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贺礼十万贯

对于李白来说，杨默是他的大哥，当街侮辱杨默，那便是和他李白过不去。

十七八岁的李白天不怕地不怕，岂能忍这口气？

盖聂抽剑的理由就更简单了，杨默现在是他的朋友，而他对待朋友，荆轲就是例子。

只因自己觉得抱歉荆轲，穿越过来后唯一想的事就是干掉嬴政。

跟前这公子哥当着他的面羞辱杨默，身为朋友岂可袖手旁观。

当世两大绝顶剑客一出手，周围的士卒包括那公子哥，全都感受到极其可怕的杀意。

若是两军作战，莫说李白和盖聂联手，就算再加上个裴旻和王越，这俩剑圣，四剑圣也打只不过千军万马。

但长缨军的士卒不到二十，身上只穿着轻甲，腰间挎着腰刀。

对上李白和盖聂，根本就不是对手。

俩人的杀意连杨默都浑身一激灵，赶紧出口制止。

李白和盖聂这才无奈的收剑回鞘，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那公子哥，让他如坠冰窖。

「好，好，杨默，你倒是有本事！」

身后方的骑兵也都紧跟着而去，柴茂全经过杨默身边的时候，也只是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

那公子哥又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根本不给杨默再询问的机会，拍马向着王府走去。

「呸，狗东西！大哥，你为何要拦我，这狗东西当街纵马，就算是杀了也不为过。」

李白呸了一口，十分的气愤。

「我总觉得这小子说的那几句话，仿佛不是无的放矢。」

杨默转头看向业已到了王家门口的公子哥，轻声道：「太白，猜猜他会是谁？」

李白则道：「这我哪里能猜到，应该是五姓十家其他的世家...」

话还没说完，又听那大嗓门家丁又一次高声道：「平阳柴家柴绍公子贺王府老太君寿，礼万财物！」

柴绍！

果然是他！

杨默方才听到柴绍叫那中年男子宋先生，又见柴茂全对他十分的恭敬，心中已经有了眉目。

没不由得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原本与李家有婚约的那个柴绍。

难怪他对自己怀恨在心，在他看来，自己抢了他的未婚妻李秀宁，不怀恨在心才怪。

他来太原干何？

正想着，柴绍业已进了府邸。

这次王家老太君的七十寿诞，按理来说理应大操大办，以王家的势力，办成太原第一盛事也绝非难事。

但这位老太君尽管出身卢家，却也清楚民间疾苦，往日里没少施斋舍粥，活人无数，在太原城内名声甚好。

如今太原城内流民无数，第一等的事便是救助流民，因此便吩咐下去，不要铺张，一切从简。

王家家主王开又是个极其孝顺的人，母亲有吩咐，自然要遵从。

因此寿诞没有太过安排，但他王家终究是五姓十家之一，太原城内微微有点名气的，都前来贺寿，人数实着不少。

柴绍和前脚来的那位卢家公子显然认识，俩人进了院子，家主王开亲自迎了出来。

他尽管是长辈，柴绍和卢家公子是晚辈，但此次前来，他们是代表柴家和卢家来的，王开不能怠慢。

柴绍进来之后，所见的是院子里已黑压压的坐满了人。

有他识得的，有不相识的，一进院中，四面八方都是声线。

他和卢家公子一起，途径之处，有人起身拜会：「卢公子，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柴公子，久仰大名！」

「两位公子前来，着实让人欢喜。」

柴绍连连拱手，和众人打招呼。

他不敢大意，打招呼的人中有自己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不认识的多半是认得身旁的卢家嫡子卢俊，人家和卢俊打招呼，顺带着捎带着他，那也是给他柴绍面子。

他若是不回，便是得罪了。

柴家一暗自思忖要成为五姓十家那样的世家豪门，自然是不能平白得罪人的。

王开引着他俩穿过庭院，走到大厅之前。

大厅里的人就少了不少，都是太原城内的上层人物。

柴绍打眼就瞧见了坐在上首的李秀宁，美人依旧，比之前些年更是多了几分成熟，多了几分魅力，有些晃神。

忽而又想到跟前本是与自己有婚约的姑娘如今已经是他人之妻，虽然是未婚之妻，却也让他十分的难受。

李秀宁下首坐着太原知州赵洪，还有太原其他世家的人。

「卢世兄，柴世兄。」

李秀宁与他俩年纪相仿，况且早就相识，极其礼貌的行了一礼。

「世妹，好久不见！」

卢俊落落大方的回了一礼，柴绍也十分别扭的跟着回了一礼，想起刚刚遇到杨默的事，极其不爽。

俩人又给其他人行了一礼，众人也都赶紧回礼。

王开引着他俩坐下，自己坐在主位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卢俊和柴绍又起身，从怀中掏出书信来，递上去。

