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楚小辞，你别哭……」他心疼地说着，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他似乎已经说不出别的，只是低吻着她的眼角，一遍又一遍地冲着，「你别哭，别哭……」

楚辞的眼泪却越流越凶。

她哽咽着，痛苦而绝望地望着他，「陆邑风，你不要说话，不要再说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抱着他的手在渐渐地地松开，他吻在她眼角的吻越来越冰冷。

他的生机在迅速地流逝着。

她怕了。

这一刻，她真的慌了，怕了。

她怕他就这样死了，怕他死在她的面前。怕他到死都担心她，闭不上双眸。

可他的手，还是渐渐地地垂了下去。

他整个身体朝她压来，带着她一起倒在地上。

到最后一刻，他也不忘记用自己的身子完完整整地将她罩住……

与此这时，一阵破风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接着，金兵相撞的铮铮声传进了两人的耳中。

楚辞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朝左右看去，所见的是一群穿着青色戎装的蒙面人和之前的黑衣人混战起来。

「陆邑风，我们有救了！」她澎湃的回头，朝身上的陆小郡王看去。

陆小郡王脸色苍白地冲她一笑。

带着几分放心，慢慢地合上了双眸。

「陆邑风，陆邑风！」楚辞大声的叫着他，拼命地拍打着他的脸。

可陆小郡王却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她急了，去摸自己身上的荷包，里面却只剩下一种救命的药丸——保胎丸。

望着那三粒药丸，她迟疑了有几秒钟的时间。随后心一横，掰开他的嘴就喂了进去。

药丸入口，她又艰难地摸出袖间的银针，在他身上的穴道扎了几针……

扎完后，她脸色煞白。试着去摸他的鼻息……

还好，还好，还有最后一口气。

她心下一松，然后用尽全力，将身上的男子慢慢移开……

霍然起身身，一瘸一拐地朝马车走去。

药箱，是在马车里的。

将药箱提回来后，青衣人和黑衣人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她管不了这些，直接朝陆小郡王走了过去，从药箱中取出一颗大还丹，喂给他。

又取了一片五百年的人参片，让他含在口中。

接下来。就是拔箭……

她重新打开医箱，扫了眼装消毒烈酒的瓶子——已经不够用。

只好将此物想法打消了。

先取出一盒止血药，往他中箭的地方撒去……

撒完药，再抬头看，黑衣人已经横七竖八地全倒在地上。

而青衣人的首领，正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到她面前后，拱手，恭恭敬敬地唤了声「王妃」。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楚辞脸色骤变，眸光一下子深邃起来，「你们是摄政王府的青龙卫？」

为首的青衣人微微颔首，「回王妃的话。卑职正是。」

「你们……一贯跟着我？」沉默了片刻，她问。

青衣人微微颔首，「我们是摄政王安排在涿州的一支青龙卫，从去年冬天奉命进京，就一直护卫在王妃身旁……」

去年冬天——楚辞微微思索了不一会，表示恍然大悟。

跟着，她向所有人道了声谢，随后请他们护送他和陆小郡王回郡王府。

青衣人没有拒绝，他带着几名青龙卫，亲自驾车，载着楚辞和陆小郡王往城内赶去。

一人时辰后，马车在郡王府大门处停住脚步。

青衣人脸色一变，拒绝道，「卑职只是奉命行事，不敢收王妃的酬劳。」

楚辞掀开车帘，将一张银票递给青衣人，「这一万两，算是对你们救命之恩的酬谢。」

楚辞摇了摇头，一脸冷淡道，「抱歉，我已经跟摄政王和离，不是你们的王妃了。这一万两，你还是收下吧，就当给兄弟们买酒喝……也不要让我难做！」说完，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直接强行将银票塞进他手里。

青衣人目光幽邃地望着楚辞。

楚辞做了个请的姿势，「几位慢走不送！」

「那……卑职就退下了！」为首的青衣卫无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楚辞在他们走后，才让郡王府大门处的小厮过来，抬陆小郡王回去……

小厮们哪里想到，他们小主子只是出府一趟，竟然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当即，通知郡王妃的通知郡王妃，抬人的抬人。

