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年

顾笙到家之后自己母亲和妹妹堵在门口接他，然而从她们急切的眼神中顾笙估摸着不是接他的，是接林宴的，可惜林宴并没有和他一起赶了回来。

「小宴呢？」

顾妈妈往车里一看，啥也没有，顿时就懵了。

「他家临时有人把他接走了，他让我和你们道个歉说声新年快乐。」

顾妈妈一听，尽管有些失望，然而别人家里人赶了回来了，接走了林宴也是正常。

「那只有下次了，下次你一定要记得把他带赶了回来啊。」

顾妈妈拉着顾笙语重心长的说道，顾笙也不反驳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顾箫跟在顾笙身旁，特别八卦的追问道：「哥，听妈妈说你要给我带嫂子赶了回来了，你是不是惹嫂子生气了？是以他才不和你赶了回来的。」

「别乱说话，只是朋友。」

顾箫完全把顾笙的话当做耳旁风，「哼，哥你就是个闷骚。」

「我可没听说过你会在过年的时候带人回来。」

顾笙淡淡的看了顾箫一眼，说：「你把你橙子哥当狗了吗？」

顾箫一顿，直到顾笙已经提着行李进去了，她才反应过来，她哥在和她开玩笑！

「哈哈哈，哥，次日橙子哥过来我要和他说你说他是狗！」

顾箫笑着跑了进去。

还在路上的邬以丞打了个喷嚏，谁念叨他了？

顾妈妈准备了一大桌菜，顾爸爸打开了电视机，恰逢春节联欢晚会开始播放。

外面还有人放烟花的声线，顾箫一听见就激动的跑到了阳台上。

「这么早就有人放烟花了。」

顾妈妈看了一眼外面，顾爸爸接道：「过年，开心嘛。」

「箫箫，快过来吃饭了。」

「来啦！」

顾箫的年过得甚是开心，因为他们家的习俗是还没有工作就有压岁财物可以拿，而他们家唯一还在上学的就是她了。

她爸妈，还有顾笙都给了她了她压岁财物。

顾笙拍拍她的头，「希望明年能够聪明点。」

「哥！你才是傻子！」

顾笙看了她一眼，「压岁财物不想要了吗?」

「哥，你最好了，你特别聪明。」

顾箫瞬间化身小绵羊，特别温顺，什么好听的话都往外蹦。

顾笙陪着他爸爸多喝了几杯酒，外面是烟火轰鸣，里面是欢声笑语，顾笙暗自思忖林宴在周学锋彼处一定也很开心吧。

一到快零点的时候，就有无数条祝福的短信，微信发送过来，熟识的不熟识的，一看就是群发的。

老大他们几个还在群里发红包，顾笙等他们抢完了才去抢的，结果他却是抢到金额最多的那。

你大爷：这不公平！笙儿你的手气是逆天了吗！这样也能够！

你三大爷：我们笙儿的运气还是那么棒！

你四大爷：老大别激动，我给你单独发一人，你也太可怜了，只抢到了五毛财物。

你大爷：快快，老四快来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给我的侄儿侄女们发出去一堆红包，抢个红包手气还这么差！

你三大爷：哈哈哈，老大你算何，我还发两家人呢。

你四大爷：我想发还没得发呢。

你三大爷：老四你家没有小辈吗？

你四大爷：不是啊，方才吃饭的时候把我老子气进医院了，现在都守在医院里呢。

你三大爷：……

你大爷：……

顾笙：你爸爸没事吧？

你四大爷：没事儿，死不了，刚醒了还指着我鼻子骂呢。

你三大爷：老四你也是厉害，大过年把你老子气进医院，也干嘛了啊？威力这么大。

你四大爷：我没说什么啊，他吃多了让我结婚，那些攀附他的傻逼亲戚们也附和，我一不开心就说我对女人硬不起来，只喜欢男人，就把他气背过去了。

你大爷：你爸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你喜欢男人？

你四大爷：他作何可能不知道，只是以为我玩够了，就会收心，没拿到面上来说，今天我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反应才那么大的。

顾笙私敲了一下周学锋。

顾笙：林宴没事吧？

周学锋：和啊宴有何关系？

顾笙：他不是在你那儿吗？

周学锋：别提了，啊宴他走了，我留都留不住。只不过也还好他不在，要不然老头子肯定会牵连他的。

顾笙：嗯，那你现在在医院里吗？

周学锋：没有啊，他醒来后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一通，说不想注意到我，我就出来玩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笙：你爸年纪大了，你还是顺着他一点。

周学锋：得了吧，他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他要是死了，他的小儿子现在可还没有能力接手他的财产呢，一不小心就会被我这个灭绝人性的哥哥给咬死，他可放心不下。

