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场合上再遇,意外却又不意外。
只是,原来老板口中那「居家且有生活情调的男人」原来是梁西闻,她更是觉着一点儿都不意外。
因为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在她浅薄的人际关系中……她大约也只能想起梁西闻。
饭局上就马奎斯的好几个朋友,阮念帮忙牵着小朋友,马奎斯打招呼,「是我的下属,雯依出差了,阮念,这就是我刚跟你说的那个朋友,梁西闻,旁边是黎羡南,陆邵礼,项星逸,都是老朋友。」
阮念对这些人一无所知,礼貌打了招呼,只是社恐症又犯了,她牵着安妮,不知道吃饭的时候坐在哪儿,尤其是……这台面上不会只有男的吧?
阮念莫名觉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说不惶恐是假的。
几人在一起聊天,阮念无趣,安妮刚睡醒还困着,懵懵懂懂的模样,阮念软声问小朋友,「要不要喝饮料?」
安妮点点头,她的眼睛是深褐色,许是遗传了妈妈,「橙汁就好,谢谢姐姐。」
阮念让侍应生拿了玻璃杯,给小朋友倒了橙汁。
黎羡南移动电话响了一回,人闲闲散散接了,陆邵礼打趣问他,「听赵西政说了,真有嫂子了?」
「嫂子查岗,就安分点儿,行不行?」黎羡南笑,话里有点儿警告意味,「别给人劝酒,不喝,你嫂子怕生,你们别给我乱开玩笑。」
「得,没问题。」
陆邵礼双手投降。
阮念默默松口气,她不是台面上唯一的女的就行。
一会人来了,阮念秉承着自己就是来「帮老板看孩子的」,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叶绯来的时候,阮念悄悄看了一眼,黎羡南护短,牵着人接进来的时候,还帮叶绯拎着包。
梁西闻倒神情自若地,跟她一样的……坐在一个不起眼儿的角落慢悠悠喝茶,阮念倒深有感触,社恐的世界还真是一样。
马奎斯正跟陆邵礼偏头聊天,黎羡南自然是挨着叶绯。
于是吃饭的时候,阮念此刻正心里盘算事情会怎么发展的时候,梁西闻起身递过来一杯茶。
「啊,谢谢梁先生。」阮念轻声道谢。
「不介意的话,」梁西闻站在她旁边儿,「要是不认识他们,等会坐我旁边?」
阮念其实心里第一反应:她想坐叶绯旁边儿,然而她坐那仿佛个电灯泡,怕惹了黎羡南不高兴……
坐在梁西闻旁边肯定也让她松一口气。
「我和陆邵礼项星逸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也一贯同窗,跟黎羡南是大学和研究生同学,马奎斯是我们研究生同学,除了马奎斯,我们都是港城大学读了本科的,在伦大念金融研究生的。」
相较于马奎斯简单不过的介绍……梁西闻介绍的有点儿细致了。
「说是给我的接风……我毕业后一贯在国外工作,近来家人原因才赶了回来的。」梁西闻又补了一句。
阮念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马奎斯偶尔聊起现在的地产投资市场,阮念就默默吃饭,照料一下小朋友,只是阮念在生理期,生冷的吃了要腹痛,想吃的么……离她有点远,她肯定不好意思转过来吃。
小姑娘因为坐了十几小时飞机,有点儿蔫蔫的,但胃口不错,也不挑食,阮念用公筷给她夹了什么都乖乖吃掉,而后仰着小脸,软软地说,「感谢姐姐。」
阮念一直觉着自己对小孩儿无感,可注意到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心里也不禁有些泛软,便伸手捏捏她的小脸,「想吃何告诉姐姐。」
一顿饭,阮念一直惦念着小家伙,可谓是恪尽职守,自己都没作何吃。
这种男人居多的饭局,其实吃饭都不怎么是正题,正儿八经一贯吃饭的,就安妮,叶绯和阮念。
可阮念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小朋友身上。
她正纠结要不要等会吃水果垫垫的时候。
梁西闻伸手招呼了侍应生,她还在盯着极远处的果盘思考要不要伸手转一下餐盘。
在她思考了第十分钟的时候。
侍应生端着木质的小案几过来。
