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家住在「赤水湾」别墅区里,赤水湾在我们整个崇州市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档住宅小区,我们赶到他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上午九点多钟了。
黄帝家没人,他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只有个五十多岁的保姆阿姨负责照顾他的日常起居,我们进家以后,黄帝就把保姆打发出门了...
黄帝家装修的特别富丽堂皇,木质的地板上铺着暖色的羊绒地毯,客厅正中间几张欧式的软皮沙发,摆成了半弧形状,看起来分外的有格调,两米多长的大理石面的茶几一看就清楚肯定价值不菲,六七十寸的大背投悬挂在沙发对面的墙壁上,旁边还有两幅我叫不上名字的油画。
猛的一看他家就像是个五星级大酒店一般豪华,比起来我租住的那间狗窝还不如人家宾馆的传达室。
黄帝招呼我们坐到沙发上后,从茶几的抽屉里甩出来两包「精品苏烟」,自己点燃一支,我们也分别点燃一根,一屋人全都愁眉不展的叹气,谁也没有言语都在「吧嗒吧嗒...」的闷头抽烟。
闷了差不多能有五六分钟的时间,我口袋的电话急促响起,不光把我吓了一大跳,其他哥好几个也都惊吓的「呼啦」站了起来。
我看了眼移动电话是陈雪打过来的,赶忙接了起来,电话刚一接通,陈雪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公,你在哪呢?」
我看了眼黄帝他们,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她一句作何了。
接着陈雪声音压的特别低的询问我,你是不是闯祸了?
我故作镇定的直接否认「没有啊,作何了?」
陈雪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小声出声道「刚才来了好几辆警车,直接跑到你们班和潼嘉班去抓人了,我听同学说今日早上唐山被黑社会在家里打断一条腿,可吓人了...以为是你们干的!」
「啊?警察去抓人了?」我的嗓门不由提高了许多。
「作何了,老公?你不是说跟你没有关系么?不会真是你和黄帝哥他们干的吧?」陈雪那头带着哭腔发问。
「不是不是,你别瞎想!我和黄帝他们在外面办事呢,要是有人问你,就说不清楚我在哪,不要给我打电话,最好把我号码删了,有事我会给你打过去的!」我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快速冲陈雪交代了两句后,就准备挂断电话。
「张竟天,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在哪办事,我现在过去找你!」陈雪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口气严肃的直接喊出我名字。
「别胡闹了,我这有正事呢!记得我说的,不要给我打电话!」我匆匆忙忙的挂掉了电话,此刻我心底六神无主,脑子回应着警匪片的那些桥段,生怕警察会监听陈雪的电话。
挂了电话以后,我犯难的转头看向黄帝,潼嘉和王卓,将陈雪刚才的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听完我的话后,兄弟们瞬间又都沉默了。
好半天后,潼嘉咬着烟嘴站了起来,冲我们微微一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哥好几个,这事是我惹出来的,我扛了!现在就去派出所自首,当我是兄弟谁也别墨迹,不拿我当兄弟得话,就当我刚才放屁!」
「你本来就是他妈放屁,老老实实的给我坐,我待会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赶了回来帮着处理!我爸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从市里也有几个关系不错的领导,看看唐东家想要多少财物赔偿!」黄帝拿着手机就朝二楼上走去。
剩我们好几个人面面相觑的互相对视着,王卓干咳两声有些尴尬的说道「对不起哥好几个,要是需要赔钱,我想办法拿钱,但是我不能进去,起码现在不行,我奶奶岁数大了,我怕她受不了打击,是以真心抱歉!」
