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姑娘，王爷要纳妾

只有她能控制好药量。

楚辞最后一句话，孟璟真的没法反驳，只好捏紧了药碗，一点一点地朝她推了过去。

楚辞又轻轻地抽泣了一声，随后才将药接过。

不一会后，又转头看向陆小郡王，吩咐道，「相公，有劳你将辛儿放在床上，再帮我拿一根竹管来……」

陆小郡王闻言，看了眼楚辞悲痛欲绝却不得不强撑的模样，又看了眼怀中面色通红的辛儿，攥紧了拳头，回身朝床榻走去。

将辛儿放好后，他又出去找下人要了一根竹管。

竹管是洗赶紧的。

楚辞接过后，将管子末端探进辛儿口中，她端起药碗喝了一口，低下头，通过竹管，将汤药喂给他。

辛儿现在已经烧得迷糊，哭声弱的几乎听不清楚。

她估摸着药量，喂到第五口的时候，暂时停了下来。

「再去准备酒来！」手搭在辛儿的额头上守了一会儿，她又如是吩咐身边婢女。

折夏最近一贯呆在摄政王府，知道酒在哪里，闻言，立刻回身朝外退去。

不一会儿，一小坛子的酒便被她搬了过来。

楚辞用力掀开酒坛子封塞，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帕子放进酒里浸了浸，拧干后，往辛儿的五心擦去。

她一遍又一遍的擦着，心中暗暗祈祷着，希望这法子能奏效。

尽管在写药方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了要留辛儿在身旁照看一辈子。

可做母亲的，但凡有点儿希望，谁又愿意自己的孩子变成傻子呢！

「娘子。我也来帮你！」陆小郡王早在南郡王府的时候就见过楚辞这种降温法子，现在见她一遍又一遍地给辛儿擦身，忙上前要动手帮忙。

折锦见状，也解了身上的帕子递给陆小郡王。

陆小郡王接过后，用酒浸湿了，也帮辛儿擦起身子来。

两人这时动手，坚持了足足一人时辰的时间，可辛儿身上的温度还是没有降下去。

「要不，再用冰块试试？」陆小郡王见用酒擦身不奏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提议了一句。

楚辞却摇了摇头，哑声道。「不行，辛儿太小了，要是直接用冰块，他会被冻伤的。」

「那多包几层帕子呢？」

「这样还会有效果呢……」楚辞苦涩地低声喃喃。

一刻钟后，眼看着辛儿身上的温度又要回升。

她不得不狠下心来，又用竹管给他喂了三口药。

这三口喂下去，辛儿仿佛是被呛到了，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楚辞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他的喉间又被痰堵住了。

这般想着，她毫不迟疑地低下头，又一次覆上他的口，将堵在他喉间的痰吸了出来……

漱过口后。

外面。蓦然哗啦啦地传来一阵踏步声。

是孟璟暗自让韩赭去把太医院和京城中所有的名医都请了过来。

「这是小公子的脉案，你们轮流看看，谁要是能救得了小公子，王爷便许他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韩赭将脉案往桌上一扔，望着外厅密密匝匝的名医们出声道。

这些人一听，当即起了心思，一人一人争先恐后地看起脉案。

看完后，又都像鹌鹑似的低下头去。

惟有一人十几岁，看起来就不像名医的少年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抿着嫣色的红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韩赭跟在孟璟身旁这么多年，那是精的不要不要的。

一眼扫过去，就发现了那少年的不同，再一想他的师门。

他蓦然朝他走去，在他面前停下道，「宴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宴鸣一听韩赭这语气，就清楚他是一不小心露了相，还刚好被这韩侍卫给看见了。

没办法，只能一点头，跟他朝偏厅走去。

宴鸣听他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更加纠结了。

韩赭却跟他耗不起，他一撩袍摆，直接跪了下去，「求宴公子赐教……我家主子就只有这么两位公子，要是小公子保不住，那我家主子的命也就去了一半！」

到了偏厅后，他也没有寒暄兜转，直接开门见山道，「宴公子，说实话，你可是有救治我们小公子的办法？」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宴公子也是在佛门长大的，求宴公子慈悲这么一会，救救我们家小公子！」