「阮小姐,请慢用。」得体大方的侍应生将案几上的东西逐一放在她面前,白色保温炖盅打开,是鸡汁小米粥,上面卧着一只海参,另一只青瓷盘里搁着几样糕点,一小碟粉蒸排骨,还有一小碟红枣桂圆小拼盘。
阮念视线寻摸了一圈儿……
霍烟说马奎斯不作何喝酒,这会大概是跟朋友许久未见,旁边搁着一瓶威士忌,他显然酒量不太好,皮肤又白,这会脸颊泛红,显然没作何顾忌到她。
其他人么,没有这待遇,她也不熟悉。
「谁点的啊?」阮念下意识问了一句。
「梁先生给您点的。」侍应生弯腰耐心回了。
梁西闻低声轻咳,阮念就坐在他旁边,脸颊瞬间涨红。
「梁先生刚刚说您有点儿不舒服,不能吃桌上的几样生凉的,让我们单独做的。」
「……」
阮念脸颊几乎发烫。
他大约是还依稀记得……她生理期的事儿。
阮念悄悄往旁边儿看,梁西闻双腿交叠,没作何吃多少,他们聊天,他就听着,很偶然地才接一句。
神情自若,清冷矜淡。
阮念咳嗽一声,凑过去低声说,「梁先生,感谢你啊。」
「……不客气。」梁西闻回她,「看你一直在给孩子夹菜,自己没吃多少。」
「……」还挺,细心。
阮念舀了一勺粥,鸡汁炖的粥格外鲜口,她不免满足喟叹。
可不经意一抬头的时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面儿俩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和梁西闻。
坐他旁边的是项星逸,在梁西闻介绍前,她还以为这人年龄最小,不想是同龄人,许是因为他的发型缘故,半长的微卷发,吃饭的时候,用细皮筋半扎了起来,黑色高领毛衣外一件略松的毛呢大衣,浓眉眸深,懒散随意,线条犹如刀刻,多几分清冷,也多了几分……漂亮。
左边儿的男人像是是叫陆邵礼,面部轮廓极为流畅,脸型瘦窄流畅,额头光洁,五官凌厉,大约是只因背头的缘故,身上一股子冷痞的劲儿,一双眼睛冷肆到富有袭击力,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就一黑色的长袖t,银质的项链泛着浅光。
「有、事、儿。」
陆邵礼没吭声,用唇语说。
阮念赶紧低下头默默喝粥。
陆邵礼淡淡一笑,闲闲问他俩,「认识啊?」
「阮念。」梁西闻温声介绍一句。
「姓阮?这么耳熟呢。」趁着佚?马奎斯跟黎羡南说话的间隙,陆邵礼往这儿拉了拉椅子,「阮小姐,是不是见过啊?」
「可能吧……我跟梁赫谦吃过几回饭。」阮念低声回一句。
「梁赫谦?」陆邵礼略一思索,「准弟妹?我想起来了,梁赫谦说过,季姨女儿是吧。」
阮念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悄悄抬眸看看梁西闻,干咳一声,「那个……我是季霜女儿。」
「你认亲戚倒挺快。」梁西闻睨了陆邵礼一眼,波澜不惊地重述一遍,「弟妹。」
「……梁西闻。」陆邵礼一愣,之后懒散往椅子上一靠,勾唇笑。
阮念社恐犯了,低头认真吃饭。
陆邵礼邪邪挑眉看着梁西闻,随后伸手竖起大拇指,「很行。」
「你真闲。」梁西闻没搭话,自顾自倒了杯热茶,侍应生赶眼色地给他换了茶具。
「我还有更闲的,」陆邵礼笑的更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搁桌上,随后踢踢项星逸的椅子。
项星逸静静抬眸,「作何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玩儿什么呢。」马奎斯终究想起来这边儿了,他有点不胜酒力,声线里有了些醉意。
「打了个赌,年底能先随上谁的份子,」陆邵礼晃晃车钥匙,笑的痞气十足,「我的玛莎押上,我赌梁西闻。」
「我信四哥,」项星逸向来配合陆邵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搭上,抬眸若有似无扫过阮念,「我也赌梁西闻。」
「别拿梁西闻开玩笑了,」黎羡南难得跟他们开玩笑,「他天天被你们开涮,得了,西闻,这回我也不站你了,我也押梁西闻,过两年叶绯赶了回来,你给我随赶了回来。」
