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想着怎么样把这群醉鬼给弄回去,好在何仪敏还清醒着,习施刚吐了赶了回来。
「顾笙,你帮我把他们好几个送到我家去吧,我家离这儿近。」
习施晃了晃自己有些发晕的脑子,他喝得没有别人那么多,刚刚吐了吹吹冷风也清醒了不少。
「好。」
顾笙和习施一起把杨珏,赵军,还有硬抱着桌角不放的财物松给弄进了车里,三个人在后座抱成一团,简直有碍观瞻。
何仪敏在照顾喝高的陶晓珊,陶晓珊硬拉着何仪敏要给她讲笑话,然而一人个都冷得不行,还是那种陈上了年纪段子。
「从前有一根火柴,他走着走着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痒,就抬手挠了几下,随后就把自己给点燃了。哈哈哈……」
何仪敏只能「呵呵。」两声敷衍陶晓珊,陶晓珊自己一个人笑得不能自已,转而又转头看向在一旁睡着的林宴。
「诶,帅哥~」
何仪敏尽量把声线放轻,结果陶晓珊一看她这模样骨碌碌的转动了一下双眸,女高音都快飙出来了,「哈哈哈,小声一点!」
陶晓珊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一样,歪歪扭扭的走到林宴身旁,何仪敏赶忙拉住她,「晓珊,别把组长吵醒了。」
何仪敏感到头皮一紧,林宴睡得迷迷瞪瞪,突然梦中听到一声女鬼的嘶嚎,顿时就把他给吓醒了。
他的视线有些朦胧,模模糊糊之中他看见一头黑色的长发,那是一个背影,一人女人的背影,白色的裙子,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林宴的心脏快速的跳动着,手脚冰凉,大脑呈现一种缺氧的状态,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起来,大脑深处的记忆在酒精的刺激下再一次苏醒。
他张大嘴,努力想要呼吸,慌乱中他竟然忘记了呼吸的方法,大脑眩晕,心悸,呼吸困难,还有胃部在不断地痉挛,林宴几乎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
「砰。」
门突然被打开了,林宴的视线发黑,仿佛此刻自己正置身海底,身体沉重,不能呼吸,他听见有人在叫他,却什么也看不见。
「林宴,林宴……」
顾笙轻拍林宴的脸,触手一片凉意,有水,他的额头上不断有冷汗往下滴落,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像是正经历着巨大的痛苦。
「组长他作何了?要不要送他去医院啊?」
何仪敏忧心的询问着顾笙的意见,顾笙点点头,「你家在这附近吗?」
「晓珊家在这儿附近,我和她回去就好。」
「嗯。」
何仪敏帮忙将林宴弄到顾笙的背上,顾笙将林宴往上颠了颠,林宴很轻,根本费不了顾笙多少力气,他快步将林宴背到车上放着,只因刚送完习施他们几个所以车正好停在路边的。
恰好有出租车开了过来,顾笙将何仪敏和陶晓珊送上车。
「是人民医院吗?一会儿我……」
「你们好好休息吧,我一人人可以,女孩子大晚上不安全。」
何仪敏顿了顿,才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嗯,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何仪敏听见顾笙的叮嘱,愣了一下点点头,她有些意外顾笙的周到,顾笙此物人看起来冷淡寡言,偏偏三番两次关照她。
她摇了摇头,目送顾笙上了车。
顾笙将外套脱下来盖在瑟瑟发抖的林宴身上,林宴不断的冒着冷汗,嘴唇也没了血色。
幸好医院离这个地方并不远,顾笙将林宴背上直接去了急症室。
季慎谦是胃病犯了,因为长期的饮食不规律,作息紊乱造成的,医生给季慎谦输上液,叮嘱了顾笙看着点,药水快没的时候依稀记得叫护士来换。
顾笙应下,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林宴的脸色苍白,就连嘴唇也没了血色,哪里还看得到平日里那活泼的模样。
林宴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入眼便是白色的墙壁,他恍然一怔,侧过头便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睡着的顾笙。
他作何了?作何会顾笙会在这个地方?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让林宴明白过来这里是医院,他的手上此刻正打着点滴。
顾笙歪着头,晨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圈,令他看起来帅气得有些不像凡人。
「嗯……」
顾笙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痛,便从睡梦中逐渐清醒过来,视线还有些模糊的双眼正好与病床上的林宴四目相对。
林宴顿时嗓子发紧,总觉着应该说些何,却不好意思的不知道该说何,平日里的油嘴滑舌竟然一时之间变成了木鱼疙瘩。
「我去叫医生。」
