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瞳色

山下桃林间已然是多了许多赏花的人，大多都是雪乡的百姓，花开了，闲来无事便总喜欢来此走走。

只是，同样是两人而行，身旁的人却不再是冬日里多期盼的那人。

律子的心中恍然间多了几分惆怅。

跟前忽而晃过一个画面，一时间却是无法捕捉。

是并肩而行的两人，还是哪一棵的桃树之下？

梦与虚幻之间，看不真切。

「哇，这里来了好多人啊。」

魑离的身影缓缓地在律子的身边出现，睁大了眼好奇地面下打量着周遭。

好在，或许是花的迷人，他的蓦然出现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你这样凭空出现会吓到别人的吧？」

若不是因为捕捉到了他出现的空隙间发出的声音，或许她也会像从前一般，被他突如其来的声线吓到吧？

只是……

律子特地留意了一番周围的其他声线，似乎并没有消失。

而桃林中的其他人，望着也并没有被暂停了时间的模样。

「会吗？可是律子小姐并没有被我吓到啊。」

想起老妪曾与他说的不能用空间吓到普通人类，魑离总算是双脚着了地，乖乖地走在律子的身旁。

脚上的铃铛，跟着他的每走一步，都会轻声地响着。

「那是只因我好像听到了你出现前的声线，做了心理准备，所以才没有被你吓到。」

「出现前的声线？」魑离望着律子，歪了歪头，有些不太恍然大悟。

「对，就是在你从空间里出来之前，我的耳边就出现了一种何东西被撕碎了的声线，当时我还在想，此物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然而下一刻，此物声音就消失了，而你方才说话的声音也同一时间响了起来，我就有个猜想，我听见的会不会是你收回空间时发出的声线。」

毕竟这样的声线是她的第一次听见，律子也不太敢妄下断论。

「收回空间的声线，这种声线，真的能被听见吗……」

魑离看着自己的手，心中不由地一怔，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事情。

除非是他有意为之，不然应当是无法被听见的才对……

到底是因为自己的能量在变得衰败，增加了破绽，还是律子小姐的耳力日渐增强了？

若是真是能量衰败的话，自己的身子又为何没有任何警示他的感觉呢？

「嗯，这也是我从未有过的听见，是以前一直没有过的，我也不太好说。」

只是律子总是直视着前方，并未注意到身旁的人有些异样的表情。

「我也还是……从未有过的被普通的人类听见空间的声音……」

……

「对了，魑离，你会易容吗？」

「易容？何易容？」魑离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就是像书里的那种，可以让人变一种容貌的异术。」

「大概会……吧。」

律子皱了皱眉，有些不知该从何提起。

「那……你的能量，能不能把自己变成人类呢？」

「变成人类？这该作何变？难道是律子小姐觉得我还不像人类吗？」魑离猛地一抬头，虽有些诧异律子的话，却还是收回了方才苦恼的模样，挑了挑嘴角，像是笑得邪魅。

律子摇头叹息，「不，我并不是此物意思，你很像人类，若非你告诉我，可能真的就会将你当做人类的孩子。只是你的眸色，似与普通人不太一样。」

「眸色啊……」

「我从方才便开始听见，周遭有些注意到你的人，一直在小声地讨论你的眸色。」

魑离往四周看去，几棵开得旺盛的桃树之下，几对年轻的男女，或是老人家，确实是捂着嘴彼此间讨论着何，眼神还在时不时地往他的面上瞟。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凉凉的。

再抬头去看律子，是漂亮的琥珀色。

与自己确乎是不太一样。

「我还一直都没有注意过，我和律子小姐眸色的不同。」

「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变得与我相同？」

「自然了，既然律子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便试一试吧！」

只是在律子的肉眼之下，就能看清他的瞳色由原本的血红色，此刻正缓缓变得与律子相同。

「是这样吗，律子小姐？」

「对，就是这样，现在你的眸色便与我像极了。」

「那便好，律子小姐，别站在这了，我们快走吧！」

再往前走，传进耳边的声音已然消失了许多。

【啊，是错觉吧，那不就是个普通的孩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