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河畔的大本钟

「咚……咚……」

铿锵有力的钟声似浪涛推进般沉重而缓慢的回荡在韦德的耳边，激醒了韦德那将要沉睡的意识，也激起一阵吵闹的鸟鸣，加入了这雄伟宏大的单奏之中。

「哪来的钟声？」因钟声而从浑噩中苏醒的韦德再次警惕起来，可当他重新霍然起身环视四周的时候，他的心中又多了一种不知是无奈还是庆幸的情绪。

周围的环境又变化了。

一群灰嘴白鸽拍打着双翼从弥漫着浪漫情调的泰晤士河上空迅速掠过，低沉悠长的鸣笛声伴随着大片的蒸汽从极具历史感的蒸汽船上飘出，又随着雪白的尾流一同淡化，消失。

在河岸对面，一栋在黄色灯光聚焦下熠熠生辉的古老钟塔如同一位贤者般静静地屹立在那面连绵的高墙旁，凝视着自己下方的一切，思考着哲学的问题。

巨大的深黑色指针停留在镀金的Ⅵ上，发出细微密集的齿轮转动声；就在这一刻，那巨型钟面上的时间与韦德手腕上机械表的时间不谋而合

这个地方，正是辉煌许久的大不列颠帝国的国都，优雅与浪漫的代名词——伦敦。

「好的，我又穿越了。」老旧的路灯投下一片昏黄，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映出一抹剪影。韦德伫立在伏尔泰河畔，望着一片灰暗的天际，心中的无可奈何已经到了不能多增半点的地步。

「要玩游戏至少告诉我怎样才算得上胜利吧？！」他有些歇斯里地咆哮到，面对如此诡异的事件和变化无常的世界，没有多少人是能够忍受的了的。

韦德也不例外，毕竟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嘞嘞嘞……终究要崩溃了吗？」一个阴冷诡异的笑声突然回荡在天地间；原本乌云密布的天际中忽而破开一道彩色裂缝，一个身影从裂缝中步履安详的出了，双脚虚踏半空迎风而立。

「就是你吗？」上一秒还处于奔溃边缘的韦德表情瞬间冰冷了起来。

他冷冷地望着空中的身影，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那是一人不可战胜的强大存在。

「看到那面旗帜了吗？只要你能抓到它，就能够回去了……嘞嘞嘞。」令人不寒而栗的嬉笑声听得韦德浑身发颤；不知何原因，在听到此物声线的时候，他那深居于心底的恐惧就会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侵占他的内心。

一面旗帜突然出现在距离韦德十米远的位置，那是一面只有金红两色的简约旗帜：鲜红色背景将旗帜中央那道金黄色的闪电图案衬托的显得格外耀眼，许多犹如游蛇般的金色电弧伴随着阵阵细微的爆鸣声在飘扬的旗帜周围闪烁跳跃，引人注目。

「想让我回家就直说嘛，还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的干嘛啊？」看清了自己与旗帜间的距离，韦德面上的冰冷又瞬间被微笑所取代。

他全然相信了那个人的话，随后便毫不犹豫地向那面旗帜走去。

在他看来，如果那声音磨人阴冷的家伙说的是实话，那么此物条件可是和直接送他回去没什么区别了。

一分钟后，韦德脚下步伐依旧，而他与那旗帜之间的距离保持着绝对的十米。

脚踏虚空而立的身影发出一声揶揄的冷笑，随后再不紧不慢地退回裂缝之中；裂缝开始闭合，之前退散至两旁的铅云也迅速聚集，将那片空白填补，掩盖。

「跑步机？」韦德疑惑的嘟囔到。

他一改之前闲庭信步的样子，以百米冲刺的迅捷向旗帜跑去；可当他精疲力尽不得不停的时候，他与那面旗帜之间的距离还是绝对的十米，丝毫不差。

「这该死的家伙竟然骗我！」韦德盛怒中仰望天际，试图对那道身影发出责问；可当他的视野转移到天际的时候，除了一望无际的铅云之外，便再无其它，更不用说那道身影了。

大脑逐渐冷静下来，韦德知道此时愤怒不能解决问题；他席地而坐，脑海中闪过一条条对策，回去的希望就在眼前，没有到最后的时刻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大本钟上的指针在一阵嘀嗒声中悬停在了Ⅹ的上方。

