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暖听到呼唤转眸,视线错过包厢内烹饪的厨师,注意到乔娜,欣喜一笑,「有朋友过来给我送东西,谢总,师兄,我出去一趟。」
身旁霍知行与她淡淡回应,「慢点。」
谢翡则神色不虞。
原来今日是师兄把谢翡约过来的。
她朝门口走去,见乔娜收回瞻望她身后方的视线,对上乔娜诧异的目光解释道,「我加入师兄的科研所了。」
对于科研进度,谢翡并不满意,师兄希望她能给点意见。
肩膀被乔娜微微搂住了,她高兴得不得了,「你终究想通了。」
「家庭主妇哪有职业女性香呀,你当初纯属脑子进水……」
乔娜说完又下意识住嘴,见她没有何不好的情绪,从包里拿出首饰盒塞到她手里,「那你傅氏慈善基金会主席呢?」
「辞了。」
她接过首饰盒,「娜娜,我不久后要和师兄的科研团队前往硅谷,在那边待1年。」
「有礼了呀,现在才告诉我。」乔娜不大高兴,「我不会是最后一个清楚你要走的吧?」
「当然不是。」她拉住乔娜的手,轻哄,「我妈那边还没说呢,你起码是第三个。」
或许母亲已经从霍知行那里清楚了。
「那还像点话,硅谷嘛,说远远了点,但十好几个小时飞机也能到,我一定会去看你。」乔娜话音一转,「暖暖,不仅如此一个男人……」
「你说谢总?」她了然回,「他是师兄科研所的投资方。」
听到她这么说,乔娜低声嘀咕,「原来这样。」
「什么?」
乔娜怎么怪怪的?
这时,另一个包厢的人探出脑袋,「乔总,这边。」
是乔娜的助理小陈。
手便被乔娜松开了,「我先忙去了,晚点微信聊。」
「嗯,你少喝点酒。」望着乔娜走远的潇洒背影,她忍不住叮嘱。
她没回头,「好啦,知道啦。」
乔娜大学读的是珠宝设计,并不是工商管理。
她只想做一人珠宝设计师。
乔父原打算找职业经理人接管乔家为她保驾护航,可几年前,她蓦然改变主意,转去了工商管理。
在她姐姐的婚礼上,她对一人男人一见钟情了。
自此,追求者众,却无一入眼。
每回去乔家玩,乔父都会让她去劝乔娜相亲。
她没法劝。
太过惊艳的人,是会让人念念不忘的。
她突然理解了乔娜的心情,傅时浔也是惊艳了她的人,以至于到如今她……
林岁暖回身打算回包厢,视线无意识从电梯划过,脚步愕然顿住,只一瞬又收敛好情绪,径直转入包厢。
她看着满桌的美味,统统是她喜欢的菜,看来是师兄点的,便冲师兄一笑,夹起一块雪花牛肉放入嘴内咀嚼,连夸好吃,可还是听到了走廊上三个人的声音。
「姐夫,次日选主席你来支持我,好不好?」
男人似给沈惊鸿肯定的答复,便听她兴高采烈的,「谢谢姐夫。」
「咦,姐姐也在这个地方吃饭。」
「和谁呀?」
「麻烦把门关上。」她转头吩咐服务员。
一小时后,她与他们在餐厅大门处分手,回到车上才想起来谢翡的湿裤子,她送洗干净还给他。
看着房门将男人毫不在意朝前走的冷漠侧脸以及沈惊鸿和谢施语母女眼底揶揄关在门外,她的心平静下来,触及谢翡沉静的目光,以及师兄的关切,她大快朵颐,可味同嚼蜡。
回包厢路上,路经小花园,听到了两抹熟悉又厌恶的声音,不觉顿住脚步。
「你傅伯伯真的这么说?」
「我亲耳听到的,他和大妈保证把所有股份给姐姐生的孩子。」
「作何办呀?姐姐肯定会勾引时浔哥,要是让姐姐怀上孩子,姐姐不仅有傅伯伯袒护,还继承傅伯伯的财产,那我就算拥有了时浔哥的孩子,也争只不过姐姐的。」沈惊鸿语气惶恐不安。
「别着急,妈妈想办法……」
紧接着传来谢施语慈爱的声线,「妈妈去弄包药粉,等会下在傅总的水里,你夜晚跟他回家,等生米煮成熟饭……」
「妈,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最好让那白眼狼撞见气死她。」
林岁暖面无表情走了,在包厢内找到袋子驱车前往医院,找到那对母子继续处理事故的善后。
夜深人静,她坐在月珑湾的阳台上,目光暗淡地望着远处景色。
沈惊鸿需要下药才能睡到傅时浔……
乔娜的话回到脑海。
如果傅时浔和沈惊鸿没有发生关系,只是因为许诺孩子才走近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天隔着雨幕与距离,注意到他们拉扯摔入沙发,并不代表他们做了。
他没有碰过沈惊鸿吗?
