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失踪了

狼二这回算过足了少东家的瘾，将保和堂大少爷甘茂中唬的晕头转向，二十万现银到手，立刻运往裕昌。吴孝良让他假扮通惠货栈少东，本以为还要费些周折，哪成想事情竟如此顺li。他哼着小曲来到裕昌，孙家钰此刻正柜上等他。

「如何，可是成了？」孙家钰见狼二脸色便知此事十有**成了。

「成了，那甘茂中就他娘是一个实足的蠢货，花二十万现银买了一堆废纸，擦屁股也使不上三回。」狼二笑着大喇喇落座，将水貂皮坎肩脱了，一身汗水将后背衣服打个透湿。

孙家钰赶忙打小伙计去打水让狼二擦把脸，又让人把凉茶端上来解渴，然后一脸庆幸的说：「倘若没有二弟那十万现洋，裕昌早撑不到现在，甘茂中此刻再使手段咱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回可算有底气了，山魈野鬼们放马过来吧。」

「二哥估计这贼厮收了如此大一笔兑票，一两日内就会动手。」狼二大口大口喝着凉茶，酣畅淋漓，追问道：

「他若来，如数兑他？」

「兑，如何不兑？裕昌号信誉为先，自然不能自毁根基，这一番下来我们还略有盈余呢。」孙家钰在狼二面前踱了两步，哈哈大笑，他自执掌裕昌以来步履维艰，还从未有过如此痛快。

门外一阵嘈杂，几个杂役打扮的人急急跑了进来，在两边将门帘挑住，随后一只擦的锃亮的黑皮鞋迈进来，白色西裤熨烫的笔挺，上装扣子扣的一丝不苟，头用头油向左侧梳的锃亮和黑皮鞋交相辉映，上唇两撇小胡子修的一根杂毛都没有，此人正是保和堂大少爷甘茂中。

「还有喘气的吗？俺们大少爷来了，还不快出来……」一嘴辽北土话。甘茂中瞪了那杂役一眼，来保和堂一年，张口还土的这么掉渣，给他丢人。

甘茂中抬右手捋了捋头，见孙家钰呆在当场，干笑言：「孙兄，别来无恙啊。」

「欢迎，欢迎。不知甘兄这次来鄙号存款还是提款？」孙家钰请他落座，又吩咐伙计上茶。

甘茂中端起茶碗，小胡子神气的一撇，「提款，你也清楚现在市面不景气，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一扬手，杂役将公事包递上，打开拿出一叠兑票，「裕昌兑票十五万元整，孙兄准备款子吧。」说罢便戏耍似的盯着孙家钰，然而对方脸上并没有出现他期待的表情。

「狼二，提款来！」

「好嘞！」坐在一旁的狼二窜起来，对甘茂中做了个请的姿势，「甘大少跟俺到后院去提款吧，正好没来得及入库呢。」

甘茂中觉着这人面熟，细看之下手一哆嗦，茶水溅了出来，白色西装淋湿一片。

「你，你，作何是你？」

跟前这人分明就是那日卖自己兑票的通惠少东，作何，作何在这个地方？胸口如挨了一记重锤。他看到孙家钰在唤自己，却觉着不真实，周遭开始虚幻起来，离他越来越远，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大少爷，大少爷……」一嘴辽北土话惊慌失措，急三火四抬起一头扎倒在地的甘茂中，一群人掐人中，拍脸蛋捣鼓了半天，甘茂中缓缓睁开眼，断断续续的蹦出几个字：「回，回，回家。」

杂役们也顾不得提款架着甘大少爷就走，慌张之下十五万兑票竟落在了裕昌桌子上。

孙家钰大感痛快，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对狼二道：「走，去大西门里，看看你二哥去。」

……

张作霖在家大门处遇刺恼怒之极，督军令任命张作相为二十七师师长，同时命他率兵入城并向日本人索要凶手。此次日本天皇之弟闲院宫载仁亲王从莫斯科回国途径奉天，关东州都督中村觉前来迎接，分明就是算计好的，张作霖行踪早早暴露，当日在沿途屡遭投弹枪击，刺客显然做了周密饿策划，只没想到有个神秘人半路杀出将他救下，否则此刻奉天城早就不姓张了。

会议室内空气几乎凝固，张作霖坐在位一言不，张作相慢条斯理的讲着：「据密探查实，宗社党参与此次刺杀只限于外围，核心行动则统统由一人叫川岛浪的日本人指挥策划，实施者也皆为日本浪人」张作相顿了又接着道：「头天阁臣为此还与日本满铁守备队起了冲突，死了两个日本兵。」

会议桌两旁一干军政要人坐的笔挺，听张作霖火，都噤若寒蝉。

张作霖冷哼了一声,骂道：「妈了个巴子，小日本猖狂，阁臣干的好。」

杨宇霆插到：「雨帅，以目前形shi，不宜与日本人扩大冲突，可借机铲除为祸已久的宗社党，他们心虚必定不会干预。」

张作相点点头赞同道：「据报宗社党准备在辽南叛乱，如果能趁此机会将其一举歼灭，也省却我们不少精力。」

张作霖一向对杨张二人言听计从，见两人意见空前一致，当即拍板道：「好，剿灭宗社党就按照邻葛与辅臣的意见办。」随后看向坐在位置偏后的王永江，追问道：「岷源，奉票的事你有何办法？」

王永江直了直有些酸的背，拾起手中资料道：「先奉省政府应为奉票托底，旋即撤销禁止东三省官银号兑huan奉票的命令；然后，即刻登报辟谣，稳ding民心；最后，随即逮捕勾结洋人捣乱奉天金融的买办经理予以严惩。如此局势可定。」

张作霖听后连连叫好，命在座诸人旋即着手去办。

……

大西门里院落，吴孝良自头天出门至今未归，蒋方震与蔡锷很担心，打小东子去良大药厂找他，到现在也没赶了回来。孙家钰和狼二倒是联袂来访，两人说起甘茂中被当场气晕，兴奋不已。

狼二没见到吴孝良问道：「二哥不在？」

「自打头天出去便没再赶了回来，我已打小东子去药厂找他。」蒋方震话音没落，小东子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先生，先生，孝良哥没在药厂，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蔡锷忽道：「会不会去找沈记者？」

沈自冰一脸慌张推门而入，「吴孝良赶了回来了吗？宪兵队要抓他……」

大伙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