一扇朴实无华的木门悄然出现在韦德面前，将他的视线阻断，使其无法看到门后飘扬的旗帜。

随着「咔哒」一声，木门缓缓打开。

韦德从思考中觉醒，他紧张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木门，身体微微侧斜，一只脚掌也转向一旁，与木门保持着垂直的角度。

这是一个可以随时回身奔跑的姿势，只要门后再出现何奇怪的东西，他就能够迅速的做出反应，或留下，或逃离。

木门彻底敞开，将门后的旗帜暴露在韦德的跟前，随后便再无异常。

之前准备跑路的韦德放松了少许，他静静地审视着孤独耸立在地面上的木门：样式普通的门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略显轻薄的门框在微风中微微摇曳，似乎下一刻就会倒塌。

「嘁……」韦德有些灰心；他又一次盘腿而坐，感受着阵阵微风从自己的面上拂过，将木门散发出来的清香一缕缕地卷来。

「嘀—嘀—嘀……」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机械地回荡在简洁纯白的病房中，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似薄纱般轻柔地铺撒在床头柜上的鲜花中。

在阳光的照耀下，本就鲜艳无比的花朵看上去变得更加的艳丽，大颗的水珠还依依不舍的挂在嫩绿的枝叶上。

病床上，韦德惨白的脸色和鲜花的艳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静静地平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金色的眼瞳隐藏于失去血色的眼睑之下，一头耀眼的金发此刻也变得干枯暗淡，没有了往日的亮丽顺柔。他如同风中残烛，苦苦挣扎着，在这最后的时刻。

「凯特森先生，您不需要休息一下吗？」一位护士推门而入；在注意到那坐在床边的身影后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忍——一周以来，除了必要的吃喝外，此物男人便再没有走了此物房间。

「我想多陪陪他，弥补一下。」凯特森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苍白无力的苦笑；在他眼中，这一幕是那么的熟悉。

「再来一次吧。」

不知过去了多久，韦德再次从地上站起。

他轻拍身后的灰尘，金色的眼瞳中重新燃起了坚决的火焰；显然，他已经做出最后的选择。

沾染了尘埃的跑鞋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在停顿几秒后，另一只脚便徐徐抬起，落在了下一个目标点上。

此时的韦德如同堪堪学步的孩子一般，以一种恒定稳重的步伐在地面上移动着；在他看来，这一次是最后的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旗帜与他的距离在一次次的迈步中逐渐缩短，原本不可逾越的横沟仿佛业已不复存在。

「能行！」韦德在心中惊喜道。他稳住自己的重心，继续着之前的步伐，尽管缓慢，但却实在有效。

终究到了！

韦德自心底发出一声感叹；他并没有急着伸手去抓握那根旗杆，而是回首观望，看着他历尽千辛万苦才走完的这段路程。

「这该死的梦境终究要结束了。」韦德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他伸手紧握旗杆，就在下一刻，之前一直随风飞舞的旗帜瞬间在半空中凝固，跃动的电弧也一同消失了踪迹。

风停了，波光粼粼的河面也静如止水，仿佛整个世界都按下暂停键一般。

手表中的三根指针再一次悬停在了十二点的上方，大本钟表盘里的指针也停留在了同一个位置，并且发出低沉有力的钟鸣。

屹立在河畔的大本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挤压，开始土崩瓦解；昏暗的天际被不可见的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不成样子，凝固的泰晤士河也被瞬间抽干，接着便是河床崩塌，地动山摇。

世界在破碎中变得一片漆黑，接着一缕金光射进，驱散了黑暗。

「嗯……啊……」意识逐渐从浑噩中苏醒；伴随着一声懒散的哈欠，韦德终于摆脱了朦朦胧胧的沉重感与万恶的睡意；他从温暖的床铺上坐立起来，眯着眼面朝窗外的太阳。

「嗯？」将眼角的泪水擦去，韦德终于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望了眼从窗外泼洒进来的阳光，又瞅了瞅自己身处的环境；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的面上终究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终究梦醒了呢，只不过是谁送我来的大阪？」看着如此熟悉的室内，韦德随即就恍然大悟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他试探地活动了一下全身，在确认没有残疾之后便接着不紧不慢地来到窗边，一个热闹非凡的现代化大都市也瞬间呈现在自己的跟前。

「大阪，你好啊！」韦德大半的身子都探出了窗外。此时此刻，唯有大声呼喊方能让他发泄之前累积下来的种种怨念与不悦。

忽然，耳旁便传来一阵了熟悉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