顾笙：那行吧，有礼了好玩，新年快乐。

周学锋：新年快乐。

顾笙和周学锋聊完，他也不好和周学锋多说什么，周旭峰既然不愿意和他爸搞好关系，谁也强迫不了他，更何况周学锋就是典型的你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的类型。

顾笙实在没有预料到林宴竟然那么固执，说不在周学锋家里过年就不在周学锋家里过年。

其实周学锋现在和他爸爸的关系闹得这么僵，最乐见其成的就是周学锋的后妈，只是周学锋却像是叛逆期永远过不去一样，看不明白也听不进去。

他看着移动电话，林宴给他发了一个微信。

林宴：新年快乐。

也不清楚是不是群发的，估计是的吧。

顾笙点开了通讯录，看了一会儿林宴的名字最后还是拨通了林宴的电话。

林宴不多时就接起了电话。

「喂，顾笙？」

「嗯，是我。」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你一定吃了不少好吃的吧？」

「嗯，我妈妈做了梅干扣肉，还有糖醋排骨。」

林宴那边很安静，一点声响都没有，只有林宴的声线不断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得我都要流口水了，你是不是故意馋我的？」

「嗯，下次我带你过来玩，让我妈妈给你做。」

「那我就先感谢阿姨了。」

顾笙沉默了一会儿才追问道：「你吃的何？」

林宴笑了笑，道：「我吃得可丰盛了，我给你数数啊，有小鸡炖蘑菇，板栗烧鸡翅，孔雀开屏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起来都是大菜啊。」

「对啊，周学锋家有财物嘛，还有佛跳墙呢。」

顾笙听得心里一紧，他全然可想象林宴现在一人人在出租屋里吃着简易的饭菜，或许连包速冻水饺都没有，只因他统统给林宴放了回去。

顾笙从最初认识林宴的时候就很不喜欢林宴满嘴跑火车让人分辨不清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可是当如今，不管是上次展示会内定的事情还是这次他故意说自己在周学锋家里过年，都让顾笙深深地意识到林宴这个人不会轻易向别人示软他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只会一人人背负。

可是只听林宴的声线和语调根本让人无法猜测到林宴在说谎，他这个人这样，说谎成精，让人难以分辨。

他用谎言编制了一张网，将盾对着外面，将矛对着自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而那张网下面他是怎样的千疮百孔，大概只有林宴自己清楚。

顾笙艰涩的咽了一口唾沫。

「咻~嘣！」

零点了，林宴和顾笙两边这时传来了放烟花的声线。

「林宴，新年快乐。」

「顾笙，新年快乐。」

两人几乎是同时对对方说了这句话，顾笙听到手机另一边传来了林宴的嬉笑声。

「哈哈哈，我们组里的心有灵犀组合果真名不虚传。」

顾笙没有看到林宴的脸也能想象得出他是如何的眉眼弯弯，笑脸盈盈。

「明年，一起过年吧。」

顾笙轻声出声道，林宴在另一面听到顾笙明显柔和下来的声线，心脏猛地一跳，耳尖竟有些发热。

「……嗯，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直到挂掉电话，林宴发烫的耳朵也没有变凉，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茫然的看向窗外烟火绚烂。

泡面因为时间太久业已泡到发胀了，林宴拿到微波炉里打了一下，又继续吃完了他的晚餐。

林宴今天回来之后，洗了个澡只因昨晚的宿醉和今日的奔波劳累，他又爬山床睡了一觉。一觉醒来业已是晚上十点过了，只因不作何感觉到饿，林宴就先爬起来打扫了一下屋子，后来估计是只因劳动了之后觉得胃有点空空的，他才从箱底翻出一包泡面。

结果刚泡上顾笙就给他电话过来了，林宴不是一个喜欢诉苦的人，既然顾笙认为他在周学锋那里过年，那么就这么让他因为好了，总比让顾笙清楚他一个在家吃泡面的好。

林宴从财物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他的眼神柔和的望着照片上的女人。

「妈妈，新年快乐。」

「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他人很好，看起来冷冰冰，其实很热心，也很温柔。他本来邀请我去他家过年的，我也答应了，他的妈妈很温柔，和您一样，可惜今年没有机会见了。下次吧，我一定好好去拜访他的家人。」

「我今年去A市了，看到了他，他……看起来老了。」

林宴将照片背着放回了财物包里，所有的照片只留下这一张了，对林宴而言就像是护身符一样需要随身携带。

他霍然起身身来，准备去洗碗，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显示，是一串数字，林宴疑惑的拿起了移动电话，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