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大家心里都清楚,就算没有这野猪的事,顾老太也不会给银财物治腿的。
顾澜嗤之以鼻,这顾老太还真是好算计,就用这次的事堵死了阿爹借财物的路。阿爹以后想找顾家借点钱,怕是连口都开不了。
听顾老太的口气,看来这次分家是没戏了,二房能利用的就是秋收了,秋收过后怕是自己不提,顾老太也会把二房分出去。
这样也好,免得自己多费脑筋。
看来阿爹的腿伤不能好得太快了。腿好快了,又有利用价值了,顾老太怕是到时候不肯分家了。
陈之兰在旁边看了半天戏,以为这次顾老太一定会要二房滚出去。
没想到事情来了个急转弯,二房不仅没能分出去。就连野猪的事顾老太都不计较了。
二房分出去多好啊!以后这顾家所有的东西就是大房的了。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自己理应再加把火。趁机把二房赶出去。陈之兰暗暗打着小算盘。
「太太,二房这次做事太过分了,那么大的一笔银子,说没了就没了。有从未有过的就会有第二次。太太难道就不管了吗?那以后大房赚的财物也不用交公了。」
陈之兰急急开了口。
顾老太扫了她一眼,真是个蠢货,现在把二房赶出去,地里的农活你来做啊?
「老二家这次情况特殊,都是一家人,就不计较了。下次可不会轻饶了,老二家,记住了吗?」
顾老太陡然拔高了声线,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严厉喝斥着顾金康。
这是要给二房一个下马威!
躺在床上的顾金康微微颔首,无奈地微微颔首,毕竟是自己的娘亲,他又能说何?
顾澜心中冷笑,「一家人。」狗屁一家人。有用处的时候是一家人,没用处的时候就是外人了。「
说是当外人还真抬举了顾家,二房在顾老太眼里怕是连个外人都不如。「
陈之兰见顾老太铁了心不分家,也偃旗息鼓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二房,折磨二房成了陈之兰的乐趣。
只是,女儿的伤不能白受。
「顾明珠,你可要依稀记得到时候你拿不出替嫁妆的银子,可要代替我家春华嫁入楚家,此物你可是赖不掉的。」陈之兰恶用力地威胁顾澜道。
顾澜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我又没聋,大伯母说话不用这么大声。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不知羞耻,口口声声以将军夫人自居。现在想要赖婚了,就把脏水往我头上泼。」
「小娼妇,你就这样和你长辈说话的吗?没教养的东西。」陈之兰听了火冒三丈,张口就骂。
「哎呦!大伯母,你家春华就是这样和我妈说话的,难道我妈不是长辈?那你家春华也是没教养的东西了。」
「你家春华没教养,仿佛还有大伯母一份功劳在里面。别说你家春华一直是由别人带养着我可是记得,你家春华可是从小到大都跟在你身旁。」
「你,你……。」
陈之兰差点被顾澜气晕过去。
「够了,一人个不像样子。」顾老太厉声喝斥道。
「看你们一个个能的,就会窝里斗,楚夫人找上门时,怎不见你们有这般狠气。」想到楚夫人那天在顾家大门处趾高气昂的那一幕,顾老太就气得浑身疼。
顾澜脸一撇,就走到李燕聘那儿坐下。看都不看顾老太一眼。
顾老太被顾澜此物无礼的举动气得心窝又开始疼了。
「真是没教养,你就是这种态度对你祖母的。」顾老太一双细双眸死死盯着顾澜,恨不得把顾澜身上剐出个洞来。
顾澜冷嗤一声,不予理会。
顾老太只得把这口恶气生生压下去。
她算是看清楚了,自己的此物孙女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和她斗嘴,全然是自己找气受。
她可不像她娘,任由自己搓圆揉扁。
看来还得早早把她打发出去,免得碍眼。
陈之兰气得狠狠地剐了顾澜一眼,那眼神充满怨毒。
顾春华见陈之兰也吃了亏,心里更恨顾澜了。
「妈,我的胳膊还断着呢?」顾春华疼得直冒冷汗,在一面提醒着陈之兰。
顾春华发誓一定要顾明珠好看。小娼妇,等着瞧,我会慢慢收拾你的。
像是全然忘记了刚才吃亏的是谁?
顾老太看了顾春华一眼,对陈之兰说道,「回头找个大夫给她接接骨,一个个的不消停,又要花银子。」
想到要花银子,大房母女二人没敢再做声,生怕惹怒了顾老太,顾老太撒手不管了。
见众人终于消停了,顾老太这才气愤不平地瞪了二房人一眼,仿佛为了壮气势似的,三寸金莲迈得呼呼生风,以极快的速度出去了。
那走路的架势,全然不像平时脆弱不堪,随时要人扶的样子。
顾澜鄙夷地看了顾老太一眼,顾老太平时的老态龙钟完全就是装出来的。看这架势,完全能在家里烧烧火,做做饭。
偏这顾老太仗着自己是老人,手不提,肩不挑,一日三餐还要送到手心上。全然一副养尊处优的架式。
只有自己的那老实娘,把她当菩萨供着。家里家外一手包全了。
大房怎么不见那勤快?
见顾老太走了,顾春华和陈之兰也跟着顾老太灰溜溜走了了。
屋子里总算寂静了。
顾澜抿着嘴,心里很不平,预想中分家的效果没达到。心情也低落下来。
「明珠,你怎么不由得想到要分家?走了顾家,我们要怎么活下去啊!」李燕聘见人都走了,这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分家,累死累活做一辈子,到头来连治病的财物都没有,活活拖死吗?」顾澜反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别人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别人家的老太太也没把财物攥得紧紧的,连个子儿都不落下。」
「此物,你祖母是抠了些,可前些日子不是拿钱出来给你治了病了么?」李燕聘还是不明白这和分家有何关系?
在她看来,出嫁从夫,孝敬公婆是天经地义的事,尽管顾老太处处刁难她,她也习以为常,认为做儿媳妇的就应该承受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