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男人眯了眯眼,他抛了抛自己手里的钢管,「行啊,卖你个面子,然而这总要有个由头也免得说出去我丢了面子不是。」
邬以丞从左边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叼出一根,然后把那包烟扔给了强子。
强子接住拿出一根含在嘴里,正打算摸打火机的时候,跟前一亮,邬以丞把打火机伸到了他面前,强子凑过去吸了一口,不多时空气中就飘散起了烟雾。
「强子哥说的是。」
邬以丞将打火机揣进了衣兜里,嘴里叼着烟,双手揣在兜里,走近叶筵之。
「强子哥,和你说句实话吧,这小子我看上了,正在追呢,你卖我个面子,让我英雄救美一次?」
强子震惊的望着邬以丞,「橙子你说真的?不是和刘姐?」
邬以丞耸耸肩,笑言:「要不是我对女人起不来活儿,怎么也不会拒绝刘姐啊。」
「你说真的?」
强子眯了眯眼,「橙子,你知道我这人最不喜欢人骗我。」
邬以丞痞痞的笑了笑,捏起叶筵之的下巴,然后猛地吻了上去,叶筵之瞪大了眼睛,一股火辣辣的烟味儿钻进了他的嘴里,回过神来的叶筵之正想要发火,邬以丞那双锐利的眼睛便像是利爪一般刺穿了他,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邬以丞放开他,恣意风流的笑言:「下次依稀记得张嘴。」
强子和他的那帮小弟还有那个叫吴莉莉的女人都傻在了原地,邬以丞竟然真的喜欢男人。
「哈哈哈,橙子看不出来啊你,今日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以后就是自家兄弟。有何事找二狗也行。」
「强子哥今日这事儿我就先谢过了,等我把人哄到手请哥儿好几个喝一杯。」
「哈哈哈,你小子。」
等到人都走了,邬以丞的笑脸便迅速消失了在了脸上,他觉着自己真是疯了才会走过来多管闲事,要是不是看到叶筵之那双困兽一般的双眸,邬以丞或许真的会一走了之。
可是那似曾相识的眼睛还是让他走了过来,即便自己业已堕入泥潭,也曾期望过有人能够拉自己一把。
此物不谙世事的大少爷,虽然他很期待看到他崩溃的模样,可是莫名的当他注意到他那仿佛要拼命的眼神时,他竟然对此物人产生了几分兴趣。
「大少爷……嗯……」
邬以丞刚转过头去想和对方说话,他就猝不及防的被打了一拳在面上。
叶筵之的那张美人脸在月光下惨白惨白,染上血迹的嘴唇红艳得带上几分色.情。
邬以丞摸了摸自己被揍得脸,咧了咧嘴,随后猛地扑过去一把将叶筵之按在了墙上,他将叶筵之反扣在墙上,抓着他的头发,凑到他耳边说话,「大少爷,敢打老子,这个地方可不是你这种乖宝宝该来的地方,作何?想尝尝女人的滋味儿?毛长齐了吗?」
叶筵之被他按在墙上,脸很痛,对方粗俗不堪的话直往自己的耳朵里灌,叶筵之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他使劲挣扎,根本挣脱不了邬以丞的钳制,「放开我。」
「放开你?好让你来打我吗?大少爷,我可是帮了你,你拿何来谢我?」
「我没有让你帮我。」
叶筵之的话音刚落,邬以丞的手就伸进了他的裤兜里将那条叶筵之死命护住的项链拿了出来。
「我看就用这个抵债好了。」
叶筵之瞪大了眼睛,宛如要发狂一般挣扎起来,随后真的被他挣脱开来,他和邬以丞滚到了地面,谁也不让谁的打了起来。
邬以丞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爷打起架来竟然这么狠,可是邬以丞是什么人,他摸爬滚打,打架向来是不要命的主儿,他扯住叶筵之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地上磕,嗜血一般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的血,「你这漂亮的小脸蛋,我看也别要了吧。」
邬以丞的头被撞得头晕眼花,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有粘稠的血在往下流,虽然很疼他却奇妙的觉着很畅快,心里的那些不爽也随着飘散了。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他们俩虽然以为这次的打架相识了,可是并没有什么进展,毕竟谁也瞧不上谁。
可是对外的时候他们俩还是得扮演情侣,强子的那句话就是在告诉邬以丞,学校里有他的人,别想骗他。
邬以丞已经管了这事儿,要是半路不管了,让强子知道自己骗了他,那么他自己不会有何好果子吃。
叶筵之是个好学生,尽管不爱搭理人,总是冷着一张脸,可是学习成绩非常优异甚至还能挑出老师的错误。
这样一人好学生,学校自然很重视,当他们发现叶筵之总是和邬以丞走在一起,特意找了他过去询问他是不是被邬以丞威胁了。
叶筵之说没有,他们还不怎么相信。
每天放学的时候总是会出现校园奇观,全校第一名和全校出了名的混混一起放学,邬以丞搭着叶筵之的肩头有说有笑,叶筵之拿着一本书边走边看。
