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晌午时分,春日里的阳光总算是从云层之下偷跑了出来。
雪岭的山顶褪去了冬日里的皑皑白雪,早已变得郁郁苍苍。
炊烟屡屡飘出雪岭上唯一住了人的那座老宅子,升上了空中,终与路过的游云融为一体。
老妪端着这才准备好的午饭,匆匆走近律子的室内,却是意外地发现她并未将房门彻底地关上,虚掩了一条小缝,隐约间还能瞧见书架的一角。
「小姐,您在屋里吗?」老妪微微地敲了敲门,等了许久却还是未能听见从里头传来的答应。
律子的室内里静悄悄的,不曾发出一点声线。
「小姐?您再不出声,老身可就进来了。」
再敲了敲,门稍被敲开了些,却依然是一片寂然。
老妪只好轻轻推开了房门。
窗口被开了大半,一阵风吹来,带着片片花瓣,飘落在书桌上。
翻过了几页平摊在台面上的那本书,挂在边上的毛笔随之微微地晃了晃。
风,吹散了碗上慢慢飘着的热气。
本该是坐在桌前看书的律子并不在室内里。
桌前是空荡荡的。
另一面的床榻上也只有凌乱了的被子,不见她的身影。
「小姐?」
或许是有什么事出去了吧?
老妪垂下了眼眸,「只是这饭菜又得重新温上了。」
……
……
「望月!肚子空了!有没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啊!望……」魑离懒懒地声音在屋顶响起。
和煦的阳光下,让他有些睁不开双眸,在屋顶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正要坐起来时,余光却恰好瞥见了院子里其中一块巨石的后面,动了动一个身影。
魑离伸起的手僵了僵便垂了下来,眯起眼再仔细看,那巨石之后,的确是蹲了一个黑影。
是遭贼了吗?那胆子还真是大了些啊。
他有些好奇,想凑近了些看,便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直落在了那块巨石之上。
只因觉得只可能是遭了贼,想吓唬吓唬,便也没想着张开空间,或是匿去自己的身影。
而那巨石之后的黑影,本还是凑在巨石边上往屋子里张望,但在感觉到石头多了一人人之后,便顿住了身子,停住脚步了看往屋里的动作。
似乎也是被此物从天而降的人影吓得不轻,黑影猛地一抬头,却是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眸子。
在阴影之下,泛着点点光,格外得妖魅。
「魑……魑离?」
巨石后的人褪去了黑影,那张温婉而又精致的面上露出了平日里不多见的失色。
「律……律子小姐,你在这个地方做何?」
魑离显然也是慌了神,他作何也没不由得想到他所以为的小贼竟会是律子本人。
纵然是平常一向冷静惯的他,在此刻也是有些空白了整片大脑。
他不知道该作何去向律子解释自己怎么会会在她的家里,也不知该找一人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她信服得理所自然。
「我只是想看看阿嬷这几天到底是在和谁说话,竟是刻意隐瞒着我。」即便是还没从惊魂未定中出了来,但律子也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魑离的问话。
「是……是这样啊。」
只是不一会间,律子便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这是在她的家中,而魑离,也的确站在了她的家中。
她再仔细听了听,耳边的声线并没有消失,山间细小却繁多的声线还是能传进她的耳中。
这一次见到魑离,竟不是在他的空间之中!
「你怎么……会在我家院子里?」
律子还是问出了魑离开始苦恼的此物问题。
「我以为律子小姐的家中遭了贼,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了看。」魑离在半空中盘腿坐了下来,勾起了嘴角,眉眼间带起了笑,弯眼似少年。
只当律子还想再问什么之时,屋子里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线,却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姐,您蹲在这里做何呢?快进屋子里来啊。」
看去,一位老妪站在走廊的中央,手中的碗碟,已是不再温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