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营在一旁骂骂咧咧,杨默一言不发,柴茂全的脸色越来越白。
不知道这位在军中越来越得人心的姑爷在想何。
心里又有些为自家柴少爷不争气所懊悔。
李娘子都业已和杨默有明确的婚约了,你说你还有何好闹的。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前来支援太原,别管有没有贼军来,这都是天大的恩情。
李家能亏待了你?
偏偏要在王夫人的寿宴上当着李娘子的面发难,这下可好,里子面子全都没了,还被人软禁起来。
「行了,你把柴绍带过来吧,咱们今日就把这事做个了断。」
杨默想了想,说了一句。
柴茂全一听,千恩万谢的一面磕头一面出去。
「公子,这柴绍可不是处置,打不得也骂不得...」
蒙恬自从当了太原军务副总管,好似又恢复了前世刚从军要建立一番事业的状态。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努力的恶补此物朝代的资料。
尤其是对李家的盟友这块,很是倒背如流。
柴家虽然在世家之中不算是大家族,但他们是为数不多的将门世家,手中有军权。
自然,朝廷给他们的军权是只能组建不超过三百人的建制。
柴家也很鸡贼,正是在册的士卒,不多不少,正正好好是三百人。
但人家士兵待遇高啊,一人士兵要五个辅兵,管理盔甲的一个,管理口粮的一人,喂养军马的一人,还有两个就是杂役兵。
然后又各种巧立名目,硬是在朝廷的规则下凑起了三千人的军队。
而偌大的王家,却是连一个士兵的编制都没有的。
三千人的精兵,在现在这种中央集权还没有崩溃的北隋业已是一股极大的军事势力了。
要是说王家是李家经济上的盟友,那么柴家就是李家军事上最重要的盟友了。
李秀宁去洛阳的时候,将柴家的那三千骑兵全都带走,要是柴李两家交恶,那些士兵一旦反水,可不是好玩的。
因此蒙恬一听杨默要处置柴绍,唯恐杨默犯浑,不得不开口提醒。
「放心好了,蒙将军,我心里有数。」
给蒙恬一个我很理智,不会做傻事的表情,蒙恬稍微有些安心。
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准备一会要是杨默控制不住的话,自己该插手的时候一定得插手。
不多时,柴绍跟着柴茂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不屑,口吐芬芳的王营。
在王营面前,柴绍没有任何骄傲的资本。
毕竟王家就是比柴家强,世家之中,你比我强你就有理,你就有权羞辱我。
这已经成为世家子弟们从小就接受的共识了。
因此听着王营耻笑自己不知好歹的话,柴绍只能憋着。
可一见到杨默,柴绍瞬间将头昂了起来,一脸的不屑,还把脑袋别到一旁,不愿意和他对视。
好像看杨默一眼,他柴绍就脏了。
「柴公子,想必你也理应知晓,杀,我是不会杀你的。毕竟柴李两家乃是世交,李娘子临走之前也交代,说打你一顿便把你放了。」
一提到李秀宁,原本不屑看杨默的柴绍瞬间转过头来,一脸的不敢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秀宁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让别人打自己一顿,这绝对不可能!
杨默耸了耸肩:「你不信的话,我也没办法,柴茂全可以作证。」
旁边的柴茂全也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的拉了拉柴绍的袖子:「少爷,方才你答应我的事,作何忘了?」
「对啊,刚刚在来的路上,你答应柴茂全一会进到营帐内何话也不说,绝不动怒,作何一转眼就忘了?」
旁边的王营还跟着补刀:「呸,说话不算话的渣男。」
他年纪不大,也就是十六,正是青春叛逆,而且学习模仿很强的时候。
跟着杨默不到半个月,杨默的骚话浪词全都学了个遍。
但凡还有一人从那时代穿越过来的,要是见到王营,绝对会认为他是自己的老乡。
柴绍被王营当面揭穿,面红耳赤,不清楚该说什么好。
「柴公子,咱们俩的恩怨也很简单,你今日给我说一句,杨公子我错了,以后绝对不敢了。咱们俩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杨默说完,柴绍也不顾的被王营吐槽,冲着杨默呸了一口:「姓杨的,你休想!你有何本事就冲爷爷使出来,若有一句求饶,我就是你孙子。」
见柴绍如此贞烈,蒙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唯恐杨默一刀把他剁了。
谁知杨默却微微一笑,并不动怒:「好,那就请坐,我试一试大刑,若是你能撑住,咱们俩之间的恩怨也一笔勾销。」
「你还得叫我一声爷爷!」
柴绍见此,胸膛挺的更直了,不就是大刑么,老子死都不怕,还能怕你?
当下也不用王营安排,自己直接坐在椅子上,伸手还要拿绳子绑自己。
柴茂全赶紧上前想要打圆场,却被他一把推开,把自己捆了结实,冲着杨默叫嚣道:「姓杨的,我倒要看一看,你有什么本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劝不住柴绍,柴茂全只能来劝杨默。
但杨默冰冷的脸让他不敢开口,只能连连叫苦,后悔自己作何会主动挑事。
杨默霍然起身身来,撕下一块黑布,将柴绍的眼睛蒙上。
蒙恬在一旁想要提醒,却被他抬手拦住。
「我也不打你,也不骂你,柴绍,你若是能坚持半个时辰,我就当你赢了。」
杨默一番话,将想要说你要干何的柴绍的话憋回去,只是冷冷一哼:「怕你不是好汉!有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尽管使出来。」
双眸一被蒙上,柴绍嘴上虽然叫的欢,但心里却略微有些惊慌。
「这是木桶。」
杨默将洗脚木桶放在柴绍旁边,故意让他的脚碰到。
柴绍本能的一缩脚,喉头动了动,这是极其紧张的表现。
「你要干何?」
唰的一声,杨默掏出匕首来,一把抓住柴绍的手腕,飞快的用身子绑在椅子架上:「放你的血!」
随后柴绍就觉着手腕处一疼,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手腕被绑的结结实实。
又听到那千刀的杨默出声讥讽自己,柴绍反倒是不挣扎了,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布。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甚至连他们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柴绍也不好意思问你们在不在。
就听到滴答滴答的声线传来。
这是什么声音?
柴绍身子一颤,这是自己血往外流的声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身子瞬间冰凉,整个人脸色唰的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