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正义的山贼

小明望着蓦然跳出来的一群山贼，一口鲜血喷出，高呼了一声，「吾命休矣！」

而后亦是学着身边的女贼，一阵抽搐，屏住了呼吸。

林中山贼尽出，望着躺在地面没了声息的两人，一片哗然。

「四当家的，这俩人好像都被咱们吓死了……」

黑脸大汉一愣，「不是说此子阴险狡诈，武力盖世，品行恶毒，诡异多变，为祸一方，号称大魔王的吗？作何这就死掉了？到手的亿枚铜币，不尽宝藏就这样没了？那些村民端的可恶，竟敢谎报军情！」

小明悠悠醒来，迷茫的挠了挠头，而后起身高呼，「报告大王！自己人！我有情报！」

一位手提双刀的白脸男子翩翩而来，淡笑道，「众位兄弟莫要慌乱，既然此子阴险狡诈，则必为诈死耳！」

众山贼又是一愣，手持双斧的黑脸大汉兜头一脚，却是踢在小明屁股上，「老实点！你这小子，忒过狡猾，害的你黑爷一愣一愣的，要不是你小子还有点用处，黑爷这一脚便送你见了阎王！」

众山贼回过神来，纷纷指着小明痛骂。

「大魔王果真狡诈，要不是四当家的英明神武，吾等差点就着了道了！」

「此贼生性恶毒，待问得宝藏去处，当速杀此贼！」

「吾等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明百姓，那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吾等如此正义！自有天助！况且，又有四当家的英明神武！三当家的料敌如神！大当家的坐镇中军！区区小贼，翻手可灭！」

女贼闻言，一跃而起，未闻其言，便已是梨花带雨。

「诸位英雄，各位好汉，小女子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盼来了！小女子本是山下村民，因生性贪玩，流连山川美色，痴迷诸位英雄好汉的光辉事迹，再加上生得貌美如花，年方二八，便被此贼一路盯上。

小女子一介女流，虽芳华绝代，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眼看就要遭此贼毒手，幸诸位英雄好汉神兵天降，千钧一发之际，救小女子于水火！

小女子虽有心报诸位英雄好汉救命大恩，奈何家中父老望眼欲穿，家中小儿嗷嗷待哺，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今日诸位英雄好汉之大恩大德……」

众山贼闻言皆大怒，黑脸大汉又是一脚踢在小明的屁股上，方才转脸，铿锵出声安慰道，「村姑不哭！此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吾等定不饶他！」

众山贼齐齐大吼道，「村姑不哭！吾等定不饶他！」

女贼闻言，满头黑线，以袖遮面，挥泪而去。

黑脸大汉又是恨恨一脚，踢在小明的屁股上，「此贼如此饥不择食，可想天下有多少女子遭此贼毒手，今日吾等就要为民除害！回山寨！」

众山贼将小明抬起，齐齐大吼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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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捂着屁股满脸悲愤的小明，此刻已是面如死灰，似乎已认命授首，只是乘众山贼转头窃窃之时，方才眯缝着眼偷偷的上下打量一眼这座落于山坡中贼寨。

一座入云的瞭望塔高高耸立，外有一圈半人高的栅栏，内有一座座如村庄般的茅草小屋，其中一座最是高大宏伟的砖瓦屋，格外引人注目。

砖瓦屋旁有一处平阔的空地，边有刀枪棍棒，斧钺剑戟，十八般兵器，样样具备。

一位位赤着上身的汉子正挥舞着兵器，大声呼喝，还有两位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正低眉顺目的捧着毛巾于一旁站立。

一位位汉子也纷纷收了兵器，放声大笑，「大当家果真是天命之子，略施小计，兵不血刃，便一举擒下天下第一大盗。」

两位少年见了抬着小明浩浩荡荡的众人，连忙捧着毛巾跑来嘘寒问暖。

「传闻此贼为天下第一大盗，武功高强，却专门鱼肉无辜百姓，更喜偷窃女子贴身衣物，天下苍生被此贼害的那是如火如荼，民不聊生，百姓恨不能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大当家疾恶如仇，以天下为己任，又算无遗策，兵锋所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不愧是人间英杰！」

