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焉知非福

沈晓妆比万氏还吃惊。

说好的站在她这边给她撑腰呢？这作何还带临阵倒戈的呢？

万氏毕恭毕敬地说：「这都是儿媳应该的，况且最近二弟妹和嫣姐儿都在帮着管事，儿媳不辛苦。」

黎老夫人像是看不见她们两个的眼神，自顾自地往下说：「老大媳妇这些年操持家务也累了 也该歇歇了。」

「嫣姐儿才多大，都开始管家了。」黎老夫人不依不饶，「你自己的闺女眼望着要及笄了，亲事亲事没着落，管家一窍不通，你此物母亲是作何当的？」

沈晓妆这才明白黎老夫人是什么意图，她尽管对管家没兴趣，但万氏显然是不想放权的，趁这个机会能膈应膈应万氏也好。

万氏没明着推据，只是说：「母亲说的是，姣姐儿也是大姑娘了，只是姣姐儿许多年不在府上，我还当她是个半大的小丫头呢。母亲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才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来。」

「只不过，御下也是女儿家该有的能力。」万氏面上是笑的，眼神却是冷的，「姣姐儿不如先把自己的丫鬟打点好了，再学掌家也不迟。」

黎老夫人眼神都欠奉一个，半合着眼说：「你能有这份心是好的，这事好解决，让姣姐儿搬到我院里来，吕嬷嬷是调教下人的一把好手，正好也教教这丫头。」

黎老夫人说话的语速越来越慢，沈晓妆盯着黎老夫人 果真说完这句话之后黎老夫人面上就露出了茫然的深色。

沈晓妆知道这是黎老夫人那股清醒劲过去了，后面的事情得她自己顶上了。

「祖母说的是，我明日就搬过来和吕嬷嬷学习。」沈晓妆抢在万氏前面把话应下来了。

「想必老夫人心里业已有成算了。」万氏撂下茶盏，「我明天就给你送来往年的账本，姣姐儿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沈晓妆弯了弯嘴角，「只希望母亲不嫌弃我就好。」

万氏把跟赶了回来的素馨留下，素馨挪动到沈晓妆面前，说：「今日的事情是奴婢唐突了，还请姑娘责罚。」

黎婧从沈晓妆后面出了来，和素馨互相道了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沈晓妆没空理素馨，她也不清楚今日这一出算不算因祸得福，万氏想捏住她的把柄，只能说还好万氏没发现黎婧的真实身份。

沈晓妆又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搬家的事，她到勤仁侯府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折腾了两次了。

沈晓妆忍不住想，要是回来的是黎婧，黎婧会作何做？求人还是求己？

沈晓妆是去繁桐院陪伴、照看黎老夫人，就算黎昭哲也挑不出何毛病来。

沈晓妆这次倒是动作利落，当晚收拾完东西就搬了过去。

写给渔阳的信让朱娘子想办法瞒过大家送了出去，现在等渔阳回信了。

黎老夫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说的话业已大大没有以前有信服力了。

但万氏次是真的说到做大，隔天就把历年的账本拿来了。

沈晓妆看见账本是一人头两个大，她最不愿意干的事情就是算数，只能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往账本上画乌龟玩。

黎婧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有礼了歹学一点，起码要能把账本看清楚，最好能看出来哪里作假了。」

沈晓妆不为所动，黎婧只好说：「你要是帐都算不恍然大悟，以后回渔阳了，他们给你看假账，一天少买一半财物，你都发现不了，到时候你就亏死。」

提到钱沈晓妆就来劲了，不由得想到渔阳沈晓妆又泄气了。

她离开渔阳很久了，现在又蹦出来元宝这么个事，想到元宝，又想到谢寒，沈晓妆就头疼。

更看不进去账本了作何办？

沈晓妆把面前的账本全都推到黎婧面前，说：「这本来就是你的活，你自己看吧。」

正巧吕嬷嬷进来，不等看见沈晓妆，威严地声线就已经穿了过来：「姑娘是不是又偷懒了？」

「没有没有没有。」沈晓妆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就是我这摆不下了，我往边上推一推。」

黎老夫人清醒的时候依旧少，多是吕嬷嬷在尽职尽责地看管着沈晓妆。

沈晓妆愁眉苦脸地翻开一页账本，万氏也真是的，顺着黎老夫人的话干何呢？她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吗？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让本就认字认得费劲的沈晓妆难上加难，这字都没有她在旁边画的乌龟好看！

吕嬷嬷还得照顾黎老夫人，看了沈晓妆一会就走了。沈晓妆旋即就跟没骨头一样趴在了桌子上。

沈晓妆手指在账本上点了点，说：「我觉着不能我自己一个人的能力受到锻炼，你也需要，不如我来看这本，你看剩下的吧。」

黎婧毫不客气地戳穿了沈晓妆：「我看得懂账，周娘子来之前虹裳坊的账都是我记的。」

「是吗？」沈晓妆感慨道，「那你真是又博学又美丽动人，这么好的姑娘以后也不清楚落到了哪个郎君的手里。」

「所以这么好的悦琅姑娘，你能帮我把这些账看了吗？」

黎婧果断拒绝：「不能。」

沈晓妆破罐子破摔，说：「要不然这样吧，你去嫁给谢寒，你把他哄得五迷三道的，这样他就不会再纠缠我了。」

「你想的倒是美。」黎婧揪住沈晓妆的耳朵，「能不能有点出息，谁家嫡小姐像你这样一天天愁眉苦脸的。」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犯愁。」沈晓妆捂着胸口，「你竟然还嘲讽我，我辛辛苦苦为了此物家……」

「行了行了行了，大姑娘，笔置于吧，该吃午饭了。」

沈晓妆如获新生，冲出书房，正撞上往里走的朱娘子。

朱娘子神神秘秘地把沈晓妆推了回去，掏出一封信来，说：「是渔阳来的信，姑娘看看。」

沈晓妆三下五除二将信拆开，这次的信只有薄薄的一层，信上的内容却让沈晓妆差点瘫坐在地面。

信是丁娘子写的，开门见山，开篇第一句就是「元宝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