你们有了好消息,清楚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人神色寡淡。
她触及傅崇山和母亲期待的目光。
看来母亲被傅崇山说动了。
等傅崇山从京市回来,她已经拿到离婚证,到时再把消息告诉他们不迟。
傅崇山见她一言不发,便转头看向了傅时浔,「刚才的话,你在外面应该听到了。你想要傅氏就好好对暖暖,早日生下孙子,让我放心才行。」
这回,男人淡应。
她心尖似被何剥开,留下一片酸涩。
原来他不肯和她离婚,为的是傅崇山的股份。
傅崇山松开手,她随即将手抽回,转身送傅崇山出门。
送走傅崇山,她与母亲话别,嘱咐护工不要让其他闲杂人等接近母亲,便驱车前往米其林餐厅。
路上,接到乔娜的电话。
「暖暖,赔偿进度处理得作何样了?」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发生事故之后,乔娜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但她清楚乔娜比她忙多了,乔父此刻正渐渐地将担子交给她,即将上任乔氏珠宝的执行总裁。
「不用,我能善后。」
「离婚那事,我听我哥说了。傅时浔到底存了何心思,不是答应沈惊鸿了吗?」
「娜娜,今天傅爸爸说要把名下傅氏股份给我和他的孩子。」她至今都震撼于傅崇山的许诺,「他理应是为了股份才不跟我离婚。」
那天蓦然想和她生孩子,看来也是此物原因。
「傅崇山可是傅氏第一大股东!」乔娜也相当震惊,又说,「你要不要考虑,不和傅时浔离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是……我是说要是……他只是因为可怜沈惊鸿不能生孩子,答应给她试管个孩子,细细想起来,好像不是罪无可恕。」
「角铁架倒塌的时候,他把我推下剪彩台,回身抱住了沈惊鸿。他在生和死之间,选择了和她‘死’,那不是可怜。」她脑海闪过近来发生的一幕幕,语气不觉伤感,「我和他不可能了。」
耳畔传来乔娜一声长叹,「红宝石项链技师修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我有约了。」
即将从慈善基金会离职,想快点跟上科研进度,就约了师兄,想了解一下他的科研进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也约了人在外面谈事,你约哪?」
「米其林餐厅。」
「巧了,等会给个包厢号,我给你送过去。」
「嗯。」
两人话别,她赶到餐厅门口,正巧碰见谢翡从黑色宾利下来。
想起昨晚的事,她心里挺别扭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没忘记欠着人家的人情,便上前打招呼。
今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衬得比平时气质矜贵。
「谢……」
她迎上去,他突然眉心微蹙。
宽大的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她错愕地仰望着他,看到他后背多出来的一把透明的雨伞将溅起的水洒出花一样的颜色,她气短地微微喘息着。
离得那么近,他薄热的呼吸洒在她娇嫩的脸盘,好似为她洗礼,喉结缓慢地滚动,暗潮汹涌的黑眸,沉沉地凝视着她。
这个瞬间,她心跳似被截断,漏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