林岁暖回眸看到了对面阳台,优雅矜贵的男人,才清晰意识到谢翡住在隔壁这件事。
她想起他的裤子,起身将脏裤子从袋子里拿出来,弯腰拉开洗衣机的门,将裤子放进去时,她的手摩挲着布料,不觉想起在奢侈品店,傅时浔幽深的暗眸,翻涌的暗潮,还有他紧紧摩挲过她手掌的触觉。
她将裤子放进去,关上洗衣机,走到玄关,拿了车钥匙走了。
保时捷如箭离弦。
就算他们要离婚了,他始终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强迫他的意愿。
车子抵达观澜别墅。
吴妈迎面而来,「夫人,您最近忙又在经期,我炖了燕窝雪耳给您滋阴,您快喝了。」
「先生呢?」
「在楼上呢。」
「一人人吗?」
「沈小姐也在……唉……夫人您先别上去……我有话跟您汇报……」
她没停住脚步脚步,走上二楼,听到了沈惊鸿娇软的声线,按住主卧门把的手发抖,害怕会见到他们在她的床上耳鬓厮磨的一幕。
心脏压着一块巨石,几乎在停跳的边缘。
但她还是推开了。
入目的一瞬,她几乎站不住。
胳膊肘蓦然被撞过去,穿着职业保姆服的吴妈走进主卧,将燕窝碗随手置于,便将沈惊鸿从傅时浔身上推开。
沈惊鸿摔在地上,环视大叫起来,「你怎么回事?认不清楚主人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吴妈胆小慌张地往她身后方躲。
傅时浔坐着,两手撑着床沿,衬衫纽扣散乱了两颗,露出来的薄肌泛着浅粉,双眼迷离望着她,突然朝她抬起了手,浅薄的唇语音不详地翕动,「老婆……」
这声呼喊似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住她的心脏。
她走上前,扬手扇了沈惊鸿一个耳光,气极,「你不清楚那种药伤身吗?你作何敢这么对他?」
沈惊鸿捂住发疼的脸颊,眼底心虚一闪而过,又大叫起来,「你胡说何?我作何会给姐夫下药?别用你龌龊的心思想我们,我和姐夫是清清白白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清白?」
她失笑回眸,突然对上男人冰冷的目光,刚才眼底的迷离沉醉已不见踪影,只是肌肤仍蒙着一层汗沉沉。
「姐夫喝醉了,我扶他上楼休息罢了。」沈惊鸿依偎在他脚边,抱住他的手。
「你和你妈明明合谋……」
「姐姐,你太过分了!尽管我们不是一人妈生的,可我一贯把你当亲姐姐看待,我妈妈也抚养了有礼了几年,你不能只因姐夫心疼我,就醋意大发污蔑冤枉我和我妈啊。」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惊鸿的话纵使让她生气,他直视过来的质疑目光更似利刃。
「够了,惊鸿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手指蜷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吗?
他根本不稀罕。
林岁暖转身要走,手腕蓦然被吴妈拉住。
诧异回眸,便见吴妈像要英勇就义般悲壮开口。
「先生,沈小姐和沈夫人真的是坏人。」
「她们收买我,让我给夫人下药,不叫夫人怀上孩子。」
她目光倏然落到了那碗冒着热气的燕窝雪耳,白玉碗落下男人修长如玉的手,被男人砸落。
‘砰’的一声,碎片四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