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黑暗中逐渐消失。
记忆中的那张温柔脸,似是回过了头,微笑得被黑暗彻底吞没。
「娘!」
律子猛地被惊醒,外头的天已经晴了起来,隐约可以听见鸟儿在桃树的枝头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春日。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撑着的手心无意间摸到枕边,竟是已被泪水浸湿。
风吹得未被关紧的窗口直响,顺着窗缝吹在脸上有了丝丝的凉意。
伸手再往面上一摸,很湿。
业已记不清在梦里注意到了何,但是那种心痛的感觉却是那样得真实。
那一刻,就像要将自己撕裂。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啊。」一人老妪捧着一盆还冒着白烟的热水,蹒跚着从室内外走了进来。
「……您是?」律子揉了揉眼,依然是那副模样的老人家,确定并不是自己看走了眼。
眼前的这人只让律子觉着陌生,分明不该是自己认识的人,望着她的模样却好似已经认识了自己许久般。
莫不是被那砚台砸了脑袋便失了忆?
「小姐理应还是从未有过的见老身吧?」老妪将那沾了热水的方巾递在了律子的手中,「先擦擦脸吧。」
「感谢……不过您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家中?」
「是那位落尘大师让我过来照顾您的生活。」
「落尘大师?那几位大师都业已回去了吗?」
「是,早在几日之前他们就已经下山了,像是是那猎鬼队中又来了什么任务,等不到您苏醒,就急匆匆地喊来了老身之后,便离开了。他们本想着要不要将您一齐带离雪乡,但又忧心着您迟迟未醒,可能会不愿离开,就将您留在了雪岭之上。」
「在雪岭上待着便好。」
「小姐,这屋子老身只是替您稍稍打扫了一下,南宫夫人的尸身没经过您的同意老身不敢碰,您若是要下葬的话便趁了这几天吧。」
「有劳您费心了。」律子又接来还烫着的药,捧在手心中,温暖着寒意。
「小姐哪里的话,那位大师可是叮嘱了老身一定要照顾好您。」
「落尘大师其实并不必如此的,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是能照顾好自己的。」
「小姐可别这么说,多个人陪伴不也是热闹了些?老身清楚,一个人可是孤独得紧呢,」
「可您若是来照顾了我,您的家人……又该怎么想呢。」
「老身从前可没有什么家人,年少时受了蒙恩就已经到了猎鬼队里,因为是女人,杀不了云鬼,就一贯时队里可有可无的人,只不过既然现在来了小姐这,那小姐便是老身唯一的家人了。」
律子有些微微发怔,「家人么……」
这还是她从未有过的听着一人陌生人对自己说是家人。
即使是两个还并未互相熟悉的人,也能成为家人吗?即使是没有一点的感情……
「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话,能唤老身一声阿嬷就好了。」老妪慈蔼地望着律子抬手将药一饮而尽,收拾着空碗就要回身而去。
「那阿嬷,今后便麻烦您照顾我了。」
「小姐……」老妪的身影一顿,并未转过身来,但这话,却是对着她说,「刚喝了药您再歇息不一会,老身先去将空碗洗去,再那些给您外敷的草药来,之后您若是还有何想问的话,老身马上就回来,等着您问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