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鹰在外面守着,等纪南行出来了,两人才戴上灰黑的斗篷,趁着夜色从不仅如此一条不起眼的小道走了。
常年在平都城不以真面目见人,纪南行很庆幸能遇到千阑珊,没事吵吵架,还能帮他做不少事情。虽然大局都要他去掌控,但是少了千阑珊跟着吵嚷献计,总觉着心里空落落的,脑子也转得慢。
翌日,天上灰蒙蒙的,千阑珊上马车的时候,还特意去摸了下马车边的湿度。
「是不是觉着今天特别凉快,出门的时候不用忧心被晒晕?」纪南行在什么天气下,都能稳如泰山,只要千阑珊不故意使坏就成。
「这个天出门,倒是好,然而马车外面有水汽,昨晚飘雨,今天一定又是阵雨,走走停停,还不如大太阳天。」
「要是今日不下雨呢?」
「你又想跟我打赌?就没有见你承诺过输的事情。」
「真是大大的冤枉,我哪件事情没有顺着你?连晚上同塌而眠我都离得老远,哪次不是你自己跑过来我怀里酣睡。」
「我不跟你说了!」千阑珊被说得满脸通红,还不是只因她总是喜欢抱着东西睡觉,谁让纪南桥要跟着她躺一张床的!
在王府里还能抱着宁嬷嬷绣的牡丹圆枕睡,要是手里没有抱东西,千阑珊就要抓着身旁的人或者东西才能睡着。
「我知道了,你故意不让我带牡丹圆枕,打得就是此物歪主意!哼!」千阑珊朝纪南行丢手里的手绢,不安好心、心机深重。
「哪里有啊,清楚爱妃心疼本王每天劳累,没事还要给你做人形抱枕,你抱都抱了,这会子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纪南行故意侧着身子躺着,逗千阑珊和小喵喵一样炸毛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千阑珊抱着医书躺另外一边,不跟纪南行废话,手里偷偷银针出来,还没有顺势刺过去呢,就被纪南行攥住手腕。
「哎呀!你讨厌啊,捏我手腕干嘛!」千阑珊想把银针收回去,然而手腕被捏着,用不上力气。
「被我抓包了吧,还想偷偷拿银针刺我,让我发笑一整天还是挠痒痒两个时辰啊?」
「都不是,让你连着讲我错了。」千阑珊手腕都红了,纪南行这才松手,她揉着红红的手腕白了纪南行一眼,「下回我就换招了,看你作何接。」
「随便招呼,我都有办法治你服服帖帖的,快躺过来,你靠在角落里小心撞车板子上去。」纪南行朝千阑珊招手,铺了带着荷花垫的竹席,大热天最适合了,他还拿着一把扇子。
「不来啊,要是一会儿出大太阳,我就不给你扇风了。」
「明明要下雨!」千阑珊掀开车帘看,还真的冒出来太阳了,这才气鼓鼓地趟过去翻开医书看,「奇怪哦,难道我判断有误?」
「没有啊,只是想赢一把,故意让人泼水,没不由得想到你不上当。」纪南行给她挥扇子,千阑珊看了他一眼,本来想骂一句的,两人相视就突然笑了起来。
马车一路都走得很顺畅,纪南行不急着回暮云城和俞博汇合,大峰山离水仙镇四五天的路程,路上风光好。要是雨天出门,撑着伞站在一些小桥边听雨,总觉着会遇到些奇人奇事。
她真的是每天都看不厌烦纪南行的小心思,还清楚哄她,比耍心机的时候有趣多了。马车里的气氛难得变得融洽,纪南行还主动去问千阑珊一些事情,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前面就是大峰山,看吧,是不是花团锦簇?」纪南行拿着扇子旋转,掀开车帘给千阑珊指前面很漂亮的山头。
「这山离得还有十多里远吧,这么好看的地方,作何会没有人呀?」
「这个地方是游玩的山,偶尔才会经过些许人,住的话,可能没有住在村镇里好。」
「不对,既然是游玩的山,就该有人。大峰山,我在平都的时候,倒是听谁提起过。」千阑珊被纪南行耍了几次,这回才不顺着他的想法走,大峰山,真的很熟悉。
「是山匪!对不对?你又故意叫我来山里走,难不成你还要剿匪啊!」千阑珊捏着小拳头去打纪南行,「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我哪里是不安好心,背后那么多精兵跟着,自然是让这些匪徒离得远远的,以后能让喜欢出游的人来领略不一样的风光呀。」
「相信你才怪!说吧,要我怎么帮你,当初带着一千个精兵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心里打坏主意呢。」
纪南行半搂住人,免得千阑珊一会儿发狠了,撞他滚到马车里去,多丢人啊,「不是坏主意,是好主意,让你多些许人带着玩,以后也能保护你。」
「保护我?」千阑珊抬头去看人,纪南行说得也太认真了,「他们可是凶神恶煞的山匪,哪里能保护我。」
「我都和周知县问清楚了,他们并非坏人,迫于无可奈何才落草为寇,小偷小摸肯定有,打家劫舍就没有了。」
纪南行是想让千阑珊收了这些山匪做小兵,这群人多少认识些字,都是江湖草莽,重情重义。千阑珊喜欢炼毒,要是能把他们给收了,让他们做一支很精锐又不同寻常的兵,以后能办成很多大事。
「可是,咱们府里的银子,我算算,每年只能空出来万两白银,其他的用度不能省。养一队人马花费的可不少,更别说以后扩大后需要的银子更多,府里岂不是不能剩银子了。」
千阑珊对魏王府的账很清楚,要是动用大的银两,怕是会被纪函盯上,算来算去作何说几千两都是要用的。
「自然有财物啊,回平都城我带你去看看名下的房产、酒楼和财物庄,不用从王府里出,就不担心被发现了。」
「你还敢藏私房财物!」千阑珊瞪大眼睛去看人,这小子敢在她眼皮底下做些活儿,真不怕她生气!
「好好好,回去就把这些东西全都划到你的名下,我哪里敢藏私房财物,又不娶小的。家里有这么凶的媳妇,哪里还敢乱来。」
「油腔滑调!」千阑珊把车帘合上,还好是莫鹰和南竹在外面护着,没被其他人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