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镇东军海沙营步卒标长的黄飞虎有个师父,这件事被虎贲将军黄衮瞒住了天下人,然而他瞒不住也不会瞒商王陛下。
一开始广成子在洪荒之中的名头并不算大,不管是太上老君的首徒玄都法师还是通天教主大弟子多宝道人,都比他出名地多。
黄飞虎的师父道号广成子,是玉清圣人元始天尊座下首席弟子。
玄都法师出名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被誉为圣人之下第一人,是天地间七圣之后最接近圣人境界的人物,早至准圣巅峰,道行高深且为人和善,指点过两位师叔的许多弟子修行。
多宝道人出名的原因则更简单,因为他不但实力高强,在道门弟子中只是略逊于玄都法师……他的身上还有很多宝贝。
据说当年道祖鸿钧在分宝岩把几件先天至宝与先天灵宝分完之后,多宝道人是第一个赶到紫霄宫听道祖鸿钧讲道之人。
便道祖鸿钧把整个分宝岩都给了他。
分宝岩是道祖游历洪荒时专门放置法宝的一座山崖,除了最高处的法宝被他赐下或是留作己用,上面还留下了不少。
能得道祖青睐的法宝,想来就知道不是凡物。
这些东西都归了多宝道人,便当时还不叫多宝道人的他,被师尊通天教主开玩笑般地取了个道号,说徒儿你以后不如就叫多宝吧。
然后他笑着应下,便世间就有了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真的不少宝。
是以他也很出名。
相比于这两位,至今仍是金仙境界的广成子像是平平无奇,甚至洪荒里隐隐有着传闻,说玉清圣人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到现在都没能提升准圣境界的大徒弟,于是对他下了禁足令,限定他不突破至准圣境界不许走了昆仑山。
广成子一开始的确不怎么走了昆仑,倒不是老师拦着他不让他走,而是因为他很喜欢,看书,甚至是时间最喜欢读书的那个人。
昆仑山琅嬛洞就是应他的要求建造,而后开始收集天下藏书以供他观看。
到后来广成子开始喜欢下山游历,不是因为他看腻了,而是只因他看完了。
昆仑的万卷藏书都已读完,那么就走一走万里路。
就在这时,不周山断了,
元始天尊把不周山的上半截炼成了一方印章,送给了自己的大徒弟。
半截不周山就是盘古大神的半截脊柱。
如此神异的神器被元始天尊送给了大徒弟,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便广成子因此出名。
因半截不周山出名。
而不周山断裂的原因十分粗暴:它是被祖巫共工一头撞断的。
上古时期,不周山是连接天庭与凡间的唯一枢纽,也是凡人想要到达天庭的唯一途径。
那时的天庭是被妖族掌控的,整座不周山也有不少妖族生存其上。
三十三天的灵气极其丰厚,可是三十三天再大也是有范围的,显然容纳不下占领了一半洪荒大陆的妖族。
便妖皇帝俊下旨,规定了两个条件,达成其一便可入进天庭,成为天妖。
要么修到天仙境,自行飞升入天庭,要么就从不周山一步一步登上天庭。
那时的洪荒,人们不管生活在哪儿,只要一抬头就能见到不周山高耸的身影与连接天地的壮阔景象,甚至不少洪荒大能都亲自登过不周山。
然而不周山极高,相应的,它的高峰处温度极低,风极大。
要是不达到天仙境界,很难或者走过如此漫长的距离,经受如此酷寒的风雪。
然而妖族有无数子民,总有天赋异禀者一面修行一面登山,最终走到了天庭之上。
那些妖族无一不是极有天赋之人,他们也在后来的巫妖大战中大放光彩,成为一颗颗无比耀眼的星星。
换句话说,不周山对于妖族的意义极其重要,甚至是妖族一条主要的选拔人才的通天之路。
直到那一天,通天之路被祖巫共工一头撞断了。
其实这一场震动洪荒的大战,一开始只是切磋而已。
只不过历来水火不容,一人是洪荒最好战的火师祝融,一人是兄弟姐妹里最看不惯祝融的水师共工。
于是切磋就不仅仅是切磋了……
「我说,帝江老哥也真是心大,眼看就要打出真火来了,这在旁边看戏还看得挺开心。」
巫之祁坐在崖边晃荡着两条长腿,一边吃着一串酸甜可口的葡萄一面出声道。
「好意思说别人,你自己不也看得乐呵呵的?」
满头银发的小潜站在他身旁看着山谷里一红一蓝两道不时交错的绚烂光影,无可奈何地说道。
「嘿嘿,好不容易看见祝融小娘皮被人教训,我能不开心吗?葡萄来点儿?」
巫之祁笑嘻嘻地眯着眼,享受地望着节节后退的祝融,又吐出一片葡萄皮。
葡萄皮落入高高的山崖下变成一人小黑点,落到一半被云雾遮盖,这才不见了踪影。
小潜鄙视地看了眼满脸大仇得报神情的巫之祁,没接过他手里的葡萄,开口冷声出声道:
「两位祖巫的交手可不是等闲能注意到的,这可是肉身力气的巅峰之战,还不好好看好好学?」
巫之祁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边笑边说:
「学着呢学着呢,不过看到祝融要输了,就莫名的开心啊!」
「那可未必。」
巫之祁愣了愣:「作何?祝融还未必会输?烛子,你可不能只因人家姑娘喜欢你,你就睁着双眸说……呸呸呸,你就乱说话啊。」
一身橙红衣衫,以绸缎覆眼的烛子突然出现在了山崖上。「看」着山谷间的战斗出声道:
「尽管我是个瞎子,但说的未必是瞎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烛九阴淡然的笑着,并不在乎友人的无心之失,反而是小潜原本的明艳照人的容颜黯然了几分。
「作何,难道祝融还能赢?」巫之祁逐渐停了嘴不再吃葡萄,开始凝神看着场中两人的交手。
「要是只是寻常切磋,祝融不动用南明离火,只凭肉身战斗的话,南明离火长鞭显然不如太漪长戟来得更有妙用。」
小潜清冷的声线响起,巫之祁不自觉地微微颔首。
「有道理啊,祝融那南明离火是洪荒第一神火,共工的三光神水嘛……未免比我的玄涡神水差了一筹。」
巫之祁厚脸皮地嘿嘿笑着,小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骂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烛九阴笑了笑:「你那玄涡神水目前还不如祖巫共工的天赋三光神水,只不过你要是再被祝融虐几次,在苦修到准圣境界,玄涡神水或许还真能变成洪荒第一。」
又拿起葡萄准备吃的巫之祁听了烛子这话,差点被一个葡萄给噎住,他一个激灵从崖边弹了起来来:
「我才不去找虐呢,要讨她的欢心,你怎么不自己去和祝融打?每次让我去受虐,真是一对奸夫……」
忿忿不平的巫之祁十分小心地隐藏起了最后那两个字,生怕被记仇的祝融给听到,他可不想被南明离火鞭给抽上几下,以前倒是尝过一次那滋味儿,可真是噬魂销骨,痛入心扉,这辈子都不想再试一次了。
「祝融又打只不过我。」烛九阴笑呵呵地说,「何况她……也未必舍得拿那鞭子抽我哦。」
「你这家伙,还秀起恩爱来了!」巫之祁一人葡萄就砸向烛九阴的面上,烛子耳朵微微一动,伸手十分准确地接住了葡萄,潇洒地扔到天上,想要张嘴去接,随后……并没有没接到。
葡萄啪地一声落了地,巫之祁狂笑不止,一向静气的烛九阴也难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
小潜满脸无语地瞥了一眼两个活宝,转回目光看向打得动静越来越大的两位祖巫。
二人打闹一阵,注意力也放回了共工与祝融的切磋之上,烛九阴出声道:
「话说回来,祝融她与你交手也未必是坏事,尽管以你现在的小小金仙境界,挨不住她几下,但是南明离火对你体内的玄涡神水却有着很好的炼化作用。」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你玄涡神水一天不能和她的南明离火正面抗衡,那么你们每交手一次,其实就相当于她帮你提炼了玄涡神水一次。」
没耐心的巫之祁只听了个开头就要反驳,然而听了烛子后面的话后想了想,觉得他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
「那这么说,每次被她虐倒是我占了便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么说也的确如此。」烛九阴笑了笑。
巫之祁哀叹一声:「我还是好好学着点吧,以后被虐的时候尽量多抗一会儿,结束以后少疼几天。」
小潜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巫之祁假装没听见地盯着场中细看,刚毅微黑的脸却有些泛红。
三人在山崖上的聊天倒是有说有笑,可是兄妹二人的战斗却毫不轻松,甚至火药味逐渐重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祝融娇小的身躯从山壁间碎裂的石头中挣扎出来,暴怒地大喝一声:「老水头,敢不敢让我用南明离火?」
身材异常雄壮,赤裸着上身的共工祖巫身上一道血痕正在缓缓愈合,听到祝融此话之后浑身青筋暴突,满头散乱的黑发飘起:
「火丫头!就你的破火有何好猖狂的,难不成我三光神水还怕了你?灭你那火只不过挥挥手!」
祝融怒吼一声,南明离火长鞭上泛起黑红色的火焰,一鞭就当头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