「只要救得活小公子，我在此可以向您许诺，摄政王府的任何东西，都随您开口。」

宴鸣：「……」

韩赭这话说的太重了，他实在无法拒绝。

只得长叹一口气，道，「罢了罢了，我索性直接跟你说清楚吧……小公子这病症我是治不了的，不公在承天寺的时候，我倒是见过一人人能治！」

「那人是谁？」韩赭起身，焦急地追问道。

宴鸣道，「是我师父觉明大师的师兄——已经退隐江湖的毒王袁晗。」

毒王袁晗？

听到此物名号，韩赭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疑道，「可这位前辈不是在三十年前，七十大寿过后就完全失去踪迹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宴鸣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就是我师父觉明大师也只是在十年前见过他一面。就是那一面，我亲眼看见他用了一个月的功夫，便将一个比小公子情况还要危急的一岁婴童给救了赶了回来。」

韩赭闻言，沉吟不一会道，「那你师父觉明大师呢，他会不会知道那位的行踪？」

宴鸣叹息，「实不相瞒，也是十年前那次会面，我师父和毒王袁晗彻底的闹翻了，毒王袁晗曾撂下狠话，这辈子与师父黄泉不复相见。」

是以说，他提供的线索还是没用？

这般想着，韩赭的面色一下子消沉了下来。

心里原本抱着的那一点希望，也像轻烟一样，转眼间不见了踪迹。

宴鸣看他这副模样，对于自己完全帮不上忙的多此一举，也很愧疚。

他微微沉顿不一会后，道，「可凡事总没个绝对，韩侍卫要是信得过我，那我现在就回承天寺，找师父问个清楚，看他还有没有旁的法子找到毒王袁晗的行踪。」

韩赭心中却有几分打鼓，「都已经十年过去了……」毒王袁晗在不在世还是两说。

宴鸣听出了他话里隐含的意思，但却不甚赞同，他留下一句，「总要尽人事」，便朝外走去。

韩赭看着他飞快走远。

微微敛容后，朝孟璟所在的主间走去，他将宴鸣刚才所交代的事情与孟璟仔细说了一遍。

孟璟听罢，原本死气沉沉的面容就像被重新注入了一孔新鲜的泉眼一般，他当机立断地朝楚辞走去，在她面前站定后，望着她苍白狼狈的脸，哽声道，「世子妃，能否将苏州那支青龙卫的青四借我一用？」

楚辞闻言，抬头朝孟璟看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激动道，「王爷……可是你寻到更好的大夫了？」

孟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毒王袁晗的事。

他怕她看不见希望。

又怕她饱含希望最后却又落空。

沉吟片刻后，只得将毒王袁晗的事，简单跟他提了几句。

楚辞听她这般说着，心中倏地一动，像是想起何一般。陡然抬手，从上面推下一串檀木珠串，递给他道，「王爷，你还依稀记得这个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孟璟听她这么说，目光一垂，落在了那珠串上。

「这是……觉明大师得知你怀孕后，亲自送给你的，说有它在，兴许能帮你腹中骨肉挡去一劫……」孟璟回想着，将当时的情形仔仔细细地形容的出来。

楚辞点了点头，沉声道，「若是两个孩子注定会有一劫，那么我想，此刻便是应了劫，若是你让青四去寻觉明大师，记着将这珠串带上。」

孟璟望着她重新焕发光彩的眸子，接过珠串，徐徐地点了点头，然后回身朝外走去。

「娘子……」陆小郡王看到重新活过来一般的楚辞，也是松了口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心里又怕，这一切只是空欢喜一场。

他微微地叫了楚辞一声，看着她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和小心翼翼。

楚辞将他的眼神看得分明。

继而扬唇一笑，攥住他的手，宽慰他道，「相公，你别忧心我了，你没听到吗？辛儿有救了，只好青四能将毒王袁晗带赶了回来，那辛儿就有救了。」

「娘子……」陆小郡王又叫了一声，然后再忍不住，伸手将楚辞捞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之后，两人就一贯守在了辛儿的床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整整两夜三天都没有合眼。

孟璟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白日不能时时刻刻的守着，只好夜晚过来。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他和云太妃约定好要纳纯宵那天。

刚入夜，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喧闹声。

楚辞看着方才睡着的辛儿，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外面是作何一回事？」她有些艰难地撑起身子，转头看向折锦和折夏追问道。