一位更像是私塾教书先生的青衣中年男子从砖瓦房中悠悠踱步而出，大手一挥，众位山贼将小明放下绑住，又拿毛巾塞于口中，方才自发分为两排，立于大当家的两侧。

大当家的微微咳了咳，众山贼纷纷鼓掌，热烈响应。

大当家的两手往下虚压，注意到众人安静下来，大当家的又是微微咳了咳，方才微微开口道，「众位兄弟！还记得我们在风中的誓言吗？」

众山贼纷纷挠头，鸦雀无声。

大当家的微微咳了咳，轻轻开口道，「一切为了天下苍生！一切为了黎明百姓！」

众山贼群情激奋，纷纷高呼道，「一切为了天下苍生！一切为了黎明百姓！」

大当家的点了点头，长袖一甩，怒吼道，「此人为天下大盗！百姓蛀虫！不知巧取豪夺了多少民脂民膏！百姓血汗！我们能答应吗？」

众山贼群情激奋，齐齐高呼道，「不答应！」

大当家的却又皱起来眉头，「此人虽当万死，却有无数民脂民膏，不知被此人藏于何处，我观此人面色坚毅，极有骨气，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狠角色，众位兄弟可有良策？」

提着双巨斧的黑脸大汉越出人群，怒吼道，「我有一双巨斧，可开山河，最是喜欢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狠角色！」

大当家的拍了拍脑袋，「四弟啊，行刑逼供，如何能使蛮力？你一斧落下，头颅飞起，亿万百姓的血汗钱怕是也随之而去了。」

却有另一位提着双刀的白脸大汉越出人群，淡笑道，「大哥无忧，我有一法，可使马四匹，以绳引其四肢，驱马分四处走，此贼必屈。

至半，可使炮烙，此贼必怯。至半，则使插针，此贼必惧。至半，可使凌迟，此贼必寒。至半，则使烹煮，此贼必怖。至半，则可活埋，此贼必招，此时，则可射杀沉河。」

大当家的大喜，「三弟高才，不愧是读书之人！天下苍生无忧耳！来人！备马！」

小明终究吐出了毛巾，连声高呼道，「我招！我招了！」

大当家的怒眉一拧，高喝道，「说！宝藏都藏到哪儿了？」

小明状若崩溃，泣不成声，「所有的宝藏，尽藏在我家床底，各位好汉，我乃苟且之躯，又犯下了滔天大罪，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我家那一双貌美如花，弱柳扶风，年方二八，尚未出嫁的女儿……」

大当家的大手一挥，「放心，只要我们取得宝藏，救得百姓，待你死后，我等必将保证你家女儿无虞。来人，速速扑杀此獠！」

小明急忙高呼，「好汉饶命！宝藏尽在我家床下的密室，而这密室内机关重重，一旦冒入，十死无生。」

大当家的怒眉一拧，愤怒道，「此贼太过阴险狡诈，来人，备马！」

小明拔去面上粘着的胡子，悲声高呼道，「且慢！大当家的！诸位好汉！且听我一言！」

大当家的大怒，「还有何好说的？」

小明稍微酝酿了下，悲声唱道，「小人本住在山下的村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谁知那大魔王，他蛮横不讲理，占我大屋夺我田，还要我扮作魔王作恶人间，我上前来理论，惨遭他一棍来打扁，我老爹来跟他翻脸，反被他捉去了魔间，我为救老爹，只有冒充魔王来到诸位好汉身前，小人命卑贱，死不足惜怜，只是可怜我老爹，一人抚养我成人太辛艰，未享天伦乐，反要魂归天！」

众山贼齐齐大惊失色，一片哗然。

「这人如此年轻，多半果为假冒的，大魔王果然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蓦然想起了我的老爹，我老娘走的早，那时候可真是苦啊，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拉扯大，还未享到什么福，便是撒手西去了。」

「爹！娘！孩儿不孝啊！」

大当家的大手一挥，怒吼道，「众位兄弟，此人狡诈，谎话连篇，不可轻信。你说你不是大魔王，可有凭证？」

小明面不改色，「大魔王虽要我假扮于他，我却深知百姓凄苦，从不中饱私囊，诸位好汉大可随意搜查，且魔王好色，最喜偷窃女子贴身衣物，我却深知乱世之中，女子最是不易，甚为敬重，从不逾矩，故唯有一身正气，不沾半点胭脂水粉，诸位好汉亦可查之。」

见众山贼纷纷点头，小明拱了拱手，直起身子遥遥指着村中方向。

「启禀大王，启禀诸位好汉，魔王闻诸位好汉英明，惊而退去，然其宝藏爪牙却仍留人间！

小人村中村民，多已为魔所诱，此次冒充魔王而来，便是村中魔民所献之计，诸多宝藏，亦未带回魔地，尽藏于魔民之手！

愿大王天降神兵，以浩然之正气伐之，还天下苍生，还黎明百姓一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