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阑珊注意到那串财物,上面的线很新,然而望着估计是埋在土里很多年不动的那种,望着没有生气。
「好啊,可是今晚上吃了好多东西,我听说街上卖的花莲酥饼不少姑娘都喜欢吃,一会儿到了,我们去买。」
她知道木莲心很倔强,要是对方给了东西她不接,估计以后在见面就要有隔阂了。其实木莲心理应是很开朗的人,只是被欺压久了,还没有变坏,已经很难得了。
木莲心这才放心了点,这些银子不多,然而她存了很久。也不知道大王妃何时候才让她离开王府,再继续挨打下去,怕是半条命都没有了。
宁嬷嬷给木莲心挂上荷包,木莲心觉得十分不好意思,然而也没有拒绝,就是身子都僵硬起来。
街上的人太多,千阑珊清楚放花灯的河在另外一边,不少人都会涌过去。她在中间下了车,这个地方有一人小巷子,她们能够在不起眼的地方烧纸财物点香。
「你真的要陪我去吗?」木莲心抱着篮子,心里还是很期待的,只是担心千阑珊一会儿嫌麻烦。
「去啊,宁嬷嬷也去,我让他们两个车夫守着马车,一会儿烧了香,我们沿着河走,就能到人多的地方了。」
千阑珊看到木莲心点头,这才下马车去,还对着纪南行很严肃的叫他们看好马车,不要来烦她们,走的时候还回头朝纪南行挑左边的眉,就差说一句好好看住马车。
「王爷,要不要属下跟着去?」南竹看了下周遭,他们有兵藏在暗处,接到线报,说暗市的人要在上元节找千阑珊的麻烦,就是为了报上次在暗市抢走官家竹简的仇。
「河边有人在,她们只是去烧香,我们在入口,暂时不用忧心。」纪南行耳朵很小心的听周遭的声响,全都是人们说笑走路的声音,暗市的人就算掩藏得再好,也不可能从河里冒出来。
千阑珊找了个地方,有草还有树子挡风,旁边就是放花灯的河,已经有好几个花灯飘了过来。放眼看过去,就能注意到一片片的花灯在河上飘,天上的月亮还算是明亮,衬着河面上的花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木莲心用石头挖了个平地出来,放上去用袋子裹着的干果子,再用火折子点香。等准备好后,就开始在坑里烧纸,当时她偷偷拿着亲娘的骨灰出来撒,就撒在片河里,就是想以后祭拜的时候,能光明正大的烧纸。
千阑珊和宁嬷嬷站在旁边看,她每次祭拜千将军夫妇的时候,都是很正式,就连纪南行也会去上香,不会这么寒酸。
「娘,女儿也长大了,你在黄泉路上,就闭眼睛去投胎吧,一定要投个好胎,就不用受苦了。」
木莲心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等火烧完了,才用土埋掉。千阑珊总觉着有人望着她,装做去看花灯的样子,还是什么人都没有发现。
「我们走吧。」千阑珊忧心被盯上,这里是河边,还是去人多的地方好点。
纪南行和南竹在马车边,她担心两个人扳着脸,要是把木莲心给吓到之后,怕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给你。」千阑珊递过去一张很干净的帕子,只在其中一个角绣着桃花。木莲心很拘谨,捏着帕子,不舍得把它弄脏。
「姑娘,吃点甜的缓缓吧。」宁嬷嬷递用油纸包裹着的点心过去,千阑珊有时候喜欢吃甜口,她每次出门都带着,就是怕找不到卖点心的地方,千阑珊又要吃。
「谢谢你们,我活了十几年,从未有过的见到你们这么和善的人。」木莲心接过去,有一股玫瑰的清香,入口即化,「我们去前面看花灯吧。」
千阑珊让她走前面,心里有点发毛,手里捏着银针,要是有人靠近,也能防身。她想叫宁嬷嬷去找纪南行过来,好歹他功夫高,在身旁也安心一点。
「还是算了,木莲心要是见到陌生人,怕是不想多话。」要不是忧心木莲心的自尊心,千阑珊早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其实是私生女,在家里过得特别不好,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木莲心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千阑珊往前走了两步,两人离的距离差一个人的位置。
「你娘要是见到你长大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吃苦多的人,小时候就会比别人坚毅,你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是吗?」木莲心今天突然很想说话,千阑珊算是靠得住的人,她说话平时都没有人理,刚才试探了一句,千阑珊都没有看不上她,这才从小时候说起,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千阑珊听得很细细,木莲心连纪函喜欢黑色都清楚得这么清楚,尽管用的是别名,但是说的人,绝对是纪函。
「我是不是很可笑,我亲爹都不心疼我受苦,我还想着他身旁的事情。」
「不会啊。」千阑珊安慰她,「其实吧,血缘这个事情,就算是关心再淡,有时候想想,其实清楚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就算是不亲,但是也比看陌生人好多了。」
「不是。」木莲心轻轻说了一句,「我倒是觉着,不管是谁,家里的人,有时候还只不过外面的陌生人。」
「或许吧,只不过大部分都是更倾向于前者,你看你,每次说到家里的事情都一脸的愁容。今日是上元节,河边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去看看街上的花灯,还有些许杂耍,运气好还会遇到方士变戏法,多看些人,你心情就好了,想法也会不一样,」
千阑珊去劝人,等会儿木莲心放松的时候,她就能问话了。现在木莲心对她不设防,正好能问不少关键的事情。
三个朝街边走去,纪南行让人牵马车去巷子里,他和南竹在街口。刚才千阑珊说了,要去买酥饼,这条街靠近河边,只有两家人卖,一定会来街上的。
「王爷,王妃她们来了。」南竹眼尖,隔着大老远都看到千阑珊戴着的帽子。
「你倒是会看人,她那个矮个子,在人群里只要不注意看,哪里会见到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