折锦、折夏这几日虽然一贯在云阶院伺候着，可外面的事情又怎么会全然不知情。

听楚辞这么问，两人脸上都是一苦，谁也不敢先说出来。

楚辞见状，不由冷了脸，提高音调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说！」

「姑、姑娘……」折锦声线都颤抖起来。死死地垂着头，小声道，「外面、外面是……」

「到底是什么？」

「是王爷要纳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爷纳妾？」楚辞面上的表情顿时冷了起来，她回过头，又看了眼床上生死不知的儿子，攥紧了拳头，冷笑道，「自己的骨肉还生死未卜呢，他倒是好心情，还有纳妾的闲情逸致，让他给我滚过来！」

「姑娘……」折锦听到最后一句，整张脸都白了。看着她，一脸的惊慌失措和欲言又止。

楚辞眉眼之间散发出来的气势更加孤冷，「怎么，我吩咐不动你？」

折锦哪里敢认，忙把头要成了拨浪鼓，「不，不不……奴婢不敢！」

「既然不敢，就照我吩咐的去做，记住，不要篡改我的意思，我说的每个字，你都要原封不动的给我带到！」

「……」折锦咬了咬牙。

她还能说什么呢。王爷业已将她给了姑娘，那她就是楚宅的人。

自然是理应以楚辞的吩咐为先。

这般想着，她只能福了下身，转身朝外走去。

此时，书房内中，孟璟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闹声。

「这是怎么回事？」他皱起眉来，目光冰寒地望着韩赭，「小公子还需静养，是谁胆敢在外面喧哗？！」

韩赭闻言，忙道，「那卑职出去看看！」

说着，便要朝外走。

可还没来得及回身。外面又传来一道禀报声，「王爷，南郡王府世子妃身旁的折锦姑娘求见，现在可要放她进来？」

孟璟一听是楚辞身旁的人，连大门处的侍卫都来不及理会，直接起身，绕过桌案，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韩赭见自家主子离开，忙追了上去，替主子打开门。

此时，外面廊下，折锦正一脸纠结的站着。

此时。看到孟璟出来，她不由瞪大了眼睛，随后挪着步子上前，仔细细细地行了一礼，「奴婢给王爷请安！」

「你作何过来了，可是世子妃那边又出了何状况？」孟璟一脸阴郁，紧张地追问道，

折锦扯了个苦笑，摇头，「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那你过来做何？」

「我们姑娘……想让奴婢给王爷带句话。」

「何话？」

「王爷，我们能进去谈吗？」折锦出声道，她是真的很想给自家旧主留点面子。

可偏偏。孟璟就像看不到她脸上的为难一般，一甩袖，毫不犹疑地驳回了他，冷冰冰道，「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

「可是……」折锦还想再争取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孟璟却直接打断了她，「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面对旧主浑身外放，毫不内敛的王霸之气，折锦心尖儿一颤，只得视死如归地张了口，然后将楚辞交代给她的话，一字一句转达的精准无误。

随后……

孟璟整张脸都黑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遭那些侍卫如有实质的。异样的目光。

心往下沉了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然后没有任何预兆，蓦然恼羞成怒得转头，瞪向韩赭道，「不是让你去查府中的喧闹从何而来，你怎么还站在这个地方？」

韩赭：「……卑职这就去。」

其他侍卫：「属下去给韩大哥帮忙！」

一时之间，竟是像一窝蜂一样，统统地朝孟璟看不见的方向散去。

周遭没了出气筒，孟璟只好将阴沉的目光落在折锦的面上。

折锦瞧着旧主仿佛要吃人的表情，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表情难看。颤颤巍巍地道，「王、王爷……奴婢有提醒过您的，是您不、不愿意进去谈……」

「那照你这么说，本王丢丑只能怪自己了？」孟璟语气凉飕飕的。

折锦能感受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很想要杀人的冲动。

头皮一麻，又道，「这，这当然不能怪王爷了……不过，奴婢的卖身契在姑娘彼处，王爷就算要处置奴婢，是不是也要通过姑娘……」

孟璟冷冷一笑，「你还会扯虎皮做大旗了？」

「奴婢不敢！」折锦又认命地低下头去。

孟璟扫了她一眼，「你有何不敢的。」

话落。再不理会他，直接朝楚辞所在的东厢房走去。

在他进东厢房的前一刻，韩赭总算赶在他前头拦住了他，道，「王爷，府中的喧闹卑职业已查清楚了，是鹤选堂的太妃，她让人从后门请了杂耍和戏班子进来，打算为纯宵姑娘热闹热闹！」

