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啊!!」
山顶上传开的哀嚎声打破了这一刻寂寥中的恐惧。
原本还是阴沉着脸走向那两个白衣男子的魑离一瞬扭过头向着律子咧开了一人灿烂笑脸。
变脸之快,让律子也没由得愣了愣。
「律子小姐,很抱歉吓到你了,今天我该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哦。」
魑离踩过三两步,便业已绕在了两个白衣男子的身后方,纵身跳入陡坡之中,再看去的时候,业已消失不见了身影。
心还在狂跳,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啧,侥幸让他给跑了。」男子被卿尘扶着起来,他胸口的白衣依然被鲜血浸透,只能靠着手挂在卿尘肩上的力道,吃力地拾起石阶上已经碎成了两段的剑。
「还能走吗?」卿尘伸手招来灵儿,同她一左一右地扶着男子。
「区区云鬼能奈我何?还是赶紧去和师弟们汇合吧。」那被挤出来的笑容,挂在他消失了血色的脸上,望着实在是有些牵强了。
「……这位大师感谢您保护了我……您……没事吧?」律子紧随在三人之后,稍有些担心。
那男子也的确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被魑离所伤……
「无碍,倒是律子姑娘你没事吧?没有被那云鬼伤到吧?」
律子垂了眼,在男子的身后摇摇头,「亏了大师,并没有。」
只是几步之后,那男子就推开卿尘灵儿扶着他的手,用断剑拄着地,却是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迈。
「师兄?」卿尘还想去扶,被男子侧开了身子。
「没事,我还没弱到要师弟扶着才能走的地步。」
「您又逞强了。」
「只不过是被震断了几根肋骨罢了,不碍事。」
肋骨?律子暗吃一惊,肋骨断了还能这样走路吗?
「若是让断骨戳进了内脏……」
「行了,卿尘,我都说没事了,有这个时间忧心我,不如赶紧去看看还在山上的师弟们有没有将云鬼杀死,还有住在山上的南宫夫人有没有被伤到吧,这该死的保护令才撤,这些云鬼就变得如此肆无忌惮。」
「那……我和灵儿就先上去看看了?」卿尘只是快走了几步,又回过了头,清冷的面上带了些担忧的神色,「师兄您保重。」
白衣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律子的视线中。
雪,越下越大,迷了眼。
山上的声线听起来有些杂乱,似是在闲聊,又似在低吟,皆是听不真切。
「你不快些上去看看你娘吗?」那男人自顾自地缓步走在前头,即便是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律子正紧跟在自己的身后。
「可是大师您的伤……」
「不用管我,在这种危急的时刻里,你大可不必为了一人陌生人而在此浪费时间,这也是我时常教育那群师弟的,要分得清孰轻孰重,切不可为了那些所谓的情谊而牺牲了大多人。再说了,我若是现在在这里倒下了,你只不过一介弱女子罢了,又能帮得了我什么呢?」
「您是为了保护我才被魑离震伤的,光是如此,我也不能抛下您不管不顾啊。」
「魑离?是那云鬼的名字?」
「是……」
「是它自己告诉你的吗?」
「是……」
「还真是少见啊,云鬼居然会主动把名字告诉人类。」
「大师,我总觉着魑离和别的云鬼不太一样,他仿佛真的不会杀人。」
「云鬼就是云鬼,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再说了,你常年在雪岭上能见过什么云鬼?只要是云鬼,就都是我们猎鬼人消灭的对象。」
黛青色的瓦砾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只是说话间,竟也马上就要走至山顶。
律子所听见的声线多是从自家宅子的附近传来,反倒是另一面温瑾年的家中,却是寂静一片。
「没不由得想到,这旋即就要到山顶了,你还跟着我呢?」男人拄着断剑,在石阶上稍做了不一会的歇息,仰头时已然能见山顶若隐若现的轮廓。
「这乃是人之常情。我不能放任恩人于不顾,况且依稀记得您从前也照顾了我与娘许多,我便更不能丢下您独自上山了。」
「就算你先上去了,我又不是上不来了……」
「师兄!您可算是上来了!您快些过来看看吧!」石阶尽头处的声音打断了男人还要继续说的话。
只是在云雾和飘雪间,律子看不清是不是真的有人在那儿。
但她的脑海中却是浮现了一个青衣的男子站在彼处正朝着自己挥手,那温润的笑正是挂在温瑾年的脸上。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