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新欢旧爱都想要
「以后,我就叫你阿芫好吗?」帮女乞丐换了衣裳,又给她戴上面纱,楚辞望着她的双眸,轻声追问道。
女乞丐眼神呆滞,没有言语。
楚辞叹了口气,低下头,轻轻摩挲着她满是细小伤口的手,垂眼轻声道,「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家人,我会帮你留意的,或者等他们来找你……在这之前,你就先跟在我身边,好吗?」
女乞丐还是没有开口,整个人就像入定了的僧人。
楚辞却也不嫌,她凝神又想了想,启唇道,「你身上的伤,你的哑疾,还有你的痴症,我会尽量帮你治好。」
「……」女乞丐听了,仍旧是沉默不语。
楚辞又帮她理了理额角的发丝,轻柔道,「你先歇着吧,底下还有些病人,我得下去了。」
说着,她站起身来,便要离开。
阿芫见她要走,面无表情的面上蓦然闪过一抹慌乱,随后伸手,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衣角。
楚辞骤然被她拽住,一回头就注意到她充满惊恐的眼睛,像是被大人抛下的幼儿。
她只觉心头一软。
下一刻,表情蓦地柔和起来,又回身走向她,轻轻地攥住她的手,轻声道,「别怕,我不是要抛下你。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你站在这个地方等我,等我处理完事情,随即就回来,好吗?」
阿芫眨了眨双眸,攥着她衣角的手还是没有松开,反而越攥越紧。就像落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活就是不肯放松。
站在一旁的折夏脾气爆。
皱了皱眉,望着楚辞提议,「娘娘,要不奴婢直接将她打晕过去?」
楚辞侧头,苦笑着摇了摇头,「阿芫受的苦业已够多了。我们怎么能再伤害她。」
折夏闻言,抿了抿唇,没再言语。
楚辞又转回头,望着阿芫露在外面的眼睛,迟疑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你跟我一起走?」
阿芫没反应。
楚辞握着她的手,试探性地带着她朝外走去。
一向呆滞的阿芫竟然没有拒绝,她很顺从地站了起来,随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楚辞往室内外走去。
两人下了楼,又一起走向一楼看诊的隔间。
进入隔间后,她试探着将阿芫安顿在一旁的坐榻上。阿芫也没有拒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确定她没有离开自己的视线。才置于心来,继续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楚辞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在她的注视下,给来隔间的病人诊脉,开药。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
酉时正,她刚送走最后一人病人。
另一面,孟璟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行到她近前后,沉声询问,「可是忙完了?」
楚辞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见孟璟目光一转,移不开似的朝一旁的阿芫看去。
「怎么你认识阿芫?」楚辞一面收拾桌面上的东西,一面随口问孟璟。
孟璟听她询问,表情蓦然僵硬起来,声线近乎颤抖道,「你、你说她叫何名字?」
「阿芫啊!」楚辞随意地说着,而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挑眉道,「你……莫非认识她?」
孟璟带着几分纠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一句话也没说,突然转身,朝阿芫走去。
阿芫注意到孟璟走近,难得没有发疯,她任由他摘下自己脸上的面纱,任由他抚上她面上的伤口……
眼神呆滞,却透露出星星点点的哀伤。
「阿芫,真的是你吗?」他单膝跪在阿芫的面前,嗓音痛苦地问道,「真的……是你吗?」
阿芫没有言语,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孟璟。眼神呆滞而懵懂。
孟璟见状,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又抚了抚她的脸,断续道,「是我的错,当初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你怎么也不会变成今日此物样子的。」
……
楚辞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人字,有什么猜测,在她心里隐隐成型。
她手往下滑,摸上自己的小腹。
很长时间,都不清楚自己该说些什么。
之后还是孟璟反应过来,先开口,回头看向他,眸光复杂道,「她……便是祈心。」