叶绯脸一热,黎羡南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押上,「前两年我买的那辆迈巴赫,随给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谁要结婚了?」马奎斯晕晕乎乎,「梁,我今日送你的杯子,当我伴手礼了……」
「当然是梁西闻,家里不是催着呢么,居家好男人,谁嫁谁享福。」陆邵礼回着马奎斯,眼神儿扫过闷头吃饭的阮念,闷笑一声,「是吧?」
梁西闻依旧神态自若,「吃你的饭。」
陆邵礼笑的不行,「阮念,你要跟梁赫谦相亲,还不如考虑考虑梁西闻,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不喝酒不抽烟洁身自好,你看桌上这些人,哪个都能给他做个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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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饭局结束的也略有点戏剧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马奎斯酒量极差,三杯威士忌下去脸颊红的不像话,除了黎羡南带了家属,不仅如此俩人都单着,马奎斯说跟他们许久未见,平日都各自忙了不作何见面,要朋友之间叙叙旧。
安妮这会业已困了,阮念跟马奎斯说想先送安妮回家。
马奎斯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过去,「梁知道我家地址,他应该顺路。」
阮念点点头,「那我把您的车留一下,晚点帮您叫代驾。」
「好,麻烦了,」马奎斯抱歉地对她示意,「太太管得紧,在家不许我喝酒的,这回没忍住。」
阮念表示理解,安妮已经困得直点头了,阮念抱起小家伙,还好五岁的小女孩并不重,梁西闻拾起椅子上的外套,示意她过来。
「先走了。」梁西闻打了声招呼。
「行。」陆邵礼抬手,「回见啊。」
「四哥,你为何那么猜?」见两人出去,项星逸凑近陆邵礼低声问。
陆邵礼见阮念和孩子出去了,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示意了下黎羡南,「嫂子让抽么?」
「不介意。」叶绯摇摇头。
陆邵礼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上,抽了一口,吐出烟圈儿散了,才懒懒转头看向项星逸,「咱们跟梁西闻认识多少年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打小儿认识吧。」项星逸追问他,「四哥,别卖关子。」
「那你还不清楚,梁西闻一惶恐就装得特正经,」陆邵礼闲闲一笑,「耳朵都发红了。你见梁西闻紧张过几回?台面上这些人哪个他不认得,他能对谁紧张呢。」
项星逸一想,还真是这样。
「我觉得挺好。」
「嗯?」
「门当户对啊,傻呢你,」陆邵礼颇为认真一分析,「阮念她妈,跟梁西闻奶奶关系不浅,阮念她爸爸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梁西闻可比梁赫谦靠谱多了,我蓦然这么一想。」
「嗯?」项星逸追不上陆邵礼的八卦思维。
「听梁赫谦说,阮念她妈,咱季姨想今年把阮念的事儿定下来,你说,要真论女婿,你说阮念她妈看得上梁西闻还是梁赫谦?」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也发个红包吧!~黎羡南:份子随好了,我够不够意思?
陆邵礼:伴郎团预备上岗。
项星逸:直接送入洞房算了。
马奎斯:早说你俩认识我现在就开始撮合啊!
梁赫谦:这门婚事我举两手双脚赞同!
梁西闻:………………
阮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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