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日了狗的心回到破庙,一路上杨默想了不少。
脑子里有点乱,这才来这个时代多久,穿越者就下饺子一般。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一个一人的来,结果现在扁鹊和虞姬组团来了。
前脚俩人刚到,蒙恬尾随其后。
没有任何的规律可寻,也没有任何的征兆。
这让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大哥,问题不大,我知道蒙恬的底。」
见杨默一路上脸色阴沉,贴心小天使李白在旁边悄声宽慰。
「太白,问题很大...」
杨默瞅了瞅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而且有些严重。」
「这有何严重的?」
「来俊臣唐朝、张梁三国、扁鹊春秋战国、虞姬秦、蒙恬秦,你唐朝,没有任何规律。」
杨默冷静的分析:「这还是太原一个城里,长安和洛阳呢?那还不得穿越者满地走?」
「好像的确是...」
李白也跟着思考起来:「可这些和咱们有些关系呢?咱们又控制不了,只能兵来将挡了。」
顿了顿,声线忽而低沉下来:「或者咱们直接...」
做了个凶狠的表情,手往下一放。
「今晚就搞?」杨默配合着追问道。
杨默无可奈何一笑:「你的意思嘛老大...」
「真要这么搞?」李白反问。
「我就是那么一说。」李白挠了挠头。
「而且你发现没有,咱们遇到的,还都不是狠角色。」
杨默正色起来:「秦皇汉武,朱元璋都还没来...」
「朱元璋?是谁?」
「唐宋元明清,明朝的开国皇帝,史上第一个开局一人碗,以乞丐出身的身份,统一了全国。」
李白直接就愣住了:「那么狠的么?」
「这帮人要是也来到这个朝代,可就很难搞了。」
李白也跟着想了想,随后反应过来:「不过也不能这么说,他们来到此物朝代,没有根基没有势力,掀不起何风浪啊?」
「就像那个蒙恬,在前世朝代是秦朝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可到了现在呢?咱们还不是想杀就杀,想让他活他就能活,想让他死,他就能死。」
「太白,我作何感觉你今日火气有点大啊。」
杨默疑惑的瞅了瞅李白,之后又道:「只不过说的有道理,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罢翘起了大拇指来。
李白略微羞涩的挠了挠头:「实在不行,杨大哥,咱们就去当游侠,以咱们俩的身手,这天下还不任咱们闯。」
「再说,我最近也看出来了,李娘子对你虽然一天比一天好,但我总感觉愧疚占了不少。」
杨默没有回答,他又不是傻子,李秀宁这姑娘尽管现在执掌李家,看起来威风赫赫,太原城内谁都不敢小瞧。
但在感情上,却依旧是个十九岁的大姑娘,没谈过恋爱。
李白越说越嗨:「况且杨大哥,我算是恍然大悟一人道理,男人在此物世界上,不能没有权,一旦没有权,那就得憋屈的活着。」
一句话,根本不懂何叫爱。
他想起昨晚被一帮不良人拦住去路的事,尤其是张瘸子那种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越想越窝火。
「前几天我还在想呢,咱们以后作何办,你看我师父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杨大哥你是我最亲的人了。」
「而且你还是这个朝代的宗室,李家造的了反,咱们就造不了么?」
「咱们都不用造反,去长安,把皇帝直接干掉,北隋宗室就只有杨大哥你了,到时候你当皇帝,我就当宰相,多好。」
杨默看着不清楚哪里受刺激的李白,试探着问道:「你想怎么办?」
「你真这么想的?」杨默倍感意外,这孩子今个是作何了?