楚辞心中地猜测应验。
她心中一凉,努力地想朝他扯出一个笑来,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一点一滴的表情都落在孟璟的眼中。
孟璟心疼极了。
他一手握着阿芫的手,双眸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阿辞,你不必勉强自己,若是不痛快,说出来就是……这一切都是本王的错,你要打要骂,本王都绝无怨言。」
楚辞觉着他们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刺眼,忍不住别开目光道,「我打骂你做什么,你和她……本来就是先认识的。」
「阿辞!」孟璟还想再说些何。
可楚辞却不想再听他说下去,她霍然起身,望着他哑声道,「我……我在回春馆还有些事情,今晚就不回楚宅了,你……你们随意!」
说完,便回身朝外走去。
孟璟看着她回身走了,想要追上去,可一看到身旁的阿芫,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
最后,只能看着楚辞的背影消失在隔间之外。
他目光暗沉地又看了许久,直到身边的阿芫狂躁起来,他的神智才被拉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芫在他怀里用力地挣扎着,不停地低声嚎叫呜咽。
孟璟不愿放开他,一面柔声安抚着,一面将她抱得更紧。
阿芫被困得狠了,蓦然扭头在他的手腕上嗷呜就是一口。
孟璟吃痛,不得不放开对她的钳制。
阿芫得了自由,立刻从坐榻上爬起来朝外跑去……
等孟璟起身追上去时,阿芫业已上了二楼推开楚辞的房门就走了进去。
孟璟看着这一幕,脚步瞬间停住脚步。
二楼寝房中,楚辞听到开门的声线,下意识地回头,朝外看去。
她以为追上来的会是孟璟,可没不由得想到,却是阿芫。
阿芫面上的面纱都摘去,面上伤疤狰狞丑陋,一双眼睛虽然痴呆,但是却极其水润通透,望过去,就像一汪无暇的美玉。
望着这样一双眼睛,她心里就算有再大的不平、气愤,也不由冷静下来。
看向她,平静地问道,「你作何上来了?」
阿芫没有言语,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渐渐地地朝她又来,停住脚步后,将自己丑陋的手伸向她。
楚辞望着她这个动作,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心软了,伸手攥住她的手。
摇头道,「我没有扔下你的意思,只是……只是……」
她有些无奈。不清楚该作何跟一个痴儿解释她们两个的情敌关系。
阿芫听她这么说,脸上没什么反应,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像是生怕被抛下一样。
楚辞被她这般依赖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纵使心绪复杂不宁,但还是将她安置下来,和她共睡一床。
只因她的陪伴,阿芫洗漱过后,一上床就闭上了双眸,安心地睡去。
楚辞借着灯火,上下打量着她安静的睡眼。
很久后,悠长地叹了口气,随后才躺下,也合上了双眸……
子时三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回春馆对面的楼顶上,孟璟一身玄衣,一身凄清地站在那里。
心里复杂万分。
他以为,今夜会是三个人的不眠夜。
可没不由得想到,却是他一个人的不眠夜。
而他的爱人,他的妻子,共睡一榻,共枕一人枕头,睡得比谁都好。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之后几日。
阿芫一贯跟在楚辞的身边,寸步不离。
至于孟璟,她尽管不排斥,然而却也没多少好感。甚至因为从未有过的的事情,不愿再与他单独待在一起。
楚辞日日带着阿芫,相处越久,越心疼她的遭遇,到后来,已经将她当做最亲近的人,想尽办法想要治好她身上所有的创伤。
这晚,两人又是同床共枕。
楚辞将阿芫哄睡后,刚要起身去隔间翻翻医术。这时外面蓦然传来一阵轻响,下一刻,孟璟从外面走了进来。
隔着半个月的时间,两人四目相对,都觉得好像过了几年之久。
「阿辞!」孟璟先出声,低低地叫了一句。
其中刻骨的思念,顿时暴露无遗。
楚辞眼眶一红,匆忙别过头去,只生怕再多看他一眼,泪水就涌出来。
「不管怎么样,本王都不会辜负你的!」他定定地望着她的侧脸,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
楚辞听罢,却是一声带着哭腔的冷笑,「不会辜负,王爷是想一妻一妾,享尽齐人之福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孟璟的确是这么想的。
并在下一刻,一本正经地说,「你们两个可以不分大小!」
楚辞听完。
终究转过头来,她气的浑身颤抖,瞪了他半晌,才吐出一句「王爷你想的可真美!」
孟璟闭上双眸。一脸的沉重,「那你告诉本王,本王该作何办?一人是我的王妃,还怀着我的孩子,一个是我曾经亏欠良多的挚爱……我也想选一个,可另一人,你叫我怎么放下,阿辞,要是是你,你告诉我,你会怎么选择?」