楚辞一路跟着抬人的小厮往点寒院而去。

在她不清楚的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个青衣卫目睹着这一切。

副首领看向青衣人，为难道，「大哥，你说王妃会不会看出，我们是故意等陆邑风出事之后才出手救人的？」

青衣人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道，「王妃这么聪慧，你说呢？」

副首领脸上表情顿时垮了下来，他语气甚是苦涩道，「那王爷的追妻路，岂不是又要饶一人大弯子？」

青衣人没有言语，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有些像悔恨，然而又不全然像。

「也不知道王妃会不会跟王爷告状……要是让王爷清楚我们之自作主张，只怕……」

「不会的！」这一点，青衣人倒是很确信，「我们毕竟救了她和小主子，以王妃的为人，就算心里不悦，也不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副统领闻言，松了口气……

郡王府，点寒院。

南郡王妃闻讯赶来后，一眼就注意到趴在床上，后背被扎成筛子的陆小郡王。

「儿啊……」她一声长哭，红着眼眶，抹着眼泪就扑了上来，坐在床边，紧紧的握着陆邑风的手，难过痛哭道，「是谁将你害成这副模样的……」

「你睁开双眸看看娘，告诉娘，娘一定跟她不死不休！」

立在旁边的楚辞被无视了个彻彻底底。

她有心上前，但南郡王妃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是陆小郡王的身上，根本腾不出来给她。

最后，还是匆匆赶到的陆兆华发现不对，将脸色难看的她扶到了一旁的罗汉床上做好，红着眼睛，殷殷地问了句，「大嫂，你还好罢？」

「没事。」楚辞渐渐地地摇了摇头，「我没事，你要看你大哥，就去看吧。」

陆兆华点了点头，又吩咐了芸娘一声，好好照顾楚辞，才朝屏风后走去。

芸娘望着陆兆华快步离开，有些心疼地看了楚辞一眼，小声道，「这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楚辞听芸娘这般说，随即抬眸，严肃地瞪了她一眼，道，「你可慎言，这话是你能说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芸娘咬了咬唇，一脸的不服气。

楚辞清楚她也是心疼自己，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道，「郡王妃的心情，等你以后做娘了，你就懂了。」

芸娘想到被射成刺猬一样的陆小郡王，扁了扁嘴。没有再说话。

没多久，里面传来陆兆华劝南郡王妃的声音。

南郡王妃的声音一贯带着哭腔。有好几次她都将矛头转向楚辞，可每每话到一半，就被陆兆华给截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才从屏风后出了来。

南郡王妃眼眶通红，不停地抹着眼泪，看向楚辞的眼神，那跟刀子似的。

楚辞被她这般看着，说不心酸，那绝对是假的。

不过好在，她还有理智。

并没有跟南郡王妃硬碰硬，而是勉强地牵了牵唇，上前行了一人万福礼，躬身道，「连累相公受伤，都是阿辞的错，阿辞向母亲请罪……无论母亲作何罚阿辞，阿辞都愿意接受，没有一人字的怨言。」

南郡王妃见她态度如此低顺，再加上这桩婚事本来就是她求来的，两人匆忙出府也是她招来的。当即心又软了，抹了抹眼角，攥住她的手，轻声道，「阿辞，母亲也不是想怪你，母亲知道，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可是……母亲看到风儿那样子，真的忍不住啊！不知不觉就迁怒你了，你善良大度，千万不要跟母妃计较，好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楚辞鼻尖一酸，忙福身道，「阿辞不敢，也不会怪罪母亲。」说着，又看了眼屏风那边的陆小郡王，道，「至于相公，阿辞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把她治好的！这点母亲可以放心，不出三个月，阿辞定然还您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南郡王妃听她这么说，哪里还舍得再迁怒下去，当即握着她的手，一脸亲热道，「母亲相信你，母亲相信你！」

两个正冰释前嫌着。

外面突然传来有福的通报声。「世子妃，有人求见您。」

有人求见？

楚辞的眉头下意识的拧了起来，顿了片刻后，扫向芸娘，道，「你出去看看，若是不必要的人，就打发了罢！」

现在陆小郡王正命悬一线，她根本无心理会别人。

芸娘清楚楚辞的心思，答应一声，就福身往外退去。

楚辞继续和南郡王妃说话。

约莫一刻钟后，芸娘有些欢快地走了进来。到楚辞和南郡王妃面前行过礼后，她朝楚辞眨了下眼睛，道，「姑娘，是旧人求见。」

「旧人？」楚辞挑了挑眉，「哪个旧人？」

芸娘道，「是四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四儿？」楚辞一下子从坐榻上站了起来，「怎么会是他？快让他进来！」