虽然如此,然而叶筵之和邬以丞并不作何熟,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叶筵之继上次和他爸大吵一架跑出去之后又一次接到了他爸的电话。
「你改好了吗?」
叶筵之冷着脸声线也是冷淡的,「我说了我改不了,你自己是学医的你不清楚同性恋不是病吗。」
「你不是同性恋,你只是青春期不成熟,对自己的认知有误而已。」
「呵,我真是不知道你这个院长是作何当上的,我是同性恋,这就是事实。」
「那你就待在那儿吧。」
电话那头直接挂断了,叶筵之拧着眉头回了自己的室内。
他喜欢的男的,当他清楚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惊慌,毕竟他们家也是医学世家,在这方面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去查找了资料,之后也就坦然面对了。
可是前不久他父亲回家发现了他室内里那一大堆同性恋相关的书籍,后来又看见他和他班上一个男生走得很近,便找他问了话,叶筵之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性取向,他以为他父亲并不会觉得有何,毕竟他是学医的,自然恍然大悟同性恋不是病。
可是他父亲直接把他发配到了这种地方,让他好好想清楚,改好了再把他接回去。
叶筵之其实清楚,他父亲是怕他和那男同学有何发展。
那个男生的确是喜欢他,可是叶筵之却对对方没有什么感觉,他父亲这样的举动只不过是多此一举。
自从他姐姐去世之后,他和父亲之间的矛盾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现在更是暴涌彻底了。
他就是喜欢男的,那又作何样!让他改,好啊,那他就去找个男朋友,让他父亲看看就算把他扔到这种穷乡僻壤来也没有用。
那时候的叶筵之只不过是个正值青春期的普通男孩儿,他不清楚自己的这一举动对他的一生有多大的影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要在这种地方找个男朋友,叶筵之观察了好几天,望着周围一人个面上不是长痘就是又矮又胖,身上还散发出一阵阵汗臭。
就算想要叛逆,想要早恋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直到邬以丞打着哈欠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他把之前从蓝色染成酒红色的头发给剃了,普通的寸头,没了那些又长又鲜艳的头发,邬以丞英气的五官显露了出来,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那肥大的校服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叶筵之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怔忪的说不出话来。
邬以丞转过头和叶筵之的视线对上了,他挑了挑眉,抬手在叶筵之的耳边打了个响指,「作何,老子太帅了把你迷倒了?」
叶筵之的薄唇抿了起来,转过头收回了视线。
他将手里的笔转了转,他真的要找这种粗俗不堪的人谈恋爱?就为了气他爸?
可是这种地方,也就邬以丞看得过眼,而且仿佛邬以丞和他一样。
这在叶筵之看来是不齿的,自己的人生要让另一人好人家的女孩儿给你陪葬。
叶筵之尽管知道同性恋不是病,但是在此物世上,同性恋终究还是少数,并且这条路并不好走,大多数人最后都要回归到所谓的正常生活中,结婚生子。
放学的时候他们照常一起走,巧合的是他们俩碰见了强子说的那个二狗。
「哟,橙子,听说你竟然是个走旱路的,就是这小子?长得是不错,强哥让我来问你追到人了吗?」
邬以丞将手搭在叶筵之的肩头上,痞气的笑了笑,「这不是在追吗,成不成还得看他,你说说准备何时候给我转正啊?」
叶筵之淡定的任由邬以丞搂着肩膀,瞅了瞅二狗和他身后方那几个人,又看了看邬以丞,「你今天送我回家,我倒是能够考虑考虑。」
二狗那群人哪里见过此物,立马吹起了口哨,邬以丞笑着搂着叶筵之的肩膀,对二狗出声道:「我的机会来了,我就想走了,改天找哥好几个玩。」
二狗其实是有点怕邬以丞的,毕竟邬以丞打架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也就强子敢和邬以丞抗衡了,邬以丞这么说,他自然是乖乖让路。
走远了,邬以丞放下了搭在叶筵之肩膀上的手,正准备离开,叶筵之忽然叫住了他,「邬以丞。」
邬以丞顿住脚,转头看向叶筵之,「干嘛?」
「你真的喜欢男人?」
邬以丞拿烟的手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的将烟拿出来,点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又作何样?」
叶筵之看着他,「我也是。」
邬以丞的烟灰落了下来,他的眼睛微微放大,挑眉看着叶筵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