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见不良人冲进家中,王开直接就怒了。
他们王家的大门岂是这种卑贱之人能够踏入的?
蒙恬管他何世家不世家,当年整个天下,谁还能比他们蒙家更世家?
被他蒙大将军灭过的世家何止百千,区区王家还不被他放在眼中。
见到杨默安然无恙,忧心了半天的蒙恬放下心来。
「公子,你没事吧。」
蒙恬走到近前,悄声追问道。
「蒙先生怎么来了?」
杨默对蒙恬的到来也很诧异。
「方才有个不良人见到公子等人被武畏军围住,蒙恬怕公子有失,便带人来了。」
蒙恬快速的解释,杨默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自己又开始有班底了。
对面的李秀宁等人,包括卢俊和柴绍,甚至赵洪都是带过兵的人。
眼见得蒙恬带着不良人进来时,前进有序,进退有止,着实让他们有些意外。
李秀宁更是转头看向杨默,心中愈发的好奇,这才短短多少天,杨默竟然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已经有忠心于他的人了。
而且身旁的盖聂和这个叫做蒙恬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尤其是蒙恬,自己军中——莫说是自己军中,只怕是自己,感觉在带兵上都不如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对蒙恬不了解,甚至都不清楚他带没带过兵,但那种气质却让人难以怀疑。
而这些人全都围绕在杨默身旁,一时之间,李秀宁又有些看不懂了。
她原本以为,上一次杨默杀掉来俊臣之后,自己亲眼见到破庙里的他,这些日子以来,多少了解了他。
可此时此刻,李秀宁又感觉,原本清晰的杨默再一次蒙上了层面纱。
「原来杨公子手下也有带兵之人,难怪如此有恃无恐。」
柴绍忽而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从一见面,柴绍对自己说话就那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先前说自己是个让人擦屁股的废物,现在又说自己有恃无恐,着实有些恼了。
「柴绍,你也是个北隋男儿,有什么话便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杨默脸色一冷,旁边的王营转过身来,站在他们一面,只觉着有了底气:「大...杨大哥乃是我请来的客人,爹,你们,你们可不能怠慢。」
他年纪尽管不大,可终究是在豪门大家长起来的,察言观色的技能点满了,马上意识到知州赵洪和柴绍都对杨默冷嘲热讽。
让他此物王家未来的家主面子上过不去,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停止了胸膛道:「我请来的客人,便是王家请来的客人。」
王开的脸色阴沉,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拿王营没有丝毫办法。
再者来说,就算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拿这个唯一的儿子没有任何的法子,有自己的母亲护着,王营从小到大在府中就无法无天。
「我拐弯抹角?哼!」
柴绍满脸不屑:「你做下的好事,给太原引来了灾祸,还来嫌我。」
「哦,这话倒是有些意思,柴公子倒是说一说,我给太原惹来了什么灾祸?」
杨默说完,柴绍冲着王开拱手行礼道:「王世叔,今日乃是老太君的寿诞,小侄本不打算说这些丧气事,只是...」
他本想说只是杨默不知好歹,非要逼我说,我只能说了,就听一声爽快的声线道:「什么丧气不丧气的,你们能来,我老婆子就很开心了,什么事,也丧不了今日的喜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银发老太太在丫鬟的搀扶下,拄着一个拐杖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周遭还有很多衣着华丽的贵妇们陪着,甚是隆重。
王开一见赶紧上前搀扶,口中道:「母亲,您怎么出来了。」
正是今日诞辰的主角,王家老太君。
庭院内众人见了,赶紧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老夫人。」
「好,好,都好,都好,你们来了都好。」
王老太君年纪虽然大,但看起来精神头很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满头银发更是让人感觉倍感亲切。
杨默等人也都跟着行礼。
「侄子卢俊拜见姑祖母。」
卢俊作为卢家人,赶紧上前给王老太君跪下磕头。
「好好,一晃俊儿都那么大了。」
王老夫人满脸宠溺的摸了摸卢俊的脑袋,随后极其大气的道:「来人哪,打赏。」
旁边旋即就有丫头过来,给了卢俊一个小荷包。
王老夫人一出来,庭院里原本斗气腾腾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此物老夫人,也不是一般人。
李白和杨默对视了一眼。
不过之后旋即了然,卢家的闺女,王家的夫人,岂是等闲之辈?
马上有人搬过椅子来,放在大厅门口,老夫人直接落座来,拄着拐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是柴家的小子?」
看着柴绍,眼里露出慈祥。
「回老夫人的话,小子正是柴家柴绍,奉家父之命...」
不等他说完,老夫人直接打断:「哎,你来了就是来了,老婆子高兴的很。你爹那小子不来,咱们不算他。」
说着又招呼身旁的丫鬟:「也赏。」
当下又是一人荷包递给了柴绍。
「谢老夫人。」
柴绍极其开心,这位王老夫人在五姓十家里可是异常了不得的人物,她如此高看自己,岂不是认可他柴绍在年少一辈中的地位?
「柴家小子,你说一说,什么丧气事不能在今日说?」
柴绍见老夫人提起这话,冷冷看了杨默一眼,而后恭敬的道:「回老夫人,济州的黄巾贼子带着三十万大军,向着太原而来,打着的旗号便是为弟报仇,血洗太原。」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济州在闹黄巾贼这事,他们听说过,但济州距离太原很远,再者来说,这年月,要是哪里没闹点反贼,才是不正常的。
因此谁也没有在意。
可此时听到黄巾贼子三十万大军要来血洗太原,这件事着实让人很惊讶。
众人更加疑惑的是这为弟报仇,为弟报何仇?
「黄巾贼子的头目叫做张角,号称天公将军,他有一弟,名叫张梁,号称人公将军,这位人公将军,便是死在了太原。」
柴绍见众人脸色变了,略有些得意:「在下听闻黄巾贼子前来攻打太原,便调了家将二十,平阳守军五千,前来驰援。」
不少人连连称赞:「柴公子高义!」
李秀宁方才恍然大悟柴绍来贺寿为何会带着军队来,疑惑问道:「这张梁死在了太原,此话当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真不当真,世妹问一问杨默便知。」
柴绍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杨默。
「没错,张梁裹挟良民,要带他们去太原谋反,被我遇到,一刀杀了。」
众人又转头看向柴茂全,柴茂全冷汗连连,这事他谁也没敢说,毕竟自己那天的表现,其实也挺丢人的。
杨默转头看向站在柴绍身后方的柴茂全道:「柴茂全统领亲眼所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见李秀宁看向自己,只得低头小声道:「确,确有此事...」
李秀宁则美目中夹杂着更多诧异,转头看向杨默愈发的看不懂了。
他那趟出去,除了来俊臣外,到底杀了多少人?
而且他一人柔弱书生,如何能够杀了人后却如此的淡定,宛如没事人般。
「莫说是张梁,便是张角,他一个乱臣贼子,祸乱百姓之徒,也是该杀!」
杨默冷哼一声,北隋和东汉末年大不一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的北隋还算是太平盛世,百姓们也算是安居乐意,济州更是风调雨顺。
自然,封建王朝的百姓,即便是太平年过的也很不好,但现在的济州,却还远远没有达到定要造反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张角的黄巾军无非是靠着妖言惑众,利用所谓的仙法蒙骗愚夫愚妇,趁着朝廷空虚,裹挟着他们造反。
其心可诛。
杨默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众人极其震惊,连李秀宁都觉得有些不认识他了。
唯有坐在正堂大门处的王老夫人一脸慈祥的笑容,看向杨默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