说着，注意到南郡王妃挑起的眉头，她又低下声线，解释道，「母亲见谅。之前我正愁没有人配合我，一起给相公拔箭呢，现在就来了个我以前惯常合作的人……若是没有别的意外，今晚我就能把相公身上的箭都拔了！」

南郡王妃听她这般说，脸色才缓和下来，随后转头看向芸娘，道，「既然是贵客，那还不请人进来！」

「是，郡王妃！」芸娘应了一声，朝外走去。

没多久，就领着四儿走了进来。

四儿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楚辞。两人目光相对的那一刹，他原本的忐忑不安的心随即放回到了肚子里。

眼角一红，上前道，「四儿见过郡王妃，见过姐姐……」

叫出姐姐的瞬间，他明显察觉到楚辞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另一边，郡王妃一脸和气地望着四儿，笑道，「不必多礼！既然你是阿辞的弟弟，那就跟着她的辈儿，唤我句伯母罢！」

四儿看了眼南郡王妃，没敢吱声。

他清楚他跟他们的差距。也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可楚辞，却不愿意看到他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起身，朝他走去，在他身旁站定后，看着他有些沧桑的侧脸，提点道，「还不叫人，是郡王妃不够格做你的伯母吗？」

四儿忙摆手，然后红着脸，叫了声「伯母！」

南郡王妃干脆地应了，又让下人去就近在点寒院收拾出一间客房。给他日常起居。

四儿又是一番感谢。

随后很自然地两人就提到了陆小郡王的伤。

四儿也间接地明白了南郡王妃和楚辞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跟楚辞都是不可能的。所以根本不需要任何迟疑，楚辞一提，他就答应下来。

而南郡王妃见她答应，也松了口气。

当晚，南郡王妃下令，将整个王府库房中的夜明珠和灯具、镜子都拿了出来，全部送到点寒院。

一时间，整个点寒院寝房亮得跟白昼一样。

拔箭前，楚辞用金针刺穴将陆小郡王唤了醒来。

她伏在他的床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等到他颤抖着睁开双眸时，她眼睛轻轻一眨。眼泪就如断裂的珠子一般掉了下来。

「楚小辞……」陆小郡王抬起手，朝她哭泣的眼角抹去，嘴角一弯，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别哭……我们在人世间做不成夫妻，在阴间做一对鬼鸳鸯也是不错的……只要和你在一起，天上地下，人间阴间，我都无所谓的……这次，我一定好好地保护你，不让别的鬼欺负你……你别哭……」

楚辞听他一字一句，情真意切地说着。眼泪却流得更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紧紧地攥住他苍白冰凉的手，哽咽道，「傻子，我还好好地活着呢……只要我活着，又作何会让你死……我会救你的，一定会救活你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我要帮你拔箭，可能会有些疼，你要忍着，一定要忍着……」

陆小郡王清楚自己和心爱的人都好好地活着，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他微微地合了下眼皮，低低问，「有扎针那么疼吗？」

楚辞：「一样。一样疼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我不怕，你拔吧……你在人间，那我一定也要跟你在人间……再疼，再苦，我都不怕，我会挺过来的。」

楚辞低下头，微微在他苍白的唇上吻了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好，我等有礼了起来……只要你能挺过这一关，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小郡王下意识地问，「圆房也能够吗？」

楚辞带着哭腔，「可以……都能够。」

陆小郡王得寸进尺地又道，「我还要你给我生一打孩子，六个儿子，六个女儿……」

楚辞点头，吻他吻得更深，口腔里全是自己的眼泪，一字一字道，「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那好，我等你兑现诺言……」

两人约定好后。

楚辞又缓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头。看了眼四儿，问，「你准备好了吗？」

四儿坚毅地点头，「统统好了。」

楚辞点了点头。

四儿在她回头前，又信誓旦旦地补了句，「四儿一定会陪姐姐治好姐夫。」

楚辞看着她，眼底含着泪，重重地点头。

接下来，两人都戴了用沸水煮过，又用烈酒泡过的手套，一人负责拔箭，一人负责及时止血。敷金疮药。

陆小郡王背上、胳膊上、腿上加起来一共中了九箭。

等两人全部处理完，身上几乎沾满了血，看起来比床上的陆小郡王还要严重。

楚辞不敢走了面无血色的陆小郡王，她摘掉口罩，手套，脱掉身上的罩衣，随意抹了把面上的血，就开始观察那九处包扎好的伤口。

注意到有渗血的，就在周遭的穴道扎上几针。

确定九处伤口都没有后续出血的情况，她才松了口气，又检查了他的心跳，眼睑。脉搏，确定别处也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