王开接过，看了看信封上的署名，捋了捋胡子笑言：「卢世侄和柴世侄乃是当世少年豪杰，今日代表卢家和柴家大驾光降，当真是往老夫脸上贴金，感激之至。」

卢俊按理来说理应叫他一声表叔，王开叫他表侄。

这番话是冲着那两封卢柴两家家主的亲笔贺寿书信说的，众人也都跟着点头称是。

但只因有柴绍在，王开便都从世家交情上统一称呼世侄，省的让柴绍以为自己对卢柴两家亲疏有别。

卢俊则连忙答礼，出声道：「姑祖母七十大寿，小侄自然说什么也是要来的。」

王开见柴绍落座后就喝水，招呼卢俊道：「两位世侄路上辛苦，赶紧吃些茶点。」

柴绍则置于茶杯，给卢俊一个眼神。

俩人进来的时候，卢俊问他方才在外面发生了何事，柴绍简单的说了。

卢俊为好友不平，见到李秀宁后有些奇怪，当下直接问道：「世叔，茶水暂且先不喝了，我想问下秀宁世妹，这国公府可是要送两份贺礼？」

李秀宁一愣，不知道他为何说这话。

却也清楚，眼前这位卢家嫡子是个豪爽的性子，最是藏不住事。

「国公府自然是一份贺礼了，世兄为何这般发问？」

「我与柴兄在门外遇到杨默，他说他也是前来给老太君贺寿，心中疑惑，因此才有一问。」

王开和赵洪等人听到「杨默」两字，均微微变色。

大厅内的人脸色都跟着一变。

众人本来还在悄声谈笑着柴绍和卢俊，蓦然之间，全都静了下来。

院子里靠近大厅的人本来听不到卢俊的话，却一贯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他们来此，就是为了结交这些大人物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忽然发觉大厅里的人都不说话了，自己说了一半的话也戛然而止。

赵洪当日只因饥民的事，与杨默不和，此时大家都知晓，但因为李秀宁的面子，全都当做没有发生。

而王家乃是太原第一等的家族，北隋从太祖皇帝的时候，就开始打压世家，太祖死后，后续的皇帝也都有这种心思。

只是没有太祖皇帝的威信和手段，因此世家门阀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反而慢慢的恢复元气。

但对于皇室，也就是杨家人，世家是异常讨厌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是明面上不能说，但暗地里却都相约好了，不与皇室通婚。

皇帝要让宗室的人娶世家的女子，不嫁。

皇帝想让宗室的公主下嫁世家，不娶。

甚至为了堵住皇室的嘴，五姓十家向来都是内部通婚，从不娶嫁外人。

杨默尽管是落魄宗室，但终究是杨家人，在众人看来，王家断然不可能邀请他来参加王老太君的诞辰。

这也是李秀宁作何会没有告诉杨默，请他一起前来的主要原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当然还有一人原因就是杨默终归是国公府的赘婿，这种世家豪族的聚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绝不会请一个表面上是赘婿的人来。

李秀宁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世兄如何得知杨默会来？」

卢俊则道：「是柴兄告诉我的。」

李秀宁又向着柴绍看去，其他人的视线也都跟着看向他。

不少人心中更是升起了幸灾乐祸的念头。

太原谁人不知柴家与李家的事，方才见柴绍进来的时候，还有有些意外，心想过几天太原可是要热闹起来了。

没不由得想到竟然都不用过几天，柴绍这边一来，就开始准备对付杨默。

柴绍保持着镇定，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将方才在府外遇到杨默的事说了一遍。

只是自己纵马之事轻描淡写的遮了过去。

最后道：「杨公子说来此是受王府之邀，应该也是收到了请柬。」

王开脸色一沉，他堂堂太原王家，岂会给一个区区赘婿发请帖？

更何况此物赘婿还是他娘的打压了他们世家百余年的杨家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李秀宁在旁边，他也不能说的太过分：「王府第一份请柬便是送至了国公府。」

言下之意显然是在说，李家只有李秀宁有请柬，杨默是不可能有的。

李秀宁和众人也都跟着糊涂起来，连带着柴绍也极其的纳闷。

难不成那杨默是打肿脸充胖子，为了怕自己小瞧他，故意说的？

可如果真是这般，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说了岂不是更让人小瞧了？

众人正疑惑着，只听大门处传来嘹亮的声线：

「太原武备主簿杨默，贺王府老太君七十寿诞，礼十万贯！」

说话之人，绝非王府的家丁，必然是个习武之人，丹田气足，声线洪亮，整个院子的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时间，王家大院内内外外，全都寂静下来。

乖乖，十万贯！

嘶！

整个院子里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