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骇地攥住眼前匕首的刃,痛楚随着血液滴落蔓延,林岁暖对上沈惊鸿狰狞的双眼,「你疯了吗?」
沈惊鸿竟然坏到逞凶伤人的地步!
沈惊鸿大笑了起来,「我疯?我是疯太晚了!」
「望着你取代我的位子,嫁给时浔哥时,我就理应发疯!」
「他与我青梅竹马,我自小发誓要嫁给他!你业已走了沈家,发誓再也不认爸爸,和大妈远走了,为何要回来抢走他?」沈惊鸿越说越澎湃,握着匕首发抖,眼底闪过阴狠和兴奋,「我要划花你的脸,让你再也不能勾引他。」
「你毁容了,时浔哥就不会多看你一眼了!」
趁沈惊鸿激动,她抬脚踹中她的肚子,她吃痛摔倒。
她才松了一口气,底下蓦然伸来一只手,拽住她的衣服。
猝不及防,她随着沈惊鸿翻身摔下,压向沈惊鸿,沈惊鸿手里泛光嗜血的白刃朝她的双眸划了过来。
利刃戳破了皮肉,鲜血染红了视野。
尖叫声充斥整间诊室。
房门被推开,密集的踏步声伴随着惊恐的倒抽气声齐齐传来。
「傅太太……」
许妍珠惊恐声由远及近。
她徐徐回身,触及许妍珠惊吓的目光,「我没事……」
「啊——救命啊——我的脸——」
沈惊鸿松开匕首,捧着她染血的脸惨叫了起来。
压下去的瞬间,她用力扭转了匕首的方向,匕首平躺的姿势压向了沈惊鸿的脸,划破了她的肌肤。
许妍珠赶紧吩咐护士,「快报警!上来帮忙!」
医护进来。
被许妍珠搀扶起来,感受到手指慢慢被她小心地从血刃上挪开,十指连心的痛楚一点点深入骨髓,她眼眶疼红了。
可有一件事,让她更在意,压抑不住怒火往沈惊鸿面上蹿,「青梅竹马?他刚被傅家接赶了回来的时候,你带着一群人奚落他,拿东西砸他,还偷偷骂他野种。」
「你不过是见他越来越强大,傅氏将沈氏压了一截,想攀高枝罢了。」
「你也配说爱他?打着爱他的幌子作恶?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你——」
沈惊鸿气急,脸更疼得嗷嗷叫,对医护怒斥,「还不快去给我姐夫打电话!」
胸腔的愤愤不平慢慢被按下,她触及许妍珠愧疚又同情的目光,摇了摇头,「我没事。」
「作何能没事呀?」
「快落座。」许妍珠将她微微按在沙发上,开始给她处理受伤的伤口,「幸好没有伤到手筋,不然就麻烦了。」
看着几根手指被白色绷带缠住,心有余悸,她想到了一件事,「刚才问诊的时候,开录音了吗?」
「有的。」
「那就好。」她紧绷的心弦微松。
「你脸也划破了,我先给你处理一下。」许妍珠声线里有疼惜,「但稍后还得上趟医院重新包扎,特别是你脸上的伤,大意不得,得看一下整容医生。」
她伸手摸了摸脸,面上只有细长的一条划痕,幸好近来忧愁睡眠浅,听到动静就有了反应。
沈惊鸿脸上的伤比起她的脸可严重多了。
自食恶果。
对许妍珠道,「嗯,等事情处理好就去。」
包扎好,警察还没到,门外先传来傅时浔的声线。
「姐夫,你看姐姐嫉妒你疼我,拿匕首把我弄伤了,我要毁容了……」
听到沈惊鸿倒打一耙的声音,她眼底已无波澜。
西装革履的男人迈入来,布满寒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触及她的脸和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脚步也略微停顿。
她对峙着他,「沈惊鸿趁我心理治疗休息的时候,进来划伤了我。」
「你胡说!明明是你拿匕首划伤了我。」沈惊鸿紧挽傅时浔的手臂诉苦。
男人目光从她身上划过,看向了许妍珠。
许妍珠,「傅总,我进来的时候,她们两个握着同一把匕首扭打在一块,面上都有伤。但傅太太握着匕首的刃,把手都弄伤了,而沈小姐握着匕首的柄……望着是……」
「你别胡说八道!」沈惊鸿随即驳斥过去,「姐姐压着坐在我身上,你作何不说?」
许妍珠便噤声了。