孟璟闻言，用力地扶了扶头，然后寒声吩咐，「把那些人都被本王扔出去！」

「可太妃那里……」

「现在就让管家带人将她送去小汤山。她要是不从，就用纯宵的性命威胁。」

「可这样的话，您是不是就跟太妃撕破脸了？」韩赭怕孟璟一时冲动，过后又后悔，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孟璟却道，「撕破脸那又如何？」

「韩赭，经此一事，本王早已变了心境，亲人，从不是只靠血缘来维系的。」

「若是只有血缘，而没有任何温情关怀，那么这样的亲人，本王不要也罢！」

喊着听他这般说着。内心小小的欢呼了声「王爷英明」，可面前却不表现出来，只是跟着孟璟继续朝里走去。

到了里间。

楚辞正冷若冰霜的坐在桌边。

不知道是不在在等他。

反正脸色是极差的。

「世子妃……」孟璟带着几分小心地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后，小声叫了一句。

这一巴掌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打得极狠，打完他后，她也朝地上摔去。

楚辞闻言，霍然起身身来，目光幽冷地望着他——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巴掌。

孟璟只觉着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来不及质问她为何打人。手已经先伸出去，将她拉了赶了回来。

用力将她安顿在桌边落座后。

他还没来得及问个清楚，可她却红了眼眶，先落起泪来……抬手怒指着他的脸，骂道——

「孟璟，你还是个人吗？你自己的亲生骨肉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你却欢天喜地，风风光光的想要纳妾，你还是个人吗？你配做小尔和辛儿的爹吗？你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冷血至极啊！」

孟璟听着她的痛骂和质问，紧紧地咬住了腮帮子。

一时间，只觉着自己被她打过的脸更疼了。

可该解释的却不能不解释。

只得硬着头皮。扯着嘴角，沉声道，「阿辞，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楚辞含着一眶的泪，怒声吼道，说完，随手捞起台面上的东西就朝他砸去。

孟璟还想着解释，哪里敢躲。

只能扔那些茶壶、茶杯、茶盘都往自己身上砸。

而楚辞，一贯将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砸完，才停住脚步。

陆小郡王和满屋子的下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动作。

等她撒完火气，才上前假惺惺地劝道，「娘子。你就是生气有些人不是个东西，也不能动手啊，看看这满桌的东西多可惜的。」

「还有咱们摄政王，你要是不小心八人砸伤了，让他今晚怎么洞房呢？」

「你够了！」孟璟听陆小郡王不帮忙灭火，反而一桶一桶地往上泼桐油，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吼了一声。

随后看着楚辞的双眸，解释道，「本王没有纳妾，那些喧闹，是鹤选堂的下人自作主张请赶了回来给太妃送行的。」

「送行？」听到这两个字，楚辞一本正经地质疑了一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孟璟见她终于肯好好跟自己说话，微微颔首，道，「太妃犯下如此大错，本王业已打定主意将她送走。」

「……」楚辞没有说话，一副不信孟璟会真的处置云太妃的表情。

而所谓的送走，应该也是避难。

孟璟见状，只好继续解释，「原本在辛儿的事情发生前，本王是想将她送去小汤山将养的，可是辛儿的事情发生后，本王便反悔了。」

「管家会奉本王的命，直接将她送去附近郊县的一处农庄，整个农庄里，只会有太妃她一人人，以后的衣食住行都要她自己动手来完成。」

「王爷当真舍得？」楚辞还是有些不信。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孟璟无可奈何，「世子妃若是不信，可以时常派侍卫去看看。」

楚辞从善如流地微微颔首，「王爷说的是。」

顿顿，又道，「不仅如此，若是青四真的能请回毒王袁晗，我希望，王爷能让毒王也给太妃看看。看太妃的痨症能不能治好。」

孟璟听她这么说，心里不由腹诽——治好了她好再下毒手报仇吗？

只不过到了今日，他是真的不想再去管云太妃了。

他想的也很恍然大悟。

青四能请回袁晗，治好辛儿最好。

若是治不好，他想，不管他愿不愿意，楚辞都一定会让云太妃替辛儿偿命的……

这边府里，少了个云太妃，王府以最快的迅捷寂静下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而青四，在云太妃走的第三日才赶赶了回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进云阶院时，身上的袍子业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全是灰尘泥土。

而在他的肩上背上一只药箱。胳膊弯里，还夹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楚辞听到动静，和陆小郡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青四，道，「莫非，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毒王袁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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