「好了……」她冲四儿苍白一笑。

四儿心疼地望着她，扶她朝一旁的坐榻走去，给她倒了杯温水，低声劝道，「姐姐还怀着身孕，也要主意自己的身子。」

楚辞微微颔首，从荷包里取出一粒保胎药吃下。

又喝了口水，随后冲着四儿吩咐，「你去外面看看，我要的参汤煎好了没？」

四儿应了一声，回身就朝外走去。

而在外面等候的南郡王妃一众人。注意到她出来，随即围上去，问道，「四儿，风儿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四儿扯起一人淡淡的笑，「小郡王一切都好。」

「谢天谢地，那就好，那就好……」南郡王妃、南郡王和陆兆华都松了口气，三人拔腿就朝屋里走去。

四儿望着他们都朝屋里走去，根本没有问一句楚辞的意思。

无声叹了口气，朝着一旁的小厨房走去。

进了小厨房，芸娘听到动静，随即从炉子旁站了起来，问道，「怎么样？姑娘现在要参汤了？」

四儿点了点头，「姐姐让我过来看看，参汤好了没？」

「业已好了！」芸娘说着，便从旁边的橱柜里拿了一只碗，随后将火候正好的参汤倒了进去。

端起托盘后，她转头看向身上、面上都是血的四儿，关心道，「我去给姑娘送过去，你先回去洗洗吧！」

四儿不由得想到自己这一身的血，没有反驳，望着芸娘出了小厨房后，便朝南郡王妃给自己安排的房间走去。

芸娘端着参汤，进了点寒院的正居寝房。

刚一打起帘子，就看见就倒在矮几上，睡得正熟的楚辞。

清冷可怜的，身上连块毯子都没有。

所有人都围在了屏风后去看床上的陆小郡王。

芸娘心里一下子不平衡起来。

她放下参汤，直接脱下自己的外裳，往楚辞身上盖去。

楚辞只因职业习惯的问题，睡得再熟，人都是警醒的。

芸娘的外裳刚盖到她身上，她就醒了过来，抬起头。望着她，沙哑地道了句，「参汤好了啊！」

芸娘冷着脸微微颔首，随后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给她。

楚辞喝了几口参汤，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朝着屏风后的陆小郡王扫去。

芸娘发现她偏移的视线。

身子立刻往屏风方向一挪，挡住了她，这时，小声道，「姑娘就知道关心小郡王，可人家差你那点关心吗……你都累的睡倒了也没见有人多看你一眼，连块毯子都舍不得给你披。就看着你这么清清冷冷地趴在这个地方……」

楚辞对于芸娘的抱怨没法反驳。

只能弱弱地解释，「那不是陆邑风伤得比较重嘛！」

再说了，谁的亲人疼谁！这不是常理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从幼儿园到小学，每次她打了别的小朋友，她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会怪她吗？

那绝对不会啊！

他们都快把她宠上天了！

就算先动手的是她，他们也会在老师面前替她开脱，毋庸置疑护着她！

表示——谁让别的小朋友先骂我们小辞的！谁让别的小朋友先跟我们阿辞抢玩具的！谁让别的小朋友老想偷亲我们阿辞的！我们阿辞打人，那是情有可原！

不由得想到现代的那些亲人，她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思念。

也不知道在那个时空，他们过得好不好？还会不会为了她的走了而心痛？

芸娘不清楚她心里的想法，还以为她是嘴硬、逞强后又心酸了。

撅了噘嘴，冲她软声道，「好了，算奴婢僭越，一时澎湃失言了……尽管郡王妃和郡王对姑娘一般般，可小郡王是将姑娘捧在手心上的啊！俗话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姑娘能得这么一位有情郎，为了保护您连命都能不要，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呢，快别难过了！」

「嗯，我清楚！」楚辞没有解释什么，直接领受了芸娘的一片心意。

喝完参汤，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她站起身，扶着芸娘的手，又去陆小郡王的床边看了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发热的迹象，又松了口气。

随后转头看向南郡王和南郡王妃，轻声宽解道，「父亲、母亲放心，只要相公不发热，那么最迟明日午后，便会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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