楚辞低下头,沉默着。
孟璟这样的话,让他蓦然想起在现代时。东北那边很奇怪的一种现象。
当地人将其称为「拉帮套」,意思是,在一个家庭的一家之主失去劳动力之后,妻子能够不仅如此找一个男人,重新结为夫妻,三个人一起过活。
孟璟站在所提议的,不就是那么个意思。
他和阿芫是原配。
而她是中途加入的拉帮套,不但要帮他照顾原配,还要给他们生个孩子……随后一家五口一起过。
这种想法让楚辞恶心至极。
她抬起头来,一脸寒霜的看着孟璟道,「我不同意,不管你作何说,我都不会同意。」
「你的身旁只能留下一人女人。要不是我,要不是阿芫,我们两个人,不可能和平相处的。」
「可阿芫,根本离不开你。」孟璟望着楚辞,有些无可奈何道,「她现在只信任你,只想跟着你,也只有在你身边时,才不会犯病!」
「所以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何呢!」楚辞听他这么说,突然就火了,大怒地看着他,厉声道。「是你旧情人的奶妈子吗?还是为你摄政王绵延子嗣的工具!孟璟,我告诉你,我都不是!你再逼我,我就带着孩子逃的远远的,你和你的旧情人想怎么样就作何样!你以后想娶好几个女人就娶好几个!」
说着,她眼泪就从眼眶飙了出来,如同瓢泼大雨一般,转瞬就淋湿了她整张脸。
孟璟看她这般模样,心里顿时就慌了。
他抬起手想要帮她擦泪,可暴怒之下的楚辞怎么会让他碰她。
她朝着他的手,啪得一声里打了上去。
将他的手打开后,她拔腿便朝外跑去。
孟璟来不及阻拦,她就快速地往楼梯下跑去。
孟璟在楼上看着她踉跄飞奔的模样。正要高喊一句「危险。小心」,可就在那一瞬,楚辞脚下一绊,整个人直直地就朝楼下摔去。
那电光火石间,孟璟的脸色都变了,他猛的提起一口气,拔腿就要飞向她。
可最关键的时刻,楼下一个人却拼着性命不要,扑上前将她抱在怀里,旋转着落地。
「四儿……」楚辞惊魂未定,满头大汗地朝救了自己的人看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见四儿,脸色发白,满头大汗地望着她。抱着她的身子业已佝偻成了虾子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显是为了接住她,重重的撞在了楼梯的扶手上。
「你没事儿吧?」她又问了一句,抬手作势便要掀开他身上的衣服。
四儿看见他的动作,却蓦然往后退去,他冲着她艰难的摇头,道,「我没事,王妃下次还是要小心一点,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说着,便朝前堂的方向走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辞想拉住他,再问问他的伤势。
可话还没脱口,胳膊就被一只熟悉的大掌给攥住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回头一看。所见的是孟璟正担忧的望着她。
「你还好吗?」他问,面上是与她一般的惊魂未定。
楚辞微微颔首,「没事,四儿救了我。」
孟璟微微颔首。
顿顿,又道,「你是想问四儿,他为何会蓦然改变吧?」
「你作何知道?」楚辞挑眉。
孟璟又问,「你可还记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好像是……周义受伤的那次~」楚辞想了想认真地出声道。
孟璟点点头,「不错,就是那一次。」
「难道……你知道他变化的原因?」楚辞试探着问道。
孟璟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不错本王知道。」
楚辞不太敢相信。「你真清楚?若是这样的话,怎么以前不告诉我?」
「以前没有必要!」
「那现在是有必要了吗?」
孟璟点点头,「不错,现在很有必要!」
因为他们之间业已生了嫌隙,要是再有人趁虚而入的话,他也不敢保证,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那到底是作何会?」楚辞皱起眉来追问。
孟璟道,「他喜欢你!」
楚辞身子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半晌才看着他的双眸,一字一顿的问,「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你是在开玩笑吧?」
孟璟摇头叹息。然后将当日病房里的情景仔细细细地与她说了一遍。
楚辞听完后,还是不敢相信,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孟璟,一遍又一遍地问,「怎么可能?真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孟璟看得出她的意外和惊悚,心中涌起一股子暖意,抬起手微微地帮她理了理额角的碎发,望着她的眼睛,情意真切道,「有何不可能,阿辞你这般美好……他喜欢你,只不过是证明了他的眼光是正常的。」
「可我,以后要怎么面对他呢?」楚辞还是苦恼,有种多年兄弟跟自己表白的感觉,又有种亲生弟弟突然对她表白的感觉。
总之,极其的不好意思。并且不好受?