「我无所谓,赔钱我们家不会有太多钱,进去蹲两年我爸妈最多会难过一阵子,不过不会怎么样!」潼嘉语气平缓的看了眼我和王卓。
「需要抗罪的话,还是我去吧!我爸妈离婚,没人会在意我的死活,孤家寡人一人,去哪都无所谓!」我摸了摸鼻尖,深呼吸一口,故作潇洒的伸了个懒腰。
「那陈雪咋办?」潼嘉和王卓异口同声的问向我。
「小雪会理解的,实在不理解...我...唉...」不由得想到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陈雪了,我心里就好像被何东西堵住了似得,有种言语无法表达的剧烈难受。
「我不同意!」潼嘉当时就站了起来。
「我也不同意!」王卓同样面色凝重的摇头叹息。
「好了,好了!具体何情况待会看我帝哥怎么说吧!咱们从这儿计划都没用,说不准黄帝他爸业已把事搞定了!」我不想继续此物话题了,想想都觉着特别难受,更不用说具体去做了。
我们在楼继续沉闷的抽烟,整个大厅里的气氛空前的压抑,这期间王卓和潼嘉全都接到了玩的好的朋友打来的提醒电话,后来我们害怕,干脆集体关机。
人的第六感其实特别奇妙,即使我嘴上没有提,可是心里有种直观的感觉,这次的事情闹大了,绝逼不会善了,或许会是我这辈子的转折点,至便好是坏,我就不得而知了。
大概一人多小时以后吧,黄帝紧绷着脸从楼上走了来,看了我们好几个一眼后,涩笑道「事情有点超乎意料了,唐山不是崇州市的,他老爹在省会当了个芝麻小官,可是省会的屁官到咱们这种小地方那都是大爷,现在唐山他爹的意思是不要钱,只要求公正执法!」
「是以呢?」王卓惶恐的追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爸说这会儿托人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跟唐山他爹说上话!我估计有点悬了...」黄帝咬着嘴唇,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我想着,如果实在谈不妥咱们就暂时先跑路,去外地躲段时间吧!我在s市有俩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
黄帝说完话以后,我们仨就沉默了,估计全都在权衡利弊,我孑然一身,除了陈雪以外没有何牵挂,如果定要跑路,我想陈雪可能会生气,但是一定不会真恨我。
几分钟以后,王卓红着双眸从沙发上霍然起身来道:「我不能走,帝哥!我奶奶年纪大了,说难听话都不一定能活多久,我定要得留在她身边!」
「我无所谓,走或者留都肯定伤了我爸妈的心,呵呵...」潼嘉一脸的平淡,然而透过他的双眸,我其实看的出来其实他特别的不舍。
「唉,我再想想办法吧!我爸正从外地往回赶,要是真跟唐山家谈不拢,不能走咱们也必须得走了,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吧!」黄帝有些无力的依靠在沙发背上,这种不知道理应怎么办的表情,我是第一次在黄帝的面上注意到。
和王卓,潼嘉不同,我跟黄帝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对于他我还算特别了解,能够让天不怕地不怕的黄帝都愁的紧皱眉头,这次的事情我估摸严重到了超出想象。
我们四个就从黄帝家呆了整整一天,每次有警笛声路过或者有人敲门的时候,一人个就紧张的不知道理应如何是好。
午王卓又翻出他那个如影随形一直带在身上的绿皮小本,找了半天才找到个特别隐秘的小吃店电话,要了几份外卖...
只不过我们谁都没有心思吃饭,望着快餐盒里的饭菜和兄弟们唉声叹气的脸,我心底了一个决定,冲黄帝笑了笑「帝哥,敢不敢偷老爷子两瓶好酒,给兄弟们解解馋,反正业已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该吃吃,该喝喝,爱睡睡,去他妈波!」
「好,喝酒!」黄帝鼓着腮帮子吹口气,跑到客厅的酒橱里拎出来两瓶「五粮液」,「咚」墩到茶几上吼道「喝,喝完了就睡,一切有我呢!」
喝酒这种事情全然看心情,本来大家的精神就紧绷了一天,加上喝的又是黄帝他爸珍藏了不清楚多少年的五粮液,三两口肚,大家就都有些犯迷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