傅氏的总裁,傅氏的总裁夫人,沈氏的千金,三人纠葛,她一人心理医生作何管得了,能不偏不倚说出真相已经很好了。
林岁暖温和目光安抚了她,看向傅时浔,等着他后话,便听他说,「先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再说。」
他要把事情按下来。
「不行,警察马上到了,等调查清楚再走。」
她寸步不让,让他眉心微蹙看向许妍珠,声音不悦,「报警了?」
她起身挡在许妍珠面前,「是我报警的。」
「姐妹阋墙传出去很好吗?」他目光冰冷,「你作为傅太太,应该清楚分寸。」
「打电话撤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不会撤掉报警,你也不许带沈惊鸿走!」
「今天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
她忍着痛楚抓住傅时浔的手臂。
这时沈惊鸿将他的另一只手抱得更紧。
「姐夫,我的脸好疼呀,会不会毁容呀,你快带我去医院吧?」苦苦哀求。
他便用力将手臂从她掌心抽离了。
望着傅时浔的手微微落到沈惊鸿胳膊上,柔声安抚,「现在带你去医院。」
她的心随着伤口作痛。
这时,警察赶到,录完双方的口供之后,「这件事能大事化小是最好的。」
「那我不告姐姐了。」沈惊鸿向傅时浔讨巧卖乖。
「傅太太,你的意思是?」
她对警察道,「这间心理诊室有录音,麻烦你们调出来。」
「录音?」警察对着天花板转了一圈,「是监控吗?没发现啊。」
「许医生,你来说吧?」
许妍珠盯着众人的目光上前,「我们心理医生对病人诊疗的时候,为了后续病情的存档与分析都会录音。我都是等病人离开诊室才结束录音,是以无论刚才诊室里面发生了什么,都被录下来了。」
沈惊鸿脸色大变,抓着傅时浔手臂的手发抖,「姐夫……」
「许医生,你把录音调出来吧?」
许妍珠见傅时浔冷沉的目光有些惧怕,但听到警察的命令还是走到电脑前面,点开录音app,将进度条拉到了最后面。
录音开始播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疯了吗?」
「我疯?我是疯太晚了!」
「望着你取代我的位子,嫁给时浔哥时……」
这时声音戛可止。
傅时浔的手按在了鼠标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干什么?」警察询问。
「这段录音属于我太太的隐私,我不同意它作为证据递交。」傅时浔说完,看向门外的章程,「让司彬过来。」
「傅时浔,你凭什么?」她气极了。
「凭你有病,而我是你丈夫,唯一的监护人。」他声线冷沉,带着沈惊鸿朝外走,「有什么事情和我的律师说吧。」
她追上去堵住了大门处,「你明明清楚是她要伤害我。」
「姐姐,你不要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想伤害我,划破了我的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们都受伤了,」他声线放缓,「惊鸿脸伤更严重,各让一步。」
「难道她想要我的命,你也会袒护她吗?」
男人眼底浮现不耐烦,「她是你妹妹怎么会要你的命。」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他伸手抓她的手,「闹够了,去医院。」
被他抓到伤口,一阵触痛袭来。
看着冷心冷情的男人,她眼底涌出破碎的泪,痛得面目全非,但不会再痛了,林岁暖扬起手用力抹泪,带着几分气愤,「傅时浔,你不多时就不能做我的主了。」
男人望着她赤红的双眼皱眉,「何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