「该作何面对就怎么面对。」孟璟见楚辞苦恼,忍不住替他分忧,「再说了,他现在不是已经开始避嫌了,你只有不再刻意跟他亲近就好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楚辞叹了口气,一时之间,竟是忘了之前还和孟璟吵到天崩地裂。
两人不约而同,一起往后院的天井走去。
沐浴在月光的温柔之下,孟璟心中一软,忍不住道歉。「刚才在楼上,是本王的错,本王不该忘记曾经对你的承诺……还威逼你……」
楚辞也冷静下来,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你不用道歉,之前,也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没有考虑到你的为难。」
「阿辞……」孟璟转过身,深情的叫了她一声,还想说着别的话,可楚辞却蓦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先别说话。血色这么美,我不想因为你的话,破坏了这一刻的气氛。」
之后,两人依偎在一起,寂静的欣赏起天上的圆月。
孟璟看着她精致的侧脸,迟疑了很久,才点头表示恍然大悟。
到五更天的时分。
孟璟才放开楚辞,握着她的手道,「太晚了,该回去了,就算不为了你,也要为了我们的孩子考虑。」
楚辞听他这么说,微微地愣怔了一下。并没有直接答应他。而是抬起头,望着他的双眸道,「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孟璟疑声问道。
楚辞笑了笑,抬头看向楼上的方向,表情温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在阿芫的伤被治好前,我们何也不谈,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这段时间,我会用尽全力的去医治她,等她恢复正常了,你再做选择。她也可以选择。」
「到那时候,无论结局怎么样,我们都不要责怪彼此。」
「你说好吗?」
孟璟听她这么说,第一反应是震惊,「你有能力治好阿芫?」
楚辞听他第一时间问到阿芫,忍不住叹了口气,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有一半的把握。」
孟璟听罢,整个人都激动起来,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才开口道,「那便多谢你了,阿辞,本王真的没有想到,阿芫这种情况,还有被治愈的一天。真是,谢谢你!」
楚辞被他这般郑重地感谢着,心却越来越凉。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淡淡冲着孟璟一笑,「不用谢,医者父母心。」
孟璟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的朝楼上看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楚辞看着他的模样,一人打定主意,陡然出现在心底。
「走吧,上去吧。」很久后,她侧头看了孟璟一眼。轻声说道。
孟璟「嗯」了一声,扶着她朝楼上走去。
两人回到屋中。
发现阿芫还是睡着。
她的面容虽然丑陋,然而面上缺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做了何美梦一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孟璟望着,双眸不自觉地就红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全然没有发现楚辞的表情又凉了几分。
只不过她何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直到孟璟自己反应过来,抱歉地冲她一笑,「你和阿芫先休息吧,本王明日再来看你们。」
「嗯。」楚辞点点头,冲他强扯出一人笑来,「我会好好地照顾她的。」
孟璟闻言颔首,跟着又看了阿芫一眼,然后才缓步,轻声地朝外走去。
楚辞望着他走了。
站在门口又缓了一会儿。随后才朝床榻走去。
一夜未眠。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次日,楚辞醒来时,业已天光大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阿芫自己穿好了衣裳,乖巧地坐在她的身边。
除了面上的疤痕有些骇人,其他何都很静好。
「你醒了啊?」楚辞坐起身,朝她微微一笑,「有没有用早膳?」
阿芫听不懂她的话,只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楚辞不由失笑,她下了床。先穿好衣裳,随后才吩咐折锦去准备早膳。
折锦伶俐早膳很快就备好,端了进来。
楚辞扶着阿芫做好,递给她一双筷子。
阿芫不饿的时候,礼仪极好。
她虽然神志不清。但本能却在,第一筷子小笼包,优雅地放在了楚辞的碗中。
楚辞朝她笑了笑,也给她夹了一人。
一顿早膳,吃的还算美好。
用完膳,楚辞带着阿芫朝楼下走去,陪她一起坐诊。
谁知,刚下楼,就碰上孟璟。
他身后方的韩赭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盒子上描金的花型不像云朝所有,倒像是南诏的国花金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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