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子的身影从屋檐下漏了出来。
却迟迟不见约定的那人出现在前院。
「你那么宝贵这封信,不拆开看看吗?」魑离托着脑袋坐在屋檐边上,有些好奇地望着几乎是将那封信抱在怀里的律子。
「可这是温公子的信……」
律子寻着声线的方向转过身去抬头看,恰对上魑离那对血红色的眸子,那电光火石间,像是有光在他的眼中划走。
她的心,本能得一颤。
「那有什么关系,那座宅子不业已是人去楼空了?」
律子轻轻地摇头叹息,勾了勾嘴角,「人去楼空此物词可不该这么用。」
「这有何关系,律子小姐能懂我的意思不就可以了。」魑离梗起脖子,硬着嘴,看着随意,却在律子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红耳根。
「那也行吧,只是这信,我总觉得拆不得。」
「既然律子小姐不敢拆,那就由我来替你拆了吧。」
只是眨了眨眼,原本还坐在屋檐上的魑离便业已消失了身影。
她有些慌张地四下去看,整个院子中竟只剩了她一个人。
「律子小姐别找啦,我在这里哦。」一个声线趁着律子不注意,忽而紧贴着她的耳边响起,甚至还调皮地吹了一口气。
「啊,魑离!你做何!」律子果不出所料地被吓得捂住了耳朵,往边上挪了挪。
律子赶忙低头往自己的手中一看,哪还有信封的影子,分明就已经在刚才到了魑离的手中!
看去,正是魑离盘腿坐在低空中,朝着她笑着,见她看了过来,还恶趣味地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魑离,你快还给我!」律子连得声音也变得惶恐了起来。
「让我来看看,温瑾年亲启……」
「你可别念出来!我自己看便是了。」
「这才对嘛,律子小姐若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直接做就是了,又何必纠结那么久呢?」
「因为这毕竟是温公子的私物,若是写了些关于他私密的话,被我看去了可就不好了。」
「总不会是写给他情书吧。」魑离将信里的纸拿了出来,只是粗粗地扫了一眼,便递给了律子,「我帮你看了一下,没有何是不该看的字眼。」
律子被魑离模样逗笑,「作何你小小年纪还清楚何该看的,何是不该看的?」
「我才不是年纪小,我就是长得嫩罢了。」
一时间,魑离有些看呆律子的笑容。
终究在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之后,这才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别开了脸。
「这是……这是皇上写给温公子的信……」律子细细地看着这封虽说只有寥寥几语的信,直至注意到了落款处的名字之后,拿着信的手竟有些不稳,「我就清楚……温公子的才华一定可以被赏识的。」
魑离偷偷地往律子手中的信瞄了瞄,「信里写了何?竟能让律子小姐你如此激动?」
「我说不出口,你若是想知道的话便自己看吧……这是温公子一贯以来梦想拥有的。」
「我才不要看呢。」
【温兄亲启:
很抱歉在您本该过上安逸日子的时候打扰您。
那日扬州一别,是温兄的一番话激励了在下,让在下得以重回皇位,在下很是感激。在下看来,温兄的文章,有着非同一般的磅礴气势,也有着常人难及的远大见解。
这几年里,在下一直想要寻找的像温兄一般的人才,只是这几届殿试的状元榜眼统统入不上在下的眼,他们都不及您的半分才能。
那时您总和我抱怨说,那些古板的老头不赏识您的文章,总是落您的榜,而如今在下业已坐上了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便不会再有人唾弃您的文章了。
只愿您注意到这封信的时候,能赏脸进京参加殿试,让在下能够有幸又一次见到您的文章。——楚之墨】
「若是……若是这封信能来得再早些的话,温公子是不是就不会有遗憾了吧……」
律子的手微微颤着,强忍着的泪水又是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