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昌见此情景,起身对吴孝良道:「吴老弟,公务要紧,哥哥不挽留你了。」
吴孝良与张宗昌话别,率部登上北返的专列,于京汉线奔驰一昼夜驶抵近畿。过宛平时吴孝良命令直属营全体下车,徒步开拔回京。他如此做最主要原因便是不希望所携带大批黄金被迎接人众现。
第四混成旅在南苑扎有营地,直属营直接回营地,吴孝良则率领军官赶赴北京城述职。
北京正阳东车站一干迎接人等被晾在寒风中数个小时后才接到电报,吴部已于宛平下车奔赴南苑营地。徐树铮早冻的手脚冰凉,这次他亲自来接站以显示对心腹爱将的支持,哪成想被放了鸽子,空等一场。气的当场骂道:
「此物吴维中一贯爱出幺蛾子。」
旁人也连声附和,「这分明是对6军部的安排不满嘛……」
「少年得志,难免居功自傲……」
吴孝良马不停蹄赶到北京城,直接便去见徐树铮,他不怕其他人误会自己心怀怨愤,却很在意此物小徐次长的想法。世人皆传其刚愎自用,难于容人。虽然几次接触,他觉着这个评价言过其实,可也不能不信。
一干人风凉话说的热烈之极,似是看了好大一个笑话,兴奋不已。吴孝良负气回京的消息就此传开。
徐树铮私邸,吴孝良满面风尘,浑身散着酸臭味,激的徐树铮直皱眉,正阳门东车站带来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又公,学生吴孝良提前返京前来述职。」
「哼,述职还轮不到我这,你先安顿一下,明日去见芝公。」徐树铮板着脸,说话声线有些冷,他有心试探一下这个年轻人是否真的心怀不满。
「是!」吴孝良毕恭毕敬答。
「湖南一战,你打的好啊。」徐树铮对吴孝良此番做派甚感满意,转换了话题,摩拳擦掌起来。
「要是不是芝公这里需要我,还真想像你们年少人一样率大军过去,杀个痛痛快快。」
吴孝良清楚跟前的小徐次长内心之中是极可望建功立业的,不仅仅限于当段祺瑞的大秘和智囊。
「都是芝帅与又公运筹帷幄之功,孝良不过前敌供驱使罢了。」他说的极为谦虚,绝不想给这位传说中气量狭小的小徐次长留下居功自傲的印象。
吴孝良来此还有一个目的便是西北边防筹备处的履新问题。他顿了一下接着追问道:「次长,西北边防筹备处学生何时去赴任?」
「哦?」徐树铮正思量如何抚慰自己此物嫡系大将,听他问起西北边防筹备处有些不明所以,略作思索也就恍然大悟,西北边防筹备处那是建功立业的好去处,凡是想有一番作为的军人政客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前日又将几个次长家的公子安排了进去,他本意绝不想手下这些纨绔子弟,但府院之内关系盘根错节,稍不留神便会树下敌人,他不愿横生枝节便来者不惧通通塞了进去。
徐树铮一贯苦于自己终日追随段祺瑞左右,没人替他掌管筹边处常务,让吴孝良去筹边处也是权宜之计,以防他心有怨愤。如今看来,此子不但没有不满,还主动提及此事,应当是对此物安排极为满意,一颗心顿时置于来。
「维中谈谈,你对筹边处的想法。」徐树铮半是探讨半是考校的出声道。
这些想法早在吴孝良脑中想过几十上百次,不假思索道:「筹边便是为了参战,如今沙俄内乱对东方早就自顾不暇,正是我们收复失地的大好机遇。」说道激动处,他声线急促,站起身来。
「孝良愿为又公马前卒,为国家,为民族冲锋陷阵,一雪百年来中国之耻辱。」
徐树铮望着热血青年一般的吴孝良甚感满意,士气可用,点点头,笑着出声道:
「维中,不要澎湃,落座,坐下说话。」他看吴孝良重新落座,才接着出声道:「筹边处可不仅仅是打仗,从军需保障到军队训练,每一项都不可忽视,目前筹边处还是个空架子,人员配备倒是齐全,然而职责、权限仍旧未厘定清楚,总之千头万绪,是个千斤重的担子。」
徐树铮说道此处略一停顿,望着吴孝良的眼睛问道:「你可有承受这千斤重担的准备?」
吴孝良哪能不恍然大悟徐树铮所问之话的含义,腾的霍然起身身,保证道:「学生自开蒙便常听人言中国之贫弱积败,如今能为国家民族之崛起而奋斗,孝良死不旋踵。」这是他两世为人的肺腑之言。
第二天,吴孝良早早的来到国务院,准备觐见段祺瑞。谁知却扑了个空,一人秘书告知他,今日段总理搬家,请假一日。
吴孝良大为惊讶:「搬家?」
「可不是嘛,东四条胡同新租的房子。」
「租房?」在吴孝良印象里,北洋那些国家元一人个富的流油,怎么可能在北京没有自己的房产。
那秘书显然是个话匣子,凑上来压低声线,一嘴的京味:「您知道这总理为何搬家吗?」
「为何?」吴孝良好奇心顿起。
「不清楚吧,有人拿着房契,说总理一家住的房子是他的。」
「哦?还有这等事?」吴孝良大感奇怪。
「这里面可大有文章,段总理追随袁大总统时,可是两袖清风,手握重权却连私产都没置办一处,那叫一人清廉。您猜后来作何着了?」秘书讲到一半卖起关子。
吴孝良听的兴起配合道:「作何着了?」
「后来段总理娶了袁大总统的养女,袁大总统实在看不下眼,便说:段芝泉那,有礼了歹也是一国将军,连个房子都没有,太不像话了,你刻薄自己老袁我不管,委屈了我女儿可不中,这样吧,我送女儿一套院子,你爱住就住,不爱住就外面喝西北风去。」秘书一嘴京味偏偏又要学袁世凯那河南口音,这一通瞎侃,听起来滑稽之极。
「段总理这算是有了房产,可一转眼到如今,坏事儿了!」秘书说道这里一顿,看着吴孝良,笑吟吟等着他问。
吴孝良望着好笑:「兄弟你就别卖关子了,这是要急死我啊。」












