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抽烟的女孩

初三那年我爸妈离婚了，没多久他们就又都各自组建了家庭，而我像个皮球似得被他们踹来踢去了很久。

最后我被判给了我爸，只不过和我爸在一起住了没多久，他就烦了，直接在老城区给我租了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提着行李把我送到出租房那天。

我爸一脸和蔼的冲我微笑，小天，爸妈其实都是爱你的，只是有些事情真的情非得已，放心吧！以后每月我们都会按时给你打财物的...言外之意是告诉我，没事不要到家里去骚扰他们。

说完话后，爸爸拍拍屁股走人了，脚步轻盈的就像小学二年级时候我考了第一名一样亢奋有力。

从这天开始，我就过上了「准孤儿」的生活，一个人上学放学，一人人买菜做饭，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某一天死在这间小平房里或许都没有人清楚。

我的性格也慢慢开始变得孤僻起来，我不愿意跟任何人交流，觉着每个人都在嘲笑我，转头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异样的光芒。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吧，我逐渐迷恋上了网络，喜欢去网吧，喜欢打游戏，喜欢到网吧去熬通宵，只因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觉着孤单。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暑假，我有足够的时间到网吧去尽情的开撸，不用上学，更不用注意到同学们指指点点的目光，瞬间觉着整个世界都是那么的美妙。

至于暑期结束，念不念高中，去哪读书，这事我一点都不担心，反正我爸妈每个月给我的抚养费，足够保证我不被饿死。

那段时间我成了附近那家网吧的熟客，几乎每天都会在这儿泡着，一坐就是一整天，饿了叫外卖，困了就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撸游戏。

没钱就给「疼我、爱我」的爸妈打电话，我想对大人们来说，能用财物解决的问题理应都不是问题吧。

这样疯狂的日子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多月，一贯到今天早晨我爸给我打了一人电话，通知我九月一号到十七中去报道，我原本美好的心情瞬间就被破坏掉了。

我转头转头看向跟我说话的那女生，酒红色的长头发，烫成了波浪卷散落在肩头，耳垂上戴着一副大大的耳圈，两只眼睛上画着浓浓的烟熏妆，上半身穿件迷彩的小背心，微微低一点头，就能看到她白花花的胸脯，底下穿条米色的小热裤，两条又细又长的大白腿正嘚瑟的一抖一抖。

一不由得想到又得到监狱似得学校去蹲三年，我觉着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心烦气躁的点燃一根香烟，靠在沙发上发呆，此物时候我旁边一人女生推了推我胳膊，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能借根烟抽么！

我认识她，或者说我经常看见她，她通常都是后半夜才跑过来上网，基本上天一亮就走了，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后，我就把烟盒递给了她。

那女生冲我点了点脑袋，掏出个粉色的防风打火机点燃香烟，就又把烟盒还给了我，尽管一人谢字都没说，不过却冲着我露出一人甜甜的笑容来。

我还以为我们之间会因为这根烟发生点什么美好的事情呢，不过对方显然没有这样的想法，叼着烟嘴就霍然起身身走了了网吧，瞄了眼她浑圆的小屁股，我发现自己竟然可耻的「晨勃」了。

连续又被「小学生」坑了几把，再加上我爸那一通让我去上学的电话，我有些心烦意乱的就结账回去睡觉了。

这一觉一贯睡到了晚上，我掏出移动电话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一点了，我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冲向了网吧，跑到网吧大门处的时候，一对小情侣仿佛正在吵架，男的留着个大光头，胳膊上纹了条骇人的大蟒蛇，一看就是混社会的，女的竟然是昼间在网吧给我借烟的那个女孩子。

俩人不清楚因怎么会，拉拉扯扯的引得好多人在围观，女孩可能被拽的有些不耐烦了，吼了句，放开我！

那男的抡起胳膊就甩到了女孩的脸上，一巴掌将女孩扇倒在地上，然后双手拖着女孩的头发边踢边骂，骂的特别难听。

旁边看热闹的人，纷纷掏出移动电话拍照录像，就是没有一个人肯上去帮忙拦架，任由那男的把女孩打的满脸都是血，我当时有些可怜那女孩了，只不过让我上去拦架，我肯定也是不敢的，我蹭着没人注意，就偷偷跑进了网吧厕所，打电话报了警。

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了我一眼，摇了摇脑袋，没有吭声也没有接过矿泉水，依旧蹲在地面「呜呜」的哽咽着。

再跑出去的时候，那男的业已不知道去哪了，只剩下女孩坐在地面嚎啕大哭，旁边还有一滩血迹，围观的人看没何热闹了，也纷纷散开了，我想了半天，到吧台去买了瓶矿泉水走到了那女孩的跟前，递给她问了句，没事吧...

我看到她的鼻子和朱唇都破了，脸庞更是高高的肿起，身上的小背心也被拽坏了，直接露出了粉色的胸罩和半片白花花的胸脯。

我叹了口气也蹲下身子叹口气对她说，你快起来吧，地面多凉，让人望着更笑话！

女孩依旧没有理我，反而哭的更厉害了，我有些后悔自己多管闲事，现在这情况太特么不好意思了，走也不对，不走也不合适，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我们俩之间有何事儿呢。

当我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伸手拉她一把的时候，后背猛地就被人踹了一脚，紧跟着四五个年轻人跑过来围着我就是一顿连踢带踹，我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被他们踹断了。

透过缝隙我看到刚才跟女孩吵架的那个小青年又赶了回来了，此刻正怒气冲冲的一把扯起女孩的头发，抡圆了胳臂又是一巴掌扇到她的面上骂道：「我就说你肯定背着老子在外面偷人，怪不得最近财物越挣越少了...臭婊子！」

女孩这次发了疯一样的挣扎着，拼命朝我的方向奔过来，一边跑一面尖叫，跟他没关系，放了他！

去尼玛的，骚货！还说不要紧...那青年更加大怒了，一脚就把女孩踹倒在地面，抬起腿「咣咣」的朝着女孩猛跺着。

就在我觉着自己快要被打晕过去的时候，「滴呜...滴呜...」警车的长鸣声终究响了起来，那几个踢打我的小混混一溜烟全都跑了，那青年丢下句「你们给我等着！」的狠话后也逃走了。

女孩痛苦的从地上爬起来，搀扶住我就拽进了网吧旁边的一条小胡同里。

一贯等警车离开后，她才松开攥住我的手，声线有些沙哑的问我，没事吧！满脸都是关切的表情。

我本来还想装一把男子汉的，可是没有控制住眼眶里的泪水，不争气的就哭出声来，她看我哭了，赶忙关心的上来摸了摸我的脸，内疚的一个劲冲我道歉，说她对不起我，连累我了！都是她不好，林林总总的一些话。

我干嚎了几嗓子以后，抹了抹面上的鼻涕和眼泪，摇了摇脑袋有些哆嗦的问她，刚才那群人是干什么的？为啥不让我报警？

她替我轻拍身上的泥土和脚印，咬着嘴唇，沉默了半天后说道：「其中有一个是我男朋友，他们都是混的！跟派出所的有关系，你就算报警把他们抓进去，顶多也就是进去关几天，过两天就又放出来了，到时候你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