顾笙淡然的落下这句话便起身往外走去,林宴这时候才缓过神来,他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呢?真是奇了怪了。
林宴这边还在懊恼,顾笙那边就把医生找了过来,医生给林宴检查了一番之后,叮嘱他别吃生冷硬有刺激性的食物,也别经常熬夜,身体是自己的,前几天才有一人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熬夜猝死了。
林宴听得连连点头,发誓自己一定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医生走后,林宴才对顾笙道了谢,「昨晚辛苦你照顾我了,我现在没事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顾笙点点头,拾起外套走了出去,只是没过多久他又赶了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东西,林宴嗅到了米粥的香味,肚子不禁咕咕的叫了两声。
林宴感觉自己的面上一热,作为上司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完了。
「吃吧。」
林宴丝毫不在意,一打开扣着粥碗的盖子,一股热气就冒了起来,浓郁的米香让林宴口舌生津。
顾笙将装米粥的碗递给林宴,他刚取了针头,手还有点不方便,动了两下压住扎针口的棉花立马就浸了血。
顾笙看着林宴手背上被鲜血浸红的棉花,皱起了眉头,「我回去了。」
林宴赶忙咽下嘴里的热粥,慌乱的点头,「哦,好,感谢你啊,改天请你吃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
顾笙出去的时候还顺便给林宴把门给带上了,林宴望着顾笙离开的背影,舀粥的手停顿了下来。
顾笙这个人望着冷漠,其实人还是挺不错的。
他摇摇头,继续喝起了粥,胃部顿时暖和了起来,林宴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看来以后真的要注意一下身体健康了。
幸好今日休息,顾笙回家洗了个热水澡便去床上睡了,昨晚为了照顾林宴他一夜没作何睡,也就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顾笙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不多时就陷入了沉睡中。
休息了一天,果真林宴就去上班了,顾笙到公司的时候正好看见何仪敏在和林宴说话,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之情。
林宴一看见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喊了一声顾笙,「诶,顾笙昨天感谢你的照顾啊,医药费是多少啊?我转给你。」
顾笙看了一眼林宴再瞅了瞅何仪敏,点点头,「我看一下票根。」
「正好我还有点事和你说,我们去我办公室说吧。」
林宴原本想豪爽的和顾笙勾肩搭背一下,刚伸出手就发现自己和顾笙的身高差不足以支持他完成此物动作,转而不好意思的拍了一下顾笙的肩膀。
「嗯。」
顾笙跟着林宴进了办公间,何仪敏低垂下眼帘,回了自己的座位。
「方才谢啦,医药费是多少?」
顾笙从钱包里拿出票根,林宴看着他叠的整整齐齐的票根不由觉着有些牙酸,将财物转给顾笙之后,林宴又和他道了谢,顾笙反应平淡倒是让林宴心里轻松了不少,他不喜欢欠人情,一切可以用财物解决的问题他都不想用人情解决,毕竟财物债好还人情债可就不一定了。
处理完私事,林宴才和顾笙说起公事,「这两个人物作画我希望你来做。」
林宴指着电子设备上的资料,顾笙瞅了瞅,是「长霄」里两个重要的配角,他粗略的看了一下资料点了点头,「能够,不过你不忧心我给你搞砸了吗?」
林宴爽朗的笑道:「你的实力我还是很看好的,刀锋已经磨好,就差实践机会了,况且你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不是吗?」
顾笙沉默的注视了林宴不一会,点了一下头。
顾笙在林宴的办公间谈了半个多小时才出去,回到座位上赵军像是注意到了肉骨头的狗一样扑过来,「诶,顾笙你是不是犯何事儿了啊?老大疼爱你这么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军这个人,长得倒是挺帅的,就是话太多,而且甚是八卦,是以被大家亲切的称为妇女之友。
「没有,公事而已。」
赵军点点头,「哦哦我说呢,老大就喜欢鞭策有志青年,你绘画功底这么好,看来老大是要重点培养你啊。」
「哦,对了,听西施说前天晚上是你帮忙把我们几个弄回西施家的,谢了啊。」
「没事,举手之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什么举手之劳啊,我搬过他们,我们几个大男人喝醉了可沉了,顾笙你就别谦虚了。」
「对啊,顾笙,前天晚上谢了啊,听说你还送老大去了医院,照顾了一夜,可把你累坏了。」
财物松听见赵军和顾笙的谈话,加入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