不过李白的这种反应,杨默并不怎么奇怪。
不少人都只清楚李白是个诗人,再次点也知道他是个剑客。
但很多人不清楚,他还是个官迷。
李白毕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宰相——他不仅想做官,而且想做天底下最大的官。
前世里,杨默是李白的粉丝,对他颇有研究。
跟前此物斗志高昂的少年郎前世在《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中写过,他的人生理想是:「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
翻译过来就是他想成为像管仲和晏婴那样的杰出宰相,有朝一日辅佐天子,使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四十多岁的时候,接到唐玄宗让他去京做官的诏书,兴奋的写下「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是以十九岁正是什么也不怕的年纪的李白有这种想法,简直是再正常只不过了。
只是杀皇帝此物念头,有点儿戏。
「北隋的皇帝和咱们有何关系?咱们又不是吃他的粮食活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白见杨默不表态,有些诧异:「杨大哥?你不会没想过咱们的以后吧。」
「作何会,要不然你以为我作何会要接李娘子给的军需主簿此物虚名?」
「军需主簿?」李白一脸疑惑:「这和咱们上长安杀皇帝有什么关系?」
「我前世除了是个卧底海盗,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杨默微微一笑,自从意识到不止自己一人穿越者后,他就已经开始为未来谋划了。
只是连李白都没有意识到。
「什么身份?」
「亚丁湾最大的军火贩子。」
杨默笑了笑,轻拍他的肩头道:「好了,今天这话谁也不要说,我心里有数,现在咱们最重要的事,先把这些流民的性命保住。」
而后激励他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对吧。」
带着李白回到破庙,本地的大夫早就将青蒿准备好了,蒙恬又昏迷了。
李白轻拍他的脸,没拍醒,只得作罢。
反正人在这跑不掉,醒了再问也不迟。
杨默只清楚青蒿可以抗疟,却并不清楚作何提取青蒿素,只能让大夫们自己尝试。
当下带着李白继续维持着破庙里的秩序。
如何治病救人,杨默没有底,但三分治疗,七分护理此物道理他还是懂的。
因此事无巨细的带着武畏军手把手的教他们如何护理流民。
心中对李秀宁也愈发的佩服。
这帮武畏军士卒尽管都惧怕被感染疟疾,但军令在头,谁也不敢后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咬着牙跟着杨默。
尽管精神可嘉,但终究是大老爷们,整日里舞枪弄棒,伺候起人来,总是粗手粗脚。
杨默一面善后一面感慨,要是有女护士多好。
有一人士卒,微微一用力,一个流民的胳膊折了。
待到日中时分,从重症区换了衣服出来,一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师云容和花素戴着口罩,穿着布衣,在破庙了给流民们煎药喂水。
还有一人身材曼妙的女子也跟着忙活,正是没有说过话的虞姬。
「你们怎么来了?」
杨默走到近前,皱起眉头。
扁鹊从破庙中走出来:「再者你不是说,疟疾是蚊虫叮咬传播么?院子熏了一天,一只蚊子也没有。」
「杨公子,我看缺人手,就让她们来了,女子终究是心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还真是心够大的...
「妾身是自愿前来。」师云容跟着行了一礼,花素也跟着连连点头。
冷着脸把她带到了一旁:「师小姐,你身子骨弱,这等地方哪里是你来的?」
「别添乱了...」杨默瞅了瞅师云容,别人来也就算了,你个病秧子跟着起什么哄。
「常人若是沾染了,说不准还有得治,姑娘若是感染了,可还有性命?」
见师云容低着头不说话,像是极委屈,杨默也不好继续再训斥。
只得又劝慰了几句,要送她回去。
师云容一听这话,抬起头来,眼神带着坚定,表示扁鹊和公子救了妾身的性命,妾身需得为两位做点事,方才心安。
坚决要留下来。
杨默见此,只得让她照顾破庙里受伤的流民。
到了晚饭时候,她们还不愿走,杨默等人也发现了,好几个姑娘加入后,的确比一群糙老爷们的效果高的多。
当下也没有拒绝,大不了晚上回去的时候,亲自送她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隔离区的伙食都一样,况且也没有个正儿八经吃饭的地方,杨默盛了一碗粥递给了师云容,而后坐在她身边。
聊了一会,杨默忽而问道:「师姑娘,治好了病,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师云容一愣,有些意外,顿了顿有些迟疑,但一不由得想到杨默请扁鹊来治好了她的病,微微一笑:「倒是想过攒够了财物去长安。」
「去长安?」
杨默有些意外,好嘛,李白也要去长安,你也要去。
「去长安做什么?」
「告御状。」师云容咬了咬嘴唇。
「那你得赶在李白之前去...」杨默哭笑不得,若是李白先去,杀了皇帝,你可就告不成了。
「公子说何?」
「没什么,是要为师家平反么?」
师云容望着他:「告李家谋反。」
杨默差点一人趔趄,好家伙,这姐姐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只怕是难的。」
「嗯,妾身知晓,若是能为师家平反最好...」她的声线忽而低沉下来:「妾身曾经发过誓,若是谁能为师家平反,妾身便嫁给谁。」
她忽而笑了笑,看向杨默:「在长安城的王孙公子里,妾身还算是有些薄名的...」
望着眼前此物倔强的姑娘,杨默也不清楚该说什么好。
不懂政治啊...
俩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李白走了过来。
说完杨默嗯了一声,李白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而去。
「杨大哥,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
恰此时,昏迷了一天的蒙恬悠悠醒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